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52)

2026-07-14

  她不应该像初高中那样崇拜我吗?

  她不应该样样不如我、样样等我指点吗?

  当瞿溪积极联系师兄师姐讨教经验时,汪俊杰轻视她。

  当瞿溪努力刷绩点时,汪俊杰鄙视她。

  当瞿溪联系上暑研时,汪俊杰厌恶她。

  当瞿溪拿到他遥不可及的offer时,汪俊杰憎恨她。

  他憎恨这种旺盛的生命力、这种刺眼的刻苦、这种耀眼的成功。

  他一边觉得对方理应配不上自己,一边又明白自己已经配不上她。

  所以当瞿溪哭诉被院长强吻时,他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所以当好事者拿来照片时,他第一反应是——

  啊,我终于比你高贵了。

  他无师自通了高超的演技,只需要强压自己的笑意,就可以扮演一个女友出轨的“受害者”,就可以高高在上地俯视瞿溪、体验站在道德至高点的快感。

  你这么努力,不还是不如我?

  从审讯室回家后,汪俊杰心中仍然激荡不已,他被迫想起瞿溪仍然前途无量的现实,他知道自己竟然没有毁掉这个女人。

  他心烦意乱地沉入睡梦。

  他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梦,只记得自己在梦中疯狂逃窜尖叫,仿佛无数张血盆大口一直在追逐他,但是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咆哮:

  “我没错!我没错!是她的错!难不成是我冤枉她吗?!”

  等他一睁眼,一颗眼球就怼到他面前,差点把他吓昏厥。

  “果不其然,汪俊杰昨晚做了噩梦,梦境一直诱导他‘认罪’。”王溯光总结。

  “他居然能顶住一直不认错?看来他自我洗脑得很充分啊。”纪野感叹,“不过每晚噩梦连连,总有一天会精神崩溃梦中认错吧。”

  司辰对汪俊杰漠不关心,只是分析:

  “林文彬最初抢到污染物‘意外’时还不具备控梦能力,考虑到他自身强劲的异能,他的目标想必难以直接接触或对他有戒备心,但是有机会在现实生活中认罪。”

  “陆仁佳。”

  “哎哎哎,我在。”陆仁佳一个激灵。

  “查查这几年庭审的案件中有没有和林文彬相关的。”

  “yes sir。”

  “如果林文彬的目标认罪了,应该也死于‘意外’了吧?”纪野分析,“不如再查查这几年庭审案件和‘意外’死者的交叉数据?”

  “好的好的。”陆劳模继续工作。

  “不过,如果林文彬的目标一直死不认罪,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

  汪俊杰被读取记忆后又被赠送一道言灵“不要梦中认罪”,然后被清道夫干干净净清除了被眼球惊吓的记忆。

  24小时内过于跌宕起伏,他也只能大脑混乱、神色恹恹地继续替导师干活。

  当他皱眉从裤子口袋里摸U盘时,却莫名摸到了一张名片。

  “林文彬?这……”

  汪俊杰原想把这张名片扔进垃圾桶,却迷迷糊糊想起一周前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梦。梦里他居然因为瞿溪而官司缠身,一个律师给了他一张名片。

  这个梦境太平凡又太模糊,他几乎全然忘记。

  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这张名片,一种诡异的惶恐感袭上心头——

  我为什么忘记了这场梦?

  这不是梦中的名片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那个“律师”,长什么样子来着?

