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41)

2026-07-14

  陆仁佳大大咧咧:“是啊!他小小年纪,老是和司长官呆一起算怎么回事,年轻人就应该出来玩。”

  王溯光无语:“要是司辰知道你约他家小孩去艳遇之都,有你好果子吃。”

  杜少薇路过,也投来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陆仁佳愣住:“啊?艳遇之都?那为啥我们在这里团建?”

  王溯光默默转开头:“因为这里物价便宜。”

  陆仁佳:“……”流下贫穷的泪水。

  半夜,几人在王队指挥下,在路标前摆着七零后专用pose拍完了集体照,然后各自去找乐子。

  陆仁佳逛完一圈后回到经济型宾馆,环视四周,忍不住感叹:

  “幸好没把纪野喊来,这条件也就比他以前住的老破小好那么一点点。”

  刚洗漱完,夺命铃声却猛地响起,陆仁佳手忙脚乱接起电话,王溯光声音严肃:

  “到宾馆对面的酒吧来,这边可能有污染案件。”

  陆仁佳三两步冲进案发现场,只见一个秃头壮汉仰面倒地,背后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弥散成一个小型湖泊。

  一个瘦小的男子不可置信地抱着头,蹲在地上语无伦次:“怎么可能?我不是故意的啊?这是碰瓷吧?”

  三三两两合成一团的围观者有的目瞪口呆,有的面面相觑,少数人还在录视频。

  杜少薇面色凝重:“我已经报警了。但是恐怕这是我们的案件,毕竟这件事过于离奇,我还闻到了污染物的味道。”

  王溯光气喘吁吁跑进来:“发生了什么?少薇,你详细说说。”

  “简而言之,五分钟前,这位秃头男士与瘦削男士发生口角……”

  监控回放中,秃头壮汉与瘦子互相推搡片刻后,壮汉突然掏出一把水果刀恐吓对方。

  瘦子侧身欲躲,没想到踩到地上的液体,极其“巧合”地脚下一滑,向前一扑,手肘还顺势打飞了水果刀——

  水果刀落地瞬间,偏偏是刀柄着地、刀刃直挺挺朝上,这只是一个瞬间,但是正是这一瞬间——

  壮汉也踩到了地上的液体,他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地上,直立的刀刃精准地绕过壮汉的肋骨,深深刺入了心脏。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镜头中想来拉架的杜少薇甚至没来得及走到二人身边。

  陆仁佳、王溯光:“???”

  二位调查员目瞪口呆。

  “这……这……这概率上几乎是零吧?”陆仁佳不可置信。

  杜少薇冷脸:“除非是有污染物作祟。在这位男士倒地的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污染物气息,类似墨水味,可惜转瞬即逝。”

  王溯光放下手机:“我已经和当地警局说好了,我们会参与调查。”

  说罢,他火速赶往警局参与审问瘦子。杜少薇则皱眉闭眼,继续仔细寻找污染气息。

  陆仁佳依旧困惑地在现场调查,他的目光忍不住望向那一滩血迹,无法接受这样的小概率事件会转瞬间收割生命。

  *

  血,滴滴嗒嗒地顺着子弹射穿的伤口留下。

  少年困惑地转头,单手徒劳地捂住伤口,似秋叶般飘零。

  “霁野!霁野!发生了什么?回答我!”

  他听到自己理智全无的怒吼,和耳麦那边陆霁野微弱又急促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像一针肾上腺激素,迫使霁野挣扎着抓住了那个人的裤脚。

  “给我……”

  陆霁野的嘴被消毒棉布堵上了。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使用言灵。我必须……”

  司辰不再听那边的动静,抛下一切从另一个战场飞奔离开,疯狂催促直升机飞往霁野所在地。

  他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那样漫长,可能失去霁野的绝望快速膨胀,几乎要冲破他的心脏。

  终于,他远远看到了被医护人员抬入救护车的陆霁野,他面色尚且疯狂,在救护车关门前一瞬握住了霁野的手。

  “司指挥官,请不用担心,林文彬叛逃前已经给小陆先生做了急救,他会平安的。”

  这也算平安?

