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上报,司指挥官那边有新进展,我们可以先跟进那边。”
喻宁安抚幽怨的店长后,拖着纪野就打算走。
纪野只觉得对方力大如牛,扶着书柜的自己差点连带着书架一起被拖走:
“你这个力量怎么回事?太夸张了吧?这就是你异能的效果吗?”
“我的强化不仅是力量方面,你要是好奇,下次我们可以对练一下。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训练了?万一出外勤体能跟不上怎么办?要不要我明早喊你跑步?”
“恕我拒绝。我更乐意跟着司长官训练。”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笑着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路过了一个小型施工现场。
检修工人在人行道边上挖开了一尺见方小坑,暴露出下方的路灯电缆。警示锥摆放合规,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此地,一切都看上去再寻常不过。
二人走远三百来米,一个熊孩子闹哄哄地踩着滑板迎面溜来,路过二人时还做了个鬼脸,纪野也回了个鬼脸,继续和喻宁说说笑笑。
没想到十几秒过后,二人竟然听到了小孩的尖叫!
纪野诧异回头,却发现身边的喻宁竟然像闪电般凭空消失后又出现在小孩身边,正面色严肃地把小孩一把拎起:
“没事,别担心。这孩子摔了一跤,飞扑倒地时手按在低压电缆线上了。”
“这速度,不愧是安全局新星。”纪野像海豹一样夸张地鼓掌。
“别笑我了。”喻宁无奈地瞥纪野一眼,又低头教训不好好走路的小孩。
没人注意到,小孩触电时大幅度的甩手动作刚好甩翻了工人的金属检修工具箱,里面一把长柄十字螺丝刀的金属杆被甩出,刀尖朝上,精准地插进人行道路面铺装石缝间那一小洼积水。
趁着喻宁还在语重心长进行安全教育,纪野无聊地左顾右盼,目光莫名定格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身上,对方正谈笑风生地打着电话,一脚踩上了一张湿透的废纸——
诡异预感袭上心头,纪野张嘴欲喊,却看见男人突然剧烈、僵直地抽搐一下,然后直挺挺后倒砸在地上!
*
“是一起意外。受害者鞋底有金属装饰钉,通过湿纸和水,间接与那片积水连通。恰巧积水因为螺丝刀的插入,电位被极大拉高到危险级别。漏电电流直贯心脏和大脑,受害者当场死亡。”法医遗憾解释。
“又是意外啊……”
纪野拍了拍面色凝重的喻宁以示安慰,转头问陆仁佳:“这人犯了什么罪?”
陆·劳模·仁佳:“这人名叫闻斯嘉,是昌宁大学副教授,在他们学校导师黑榜上赫赫有名。犯罪记录肯定是没有的,但是他的一个博士生近期触电身亡,我们正打算和公安一起查这个案子呢。”
纪野若有所思:“不管是捉拿梁志远还是调查书店都偶遇了‘意外’,看来林文彬是真的很想和我们玩游戏啊。就是不知道,这些游戏任务最后导向什么结局。”
他想起书店店长替林文彬留下的那句“找到我”,心中燃起熊熊野火,只好在两个正经人面前努力掩饰住兴奋的表情。
恰在此时,门廊那里传来些微的声响,纪野抬眸望去,只见司辰站在门边,衬衫袖子整整齐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小截流畅健美的手臂肌理,半开的领口在锁骨投下阴影。
纪野的目光象征性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又不由自主地被那截锁骨吸引,甚至忽视了对方幽邃如深井的目光。
“回来了?”司辰声音低沉,“玩得开心吗?”
不知为何,喻宁感觉自己后背一凉,危险雷达滴滴作响。但他又感觉自己必然想多了,总不能司长官在责怪自己拐带纪野吧?
