实际的小野:可以吃掉全世界的邪恶触手猫猫
第69章 平均值(四)
在清晨婉转鸟鸣中, 纪野迷迷糊糊醒来,想去捏司辰的鼻子,却摸了个空。
司辰坐在床边, 将纪野那只手拢在掌心,笑道:“再睡一会儿还是出门散散步?”
“出门逛逛吧。”纪野懒洋洋地起身抱住司辰的腰,回了一会儿神才去洗漱。
离开民宿,冷空气扑面而来, 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漉漉的泥土气息。天空的颜色犹介于灰蓝和淡橙之间,司辰与纪野就这样走入油画般的天幕下。
沿着河堤缓缓漫步,纪野不自知地牵住司辰的手, 司辰也自然而然地将那只手整个握进掌心。
他们毫无自知地越靠越近,越走越远, 好似在漫长的、油画般的岁月中无声相伴。
直到晨雾已散了大半,橘红的晨光穿过光秃秃的枝条洒在民宿庭院, 二人才走回民宿。
孙哲正在窗户旁刷牙,略一抬头, 正好对上迎面走来的纪野和司辰。
只见纪野笑吟吟地抬眼看向司辰,司辰也垂眸望去, 眼中的温柔似无声激荡的深灰色海洋。
二人没有任何亲昵暧昧的举止, 只是并肩走在一起, 却莫名让孙哲觉得全身不自在, 只好尴尬地对外面喊了一声以作提醒:
“咳咳!你们兄弟俩关系真好啊,一大早还一起去散步。”
司辰正打算把手上提的早餐给这帮学生分一分,听到“兄弟”二字时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瞥了一眼独自尴尬的孙哲。
同学们高高兴兴地接过早餐, 张琨也打着哈欠走来, 眼下乌青一片:
“谢谢野哥,谢谢司大哥。哎呀我去, 我昨天真是做了一宿噩梦,梦到吴鸣那鳖孙在我床头看了我一夜!”
他哆哆嗦嗦地描述着在梦境中,吴鸣在他头顶弯下腰,把脸一点一点凑近,好似从黑暗中缓缓浮出。
这是他记忆中毫无特色、普通到看十遍也记不住的脸——但那张脸正对着他咧嘴发笑,嘴裂开的弧度极大,像一张被过度拉伸的脸皮。
张琨在梦里想尖叫,但嘴像被透明的线缝住了,连哼哼声都堵在喉咙里。他最后鸵鸟般死死闭上眼,始终不敢重新张开,他太害怕一睁眼就会重新看到床头笑得诡异的吴鸣。
其他学生都被这个梦吓得强颜欢笑、面面相觑,纪野则若有所思地盯着一直垂眸微笑的宋铭。那个笑容实在是过于温馨恬静,与昨日神经质的表现截然不同。
纪野好似关心地问:“宋铭,你和张琨一间房,你睡得还好吗?”
宋铭却轻轻一笑:“我睡得很好。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纪野也好似献上祝福般微笑:“那可真好。”
——然而,纪野再清楚不过,宋铭凌晨二点醒来后再未入梦。
司辰接口道:“昨天公安已经去调取了学校监控,交叉对比录像视频和入校记录找到了‘吴鸣’。对方是社会闲散人士,经常在心理学院附近活动,已经被带去问话了。”
众人面色一喜,然后气氛骤然松了下来。互相打趣着:
“咱这可以拍一期走入科学了!”
“都说了要相信科学,你看你们还以为闹鬼呢。”
“嘿呀到底是谁昨天吓得半死,反正不是我。”
“这人脑子有病吧,又蹭课又假装学生的,图啥。”
“管他图啥呢,咱吃完饭继续骑车去津市吧。”
宋铭一言不发,却和纪野对视着,笑得轻松而甜蜜,好似萦绕着淡淡的喜悦。
*
吃完早饭后司辰与众人告别,纪野则和同学们继续骑行之旅。
同学们骑到津市时已接近黄昏,大家吃饱喝足后在民宿一楼的公共休息室打桌游。
所有人挤在一起,膝碰膝,杯碰杯,时不时爆发出毫无意义的哄笑,好似昨日的阴霾全然散去。
纪野一边抽着牌,一边打算最后试探宋铭一次:
“铭啊,吴鸣好像一开始接近的就是你,幸好他看上去没什么坏心。”
宋铭却微笑着看向纪野:“野哥,你在说谁啊?”