  他看着霁野惨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只觉得恨意简直要切齿腐心。

  而他之前刻意忽视、压抑的妄念也在此时肆意生长、喷薄欲出。

  司辰猛地睁开了眼。

  这是一个太久远的噩梦,一个早就被更深的绝望替代的噩梦。

  在林文彬为了叛逃重伤纪野后,他追杀了对方很久,但是对方竟然如有神助般失去了所有踪迹。

  梦中激烈的情绪仍然在胸腔中震荡。司辰悄无声息地走到纪野房间门口,他的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眼神却仿佛透过房门凝视着沉睡中的纪野。

  他想进门看看纪野是不是又挤在衣柜内睡觉,到底还有没有呼吸,有没有被前世枉死的噩梦纠缠。

  但他不能。

  正如司去讳提醒的那样,纪野再也不是那个愿意接受自己管教、约束的少年,他不再信任自己,不再依赖自己。

  ——“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半晌,司辰终于放弃半夜进入少年的房间,只是一人走向阳台,在星光下平息情绪。

  他想起这几日教纪野体术时,少年那兴奋、狂热、野性的模样,记忆却飘散开来,回到了林文彬案件后陆霁野复健的时候。

  那场背刺几乎没有影响到陆霁野心情。康复后,陆霁野又缠着司辰练习体术,然后挂着慵懒、轻快的笑容,向司辰讨要奖励。

  “长官,验收完毕?还满意吗?”

  司辰却趁他靠近,出手如电、不容抗拒地直接按上了陆霁野的左后腰。

  “呃——!”

  陆霁野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吃痛的抽气。身体绷紧、下意识想躲,却被司辰按在原地。

  隔着一层薄薄的黑手套、一层被汗水浸湿的训练服,司辰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肌肉瞬间的僵硬和痉挛。

  “这里的伤是什么时候的?为什么带伤出了昨天的任务?”

  司辰声音冷肃严厉,五指虽然不敢用力,但也牢牢桎梏着霁野。

  明明不痛,陆霁野眼尾却瞬间氲起红晕,假装控诉地看向司辰。

  他本就大病初愈,那股瓷人般的脆弱感平添这一抹绯红,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司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能让他失控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差点控制不住地加重。

  “小伤而已,饶了我吧长官。”陆霁野放弃辩解,直接撒娇,“又不影响活动。”

  “小伤?这也是小伤?”司辰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严厉。

  他松开按在伤口的手,又不容置疑地抓住陆霁野的手臂:“回寝室。”

  陆霁野的宿舍虽然条件相当不错,却显然没怎么住过。

  他假装乖巧地将训练服的下摆撩到了背上,露出一截柔韧纤细的腰身,然后顺从地趴下。只见腰线流畅,皮肤白皙,衬托得腰上的淤青格外触目惊心。

  司辰闭了闭眼,取下手套,沉默地打开药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覆了上去。

  他的手几乎可以握住陆霁野半截腰,指腹带着薄茧,按揉间手下传来阵阵颤栗和隐忍的抽气声。

  太近了。哪怕刻意回避视线,司辰的余光也能清晰描摹出少年的躯体。从随着呼吸翩跹起舞的蝴蝶骨,再到那段脆弱又美丽的脖颈,泛红的眼尾,湿润的眼睫,撒娇般的眼神……

  像是罪孽下流的梦境重现。

  司辰听到心中的呼啸,被克制、压抑的情感在诱惑他——

  霁野是他的。是他从地狱边缘带回来的,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浇灌、教导、保护的。

  少年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习惯、甚至那点恶劣的性格,都应该属于他。

  然而,另一种冰冷的理智时刻在敲打他。

  陆霁野虽然已经十九岁,但他懂得什么是爱情吗?那点特殊的依赖和亲近,究竟是出于爱情,还是雏鸟情节?

  如果他此刻对陆霁野表露心迹,那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