陆仁佳左看右看,感觉自己应该是看狗血小说看多了,不然为什么觉得司长官有点像是在质问晚归的丈夫。真是罪过罪过。
“半日不见,如隔三秋!”纪野嬉皮笑脸地迎上去,“司先生,快表扬我和喻宁,我们可是给你们挖出好大一条线索呢。”
喻宁:“……”但是我觉得司长官好像并不高兴。
陆仁佳:“……”怎么感觉纪野在撒娇?
司辰凉凉地瞥了喻宁一眼,面对纪野时却又是一副纵容的模样:“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二人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苦逼加班的陆仁佳,和操心纪野是否有daddy issue的喻宁。
“司先生,林文彬是数学或者推理小说爱好者吗?”纪野一边随手翻着司辰带来的文件,一边示意对方再次往书店的方向开车。
“林文彬性格内向,喜欢一个人读书,至于读什么书,也只有过去的你在意过。怎么?你和喻宁忙活一天,终于愿意向我透露你的推理了?”
司辰面无表情,语气四平八稳却偏偏有几分隐约的酸味。
纪野毫无察觉:“林文彬已经彻底放飞自我,恐怕在他心中这就是一场给故友留下线索的游戏。书店里一定还有其他与斐波拉契相关的线索。”
司辰语气古怪:“哦,故友。”
“最新两位受害者都被特意送到我们面前,贪官被活埋在赃款旁、博导重复了自己学生的死法……这二人的死亡过于戏剧性,简直就像小说一样。林文彬又恰巧留下了一条书店的线索。”
纪野简直是兴致勃勃地拉着司辰进了书店,无视店长的怨念,在书架前数了起来。
他先是取下第一个书架第一排第二本书,匆匆几眼后放回,又依次看了第一个书架第二排第三本书、第二个书架第三排第五本书,最后拿出了第三个书架第五排第八本书。
“唉,怎么会……”店长徐嘉欣惊讶地低呼一声,他对店内所有书都如数家珍,却没想到这本书早就只剩下一个壳,里面包着的是一本闻所未闻的三流网络小说——
“毕业典礼上,梁振意外死亡。口袋中信纸上写了血色的‘彭蹻’二字。这是第三起意外死亡。
先是副市长郑国栋心脏病倒在书房,悼念的花圈里却夹有一封红字信——‘彭踞’。
再是医科大学的博导陈平误触剧毒的试剂后抢救无效。办公桌上文件堆顶部,一张写有‘彭踬’的红纸片,悄然滑落。”
纪野快速阅读完手中的小说:“三尸神彭踞、彭踬、彭蹻分别对应贪婪、权力欲与嫉妒,书中死者分别是贪官、虐待学生的博导、陷害同窗的大学生。”
“如果林文彬的‘审判’没有出错,意外触电身亡的闻斯嘉恐怕与他博士生的死亡脱不开关系,而且……”
“林文彬的下一个目标是嫉妒并且陷害他人的‘罪人’。”司辰面色严肃,打电话给陆仁佳,“陆仁佳,查找近三年内昌市本地大学有无与学生相关的丑闻。”
“yes sir.”陆仁佳利索回应,“司长官,王队让我告诉您,官员情妇、闻斯嘉学生和妻子的审问有进展了。”
第34章 无痕罪(七)
“闻教授真的死了?”
审讯室内, 闻斯嘉的博士李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 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你倒是是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杜少薇审视着眼前的女生。
对方衣着简朴,素面朝天,原先麻木的表情在得知“喜讯”后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得有些神经质。
“不知道您是否能够明白, 对于我们这些理工科博士,导师很难说是老师,更多像是包身工。”
李月一边狂笑一边解释, 精神状态超越中举的范进。
“如果你不幸被一个道德水平低下的导师奴役,你最好祈祷自己有底气反抗, 你最好家里足够有钱足够宽容能够接受你毕不了业,不然你只能憋着、忍着一切恶心的奴役, 因为你输不起!你太需要毕业了!你根本接受不了退学的后果!”
李月表情有些扭曲,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