  他越回忆,大脑越混乱,很快就冷汗涔涔、面色惨白。

  突然,他感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胸前竟然晕染开一片血迹。

  实验室路过的学长尖叫一声,几个人把他团团围住,却都手足无措。

  没人注意到汪俊杰指尖的名片自燃成了一小堆灰烬。

  来不及了。

  *

  “没道理啊,好奇怪啊……”陆仁佳困惑地揉揉脸,“只有一个案件勉勉强强算得上和林文彬有关,但是也太勉强了。”

  “所以是什么案件?”纪野和喻宁在一边围观他处理数据,像两只好奇的狐獴。

  “就在林文彬叛逃前五个月,冀东省一位富商被起诉,原因是他疑似精神虐待妻子、导致妻子自杀身亡。但是这个案件缺乏证据,原告也没有二次上诉。”

  “这个案件和林文彬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位受害者和林文彬是同一个市的老乡,但是二人的学校也没有交集。”

  “另一个疑点是,在起诉后第二年,移民美国的富商在家中被刺中心脏身亡,现场无暴力闯入迹象也没有留下凶器。”

  纪野摸摸下巴:“林文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具备控梦能力,如果是他干的,说明富商并没有在梦中认罪……难道林文彬想办法出国然后递上了名片?安全局总不会真把这么个通缉犯放出国吧?又或者……”

  “他能够通过梦境传递名片?”

  喻宁面色凝重:“不,我宁愿是他偷渡出国了。控制梦境逼迫他人认罪还可以勉强说是与‘梦魇’类似的污染物或者异能,通过梦境改变现实就绝对是‘梦魇’本身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纪野,作为喻家人,他自有渠道知道“梦魇”被封存在陆霁野尸体内,如果真是“梦魇”外泄并且被林文彬掌控……

  恰在此时,杜少薇风风火火走进来:“汪俊杰死了。疑似被林文彬用异能刺杀。”

  喻宁深吸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可能性终于被证实了。

  纪野若有所思:“看来冀东富商案件八成就是林文彬最在意的那一起了。”

  “毕竟,尽管汪俊杰犯的罪和其他人比起来算是最轻的,林文彬却仿佛移情了呢。”

  另一头,司辰神色冷漠地坐在车内,思索良久后还是拨打了一个号码。

  “嘟…”

  “好久不见,阿辰。我的小野还好吗?”

  电话几乎被瞬间接起,一道爽朗的女声响起,司辰却一言不发,戴着黑手套的手无声地敲击着方向盘。

  仿佛是一场短暂的角力,双方都沉默着等待对方出招。

  “你这孩子,真是不可爱。你不应该感谢我吗?我可是信守承诺,让小野重新回到了你身边。”女人笑吟吟,“难不成,你希望我把他接走?”

  司辰眼中杀意迸发,声音却八风不动:“喻衍,你似乎认为我拿你毫无办法。”

  “首先,请叫我局长,或者喻姨也可以,毕竟我们两家是世交。”

  “其次,为了保证小野的复活绝无风险,你是不敢杀我的,这一点我们心知肚明。怎么这么大火气?哦,你在查林文彬的案子?难怪。”

  司辰强行压下眼中的冷厉,让自己回归冷静的指挥官角色:

  “我希望你在几日后的审讯中能够告诉我,为什么三年前安全局追踪林文彬时始终没有找到线索?为什么纪野死后他获得了梦魇的能力?”

  “不错的联想,请继续。”局长声音中充满鼓励。

  司辰目光投向车外,纪野正和喻宁说说笑笑走出安全局大门,阳光正好,少年鲜活而明媚。

  “你把纪野的尸骨散落在各地,究竟想干什么?你把他的尸骨交给林文彬,又是想干什么?”

  局长轻轻叹了口气:“亲爱的,我知道你在意什么又在试探什么,不必担心,我愿意以家族姓氏起誓,我做的一切都不会伤害小野。请你永远相信‘预言’的指引。”

  “现在的小野难道不是更强大、更完美了吗?只有这样的他才能够在这个污秽的世界永远平安,不是吗?你不应该感谢我吗?何必在意其他小节?只要答案正确,过程有什么关系?”

  “巧言令色。不必一副长辈模样,正是你一手策划了他的死亡。”司辰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亲爱的,客观来说,他是为你而死的。我只是推波助澜罢了。”

  仿佛预料到了电话那端司辰瞬间青白的面色,局长“咯咯”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