纪野顿感不妙,果然,下一刻孙哲也从手牌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吴鸣是谁?”
张琨正从孙哲手里抽牌,头也不抬:“哪个专业的?我们院的吗?”
陈淳也笑道:“纪野你平时不怎么呆在学校,居然还认得不少人,吴鸣是哪个专业的?不会是想追宋铭吧?”
纪野也盯着宋铭的双眼,笑着说:“没什么,我记错了。”
可当桌游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上楼,纪野还是对和他一起收拾卡牌的宋铭说:
“宋铭,你应该知道,所有他为你做的事情,其实都是你自己为自己做的吧?”
“——从来都不是他救了你,是你一直在自救。”
宋铭一言不发地帮着纪野的忙,却在上楼时回头对着纪野说:
“野哥,你不会明白的。我太孤独了,也一辈子不可能信任其他人了。我这一辈子……也就这么点温暖和陪伴了。”
纪野叹了口气:“我或许能够理解一点点吧。但是人类很多时候并不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希望你不要后悔。”
宋铭笑着摇摇头,走入那片黑暗中。
纪野无奈地耸耸肩,也回到了自己的单人房。
他还没来得及开灯,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纪野的后背撞上房门,本能地屈膝、拧腰,手肘已经抬起来准备反击——
但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于是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轻轻啄吻着捂住自己的掌心,神色狡黠地眨着眼,睫毛扑簌,翩翩如蝶翼:
“吓我一跳,干嘛不开灯。”
捂在他嘴上的手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亲昵的吻,像一杯甜滋滋的酒。
纪野却突然起了玩心,故意若即若离地逗弄着司辰,好似一只小狐狸用尾巴逗弄猎人。
他以为今晚最多不过是昨天那种点到为止的戏码。却不料司辰在他耳边低笑一声,随后温和、彬彬有礼、好似主人介绍宅邸般开口:
“小野,你有没有注意过这间房的特殊性?”
窗外的月光终于挤进来一丝,勾勒出司辰深邃的轮廓,纪野在对方充满掌控欲的眼神中意识到了什么,回忆起进入民宿后的种种——
和过于亲民的价格相比,家具似乎过于高档了一些,隔音效果更是极佳,自己后背撞上门板时那一声闷响,更像是专门做过隔音处理的实木——
纪野浑身一僵。
司辰在他耳边低笑着:“这间民宿是我的个人资产。这间房更是从未对外开放过。床品、家具、地毯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纪野一边不动声色地试图逃脱,一边挤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微笑试图——
可笑容还未挤出,崩溃、破碎的哭叫声却被吞下。
纪野的手慌乱地在门板上抓挠,被司辰强硬地捂在掌心。他像灵魂被抽离的漂亮玩偶一般软绵绵地下滑,又被捞起来,小心地安置在床上。
在这场漫长的、完全失控的过程中,纪野的眼泪顺着眼尾的薄红滴落,好似被暴雨打湿的海棠,手腕却始终被桎梏。
他的意识好似根根断裂的蛛丝,最后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念头——“逃跑”。
于是腹部裂开,触手在空气中甩出凌厉的破风声,最后——
“啪”的一声。清脆的、力道不轻的耳光。司辰的脸被打偏了一寸。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纪野似一朵颓靡、摇摇欲坠的海棠,茫然又恍惚地看着司辰脸上那片正在泛红的皮肤,还没想好是该收回触手还是继续反抗。
司辰慢慢把头正回来,抬起手擦了擦被抽红的颧骨,却露出一个愉悦到有些怪异的微笑,安抚般吻了吻颤抖的爱人:
“别害怕。”
——别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害怕。
接下来对于纪野来说简直是诡谲的、色彩斑斓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