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深夜,杜少薇爬在别墅二楼外墙,旁听了陈牧诡异的祷告。
直到亢奋的、仿佛终于完成朝圣的陈牧离开祷告室,她才从窗户潜入拍下了明显有神启进化会风格的神龛。
她从二楼搜查到一楼,发现传言中一直在哀悼亡妻的陈教授家中并无妻子的照片,也没有给据说有智力障碍的儿子的益智玩具。
她只找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上面用童稚的、歪歪扭扭的笔触写满了——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杜少薇悚然一惊,忽而感到背后的视线,猛一回头——
看到了死寂的、抱着母亲照片的孩童。
夏日炎炎,这个孩子却穿着过于厚实的春装,像一道幽灵般直勾勾地盯着杜少薇。
随后他像忘记怎么走路的木偶一样,僵硬地、哆哆嗦嗦地靠近杜少薇,把母亲的照片给了她,用唯一还会说话的眼睛哀求地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杜少薇眼含不忍,轻声问:“你的母亲的死亡,与你父亲有关,对吗?”
这个孩子已经不会说话了,甚至连点头意味着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是无声地泪流满面。
*
纪野想起了陈牧梦中妻子被缝住的嘴、儿子被蒙住的眼睛,想起了祷告中那三个祭品。
他若有所思:“杜长官,你听到陈牧的祷辞了吗?与本案有关吗?”
杜少薇面色阴沉:“他说……”
“居于门之后、醒与梦裂隙的吾神——”
“凡我施与的恩,都是为您而施与。凡我付出的善,都是您允我付出。”
“凡我施恩,必将索回,必将供奉于您!神明啊,请继续赐我以圣餐!”
纪野无语地点评:“真是不说人话。让我翻译一下,陈牧借助某种污染源——也就是神启进化会交给他的‘圣餐’——具备了从他人身上抽取神智的能力。”
“具体体现在他智力障碍的孩子、越来越失去理智的苏洋,虽然不知道他的妻子情况如何,但恐怕也有类似症状。”
“被抽取神智的牺牲品也是有限制条件的,按他这谜语人一样的祷辞,恐怕是……”
“是因果债。”杜少薇冷冰冰道,又看向了司辰。
“司长官,我记得安全局卷宗中曾经记录过污染源‘因果债’,部分施术者能够通过吸收与自己有因果联结之人的生命力与心智,来换取自身大脑的活化,以及生理上的活力。至亲、爱人、受恩之人都算在因果之内。”
司辰神色漠然:“你在怀疑什么?”
杜少薇严肃道:“安全局发生了污染源失窃案件,是不是?甚至还失窃到了神启进化会手里?”
“昨日深夜安全局发出紧急通知,说喻衍局长突发异化而亡——她与这些失窃案件是否有关系?如果她真是这些失窃案的幕后黑手,神启进化会的威胁远超安全局过往的预期!”
纪野真想给杜少薇鼓个掌,但还是勉强忍住,好奇地等待着司辰的应对。
司辰冷着脸地掐了掐纪野的脸,告知杜少薇:
“三年前我们已经加强了对喻衍的监视、控制住了污染源泄露案件。可惜从昨晚起,一切都将失控。”
杜少薇瞬间明白了司辰的暗示,脸颊抽搐道:
“喻衍自由了?我不明白,安全局战士们在你们上层眼里算什么?这样重要的消息居然大家不配知道吗?要等到战友们被这些泄露出来的污染源害死、被叛逃的喻衍害死,我们才配知道吗?我们的生命到底算什么?!”
司辰却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那道笑意简直像是完美面具上一道裂口,刹那间暴露出深掩多年的不屑、阴鸷、反叛,锋利得刺眼。
杜少薇一愣,猛然起身:“我明白了,我先去忙了。”
纪野等她走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司辰:“司先生,你们‘上层人’又在玩什么腌臜玩意?”
司辰无奈:“怎么把我算进那群人中去了?喻衍与卢永宁勾结的丑闻一出,有人想维/稳,有人想打压异己,希望他们的速度不要比我慢太多——否则在他们内斗完成前,也该被我清算了。”
纪野笑嘻嘻鼓掌,夸奖道:“您真是两面三刀!”
他还想继续调侃,看到司辰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警铃大作,下一刻就被单手扣住手腕压下,司辰另一只手也探到他腰侧,对准他腰间最怕痒的那块软肉,用力一挠。
纪野整个人弹了起来,又笑又闹:“等等等等等等——!”
他笑得喘不过气,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亮晶晶地挂在睫毛上,又在摇曳中氤氲在眼尾的那一抹绯红中。
挣扎间,宽松T恤的下摆也卷到了胸口以上,露出一截莹白似玉、不堪一握的腰。最终领口也滑过了肩峰,整片左肩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泛着温润的、近乎瓷釉的光泽。
司辰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桎梏着他,另一只手变本加厉地在他腰侧、腹部轮番作恶,原本愉悦的眼神却逐渐暗沉,最后缓缓低头,咬住了那纤细轻盈、似翩飞鸟翼的肩——
那片皮肤实在太薄,司辰感觉自己简直咬住了皮肤下正在跃动的脉搏,就好像纪野的生命真真切切地被自己咬在唇齿间。
纪野的笑声却戛然而止,几丝迷茫沿着眼尾的红晕逸散。
他感到在那点短暂的刺痛后,湿热的吻从肩峰开始,沿着锁骨的弧线一寸一寸地逡巡,最后落入自己唇齿间。
但除此之外,更清晰、突兀的感觉是……
有一种陌生、温热、从内往外涌的潮汐,正顺着血液、顺着呼吸,推着他一向安静沉睡的欲/念,从体内上浮。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太像人类了,简直让纪野手足无措。
“怎么不说了?我在听。”司辰声音嘶哑。
纪野却茫然地凝视着司辰,凝视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中蛰伏的野兽,那被强行抑制、一闪而过的疯狂欲/念。
司辰的呼吸极重,但也只是低下头与纪野额头相触,像在等那些躁动不安的执念重新平息,又像是在细细品读纪野的神情,揣度着少年的心思。
随后忽而一笑:“我明白了。”
他的手从纪野的腰侧滑下,不知做了什么,纪野在他手底下猛地绷紧了身体,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胯骨、像蚌壳一样被强行撬开。
“躲什么。”司辰温柔的哄着。
“你不是总是闹着要喊我爸爸吗?这些事情,当然是我教你。”
纪野的惊叫被司辰的掌心捂住,最后慌不择路地攥紧了司辰的衣襟,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彻底混乱,眼神涣散地看向天花板。
司辰低头含住了他的耳垂,像一个最贴心的长辈、最尽职尽责的导师一般,彬彬有礼地、耐心地引导着,虽然一直在体贴地问着“这里可以吗”,却不等回答就已经继续。
纪野的膝盖先是僵直到颤抖,却慢慢地、慢慢地、恍惚间无意识地泄了力,最后一切都融化在夏日中。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本章没有按时发出来…就说明…我和审核的自由搏击输了
其实没有到最后一步来着
第47章 许愿屋(一)
这之后的几天, 纪野陷入了始料未及的混乱。
例如在和司辰一起乘坐航班回京时,他下意识靠在司辰肩上,忽而想起几个小时前的种种——
于是默不作声地坐直了。
比如在兴高采烈地逛完京城这间熟悉的公寓后, 刚想拉着司辰说些什么,真正靠近对方时又像遇到天敌一样肩膀绷紧、脊背打直,话到嘴边也硬生生吞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比如司辰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 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从肩胛骨的沟壑里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