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105)

2026-07-14

  ——只有宋铭能够看到他、感受到他,宋铭却那样满足,露出痴痴的、幸福的微笑。

  当所有人一起骑车去津市,在呼啸的寒风中,吴鸣就坐在宋铭自行车后座,微笑着、安静地搂着他的腰。

  所有人的记忆都在快速被抹除,唯有宋铭眼中的吴鸣越来越鲜明,简直像是寄居在宋铭视网膜的幽灵。

  纪野皱着眉盯着那张普通的脸,却忽而意识到吴鸣脸上根本没有宋铭反复提及的那几颗痣,这是怎么回事?

  可下一刻,吴鸣好似突然注意到了纪野,抬眼对他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

  纪野却好似被一把推出梦境般猛然惊醒,头疼地捂住太阳穴,忍不住皱眉苦苦思索着吴鸣到底做了个什么口型。

  “怎么了?”司辰担忧地把纪野抱起,发现怀中人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纪野任由司辰重新给他换一身睡衣,喃喃道:“看来寒假要泡汤了,吴鸣这个生物,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

  司辰安抚道:“别担心。你在梦境中的记忆无法直接作为证据,但我会和安全局一起盯着宋铭。一旦‘吴鸣’再度实体话,我会去解决,你就好好享受假期,好不好?”

  *

  骑行之旅结束、与同学们分别后,纪野遥遥看着宋铭欢欣地走上回乡之旅,也和司辰一起去海岛市度假。

  司辰的别墅前嵌着一方私人泳池,澄澈水面映着无际云天,池边衔接宽绰的观景露台,露台上藤编躺椅随性摆开,风裹着咸淡的海气扫过,抬眼便是绵延的水天一色。

  纪野好奇地站在客厅整面落地窗前遥望海天无际的美景,司辰也从后面环住他的腰,眉目深深看向自己的心上人:“喜欢吗?”

  纪野开开心心地捧着司辰的脸亲了一口:“喜欢!不过,虽然我寒假可以休息,你的工作是不是并没有减量?”

  由于司辰的各种文件从不对纪野设防,纪野大概猜得出,这段时间来由于喻家失去喻衍这个局长、卢家的配合、司辰在司家话语权增强,司辰得以弹压喻、卢、司三家在安全局的实际影响力,也同时在全力搜查喻衍、卢永宁下落。

  司辰捏捏他的脸:“你玩你的,我就在这里边办公边陪你。”

  琥珀色、蜜糖般的假期生活就此展开,可只有自己悠闲的日子实在无趣,纪野那点恶趣味又涌上心头。

  他自认为前几日在民宿被司辰欺负得失控有些丢人,换位思考一下,也跃跃欲试地想看到司辰失控的模样。

  于是某天司辰刚推开门,就看见纪野跪在床中央,只穿了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衬衫,双手背在身后被手铐铐住。

  明媚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撒在锁骨窝里那一小片皮肤上,好似易碎的、泛着釉光的白瓷。

  纪野微微歪头,没有任何羞耻的表情,只是仰着脸看司辰,眼睛里有一种清澈到不可思议的好奇,好像在问——你不来吗?

  司辰却不紧不慢地脱掉外套,解开袖扣,把袖子卷到小臂。那双深灰色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过纪野,神色越来越暗沉。

  可惜纪野没看懂,只觉得司辰实在矜持,于是叹息道:“看来效果不好呀,我下次改进。”

  “下次,”司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一钩,“你还想有下次。”

  纪野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一点点不确定自己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了。

  于是他睫毛低垂,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下次不敢了,司先生,帮我解开好不好?我想洗澡了。”

  司辰却直接弯腰把纪野从床上捞起来,抱进浴室。一个小时后纪野才全身发抖地被裹着浴巾抱出来。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又过了几天,等司辰开完视频会议,刚推开门就看到了笑盈盈的纪野。

  纪野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领口缀着极细的蕾丝花边,腰身收得很窄,裙摆堪堪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笔直细白的小腿。

  ——简直像一株亭亭玉立的栀子花,让人忍不住想要攀折。

  司辰的目光从纪野狡黠又无辜的眼眸下移,扫过那被蕾丝衬得格外纤细的脖颈,腰身收窄处盈盈一握的弧度,小腿处新雪般的肌肤——感觉这些天层层累积的掌控欲几乎要决堤。

  纪野压根没受到过人类文化里性别元素的规训,也没什么羞耻心,就这样提着裙角一步一步赤足逼近司辰,好似恶作剧得逞般在司辰耳边呢喃:

  “司先生,这条裙子是我在你衣柜找到的……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尺寸呀?”

  见司辰喉结滚动,纪野眉眼弯弯,又补了一句:

  “我里面什么都没穿,你要验证一下吗?”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司辰失控的那一面。

  下一刻,纪野被按在书房微凉的地板上,好似一朵被指尖捻着花托反复把玩的栀子花,层层花瓣簌簌发颤,连藏在瓣芯里的甜香也溢满这狭小的空间,一缕缕缠在沉郁的纸墨气里。

  渐渐地,睫羽上沾的水露越积越重,又因为哀求般的摇头而坠落在被揉碎的莹白花瓣上。纪野终于也成了一朵被反复把玩的、颓靡的花骨朵——花形未散,风骨全失,呼吸碎进满室香气里,在斜切的日光里上下浮动。

  可摘花人却只是给花骨朵补了一些水分,随后将栀子花捧到星空下露台的藤编躺椅上。

  漫天星光下,纪野微微颤抖着窝在司辰怀里,素白裙摆在海风吹拂下扬起又落下,像一朵在夜色里开开合合的白色铃兰。

  远远望去,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亲昵依偎——纪野侧脸软乎乎贴在司辰胸膛,好似非常依赖地蜷缩着。可偏偏他一直抑制着泣音,又细细打着颤,像被深夜凉露浸得发软的花枝,顺着夜风的力道轻轻晃。

  长睫更是沉沉垂着,沾了满溢的湿意,像瓣尖凝着的夜露,风一吹便要滚落。瓷白的脸颊上浮着匀匀绯色,从耳尖一直漫到蕾丝领口边,恰似瓣边晕开的浅红,被露水浸得愈发透亮。

  “怎么这么倔。”司辰笑着在纪野鼻尖落下一个亲昵的吻,将自己的心上人抱回了房间。

  *

  此事一过,纪野彻底放弃了让司辰失控的执念,甚至清心寡欲了起来,每日一事从“挑衅”司辰变成了询问宋铭案件进展,可惜宋铭那边并无异样。

  司辰摸摸心上人的脸:“宋铭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他父亲那边过年。目前一切正常,安全局探员没有发现异常。”

  纪野叹息道:“那也只能继续等了。”

  说罢继续窝在司辰怀中,遥望落地窗外被夕阳煮成熔金的海面。

  可当一个吻轻轻落在后颈时,纪野却微微绷紧,肩胛骨在衬衫底下好似战栗的蝶翅:“今天早上不是已经……”

  ——早上在浴室,他还困倦着就被托着腿抱到了大理石洗手台上,热水蒸汽和体温把镜子糊成一片白雾,映出他细细密密颤抖的剪影,好似晨风扫过的垂枝花串,细枝承不住满瓣凝露,晶莹水光顺着花瓣簌簌抖落。困意碎得七零八落,却始终睁不开眼,只长睫抖得愈发厉害

  想起早上的事,纪野当机立断,搂住司辰的腰开始撒娇:“司先生,我好喜欢你啊,安安静静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司辰似笑非笑地垂眸看他,纪野也眨眨眼、坦坦荡荡施展阳谋。

  司辰最终还是忍俊不禁地笑起来,真就静静陪着纪野观赏落日。

  ——直到来自安全局的电话响起。

  严副官:“长官,宋铭的家族聚会多了一位‘堂哥’。”

  纪野立刻把头凑过来和司辰一起看严副官发来的照片。

  司辰皱眉:“也就是说,这次‘吴鸣’已经凝聚出可以被摄像头记录的实体。”

  照片中,吴鸣换了一张和宋铭有三四分相似的脸,他也终于长出了宋铭先前描述过的那几颗痣。

  严副官声音严肃:“污染物‘吴鸣’的容貌和身高……是宋铭男性家属的平均值。”

  司辰刚想安排安全局上门,纪野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问道:“严叔叔,宋铭的家属中,有没有人和‘吴鸣’的痣长得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