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75)

2026-07-14

  司辰眼中的落寞被一层又一层的克制压在眼底,没有渗进声音与表情,最后也只是温柔地摸了摸纪野的脸,递上了那两个包装精美、一大一小的礼物盒:

  “大的给你,小的……交给你处理。”

  他轻轻地吻了吻纪野的脸颊:

  “小野,我永远信任你,永远爱你。”

  纪野微笑着接过两个盒子。

  大的礼盒里是安全局脱秘后的卷宗,案件离奇诡谲,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他夸赞道:“司先生,还是你懂我,小盒子里又是……”

  声音戛然而止。

  小的礼盒里是一套悬疑小说的下卷——

  是纪野与纪易在医院初遇时,尚且还是“李敏”的纪易看过的那一套。

  纪野一瞬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司辰知道纪易跟着自己走了吗?他为什么会愿意让自己带走这个…“异种”?

  司辰却体贴地转身去了浴室,不去直面少年一片空白的神情,只是在关门前驻足片刻,再度开口:

  “小野,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安全的。”

  纪野茫然呆立原地,指节被书本的棱角硌得发白。

  *

  等司辰裹挟着一身水汽出来,纪野已恢复了常态,有点犹豫地黏在准备午餐的司辰身边,似乎想找话题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辰看得好笑,拉住纪野接了一个黏糊糊的吻,又问:“想知道我最近在办什么案子吗?”

  纪野神态也自然起来:“不是在处理喻衍给你留的麻烦吗?听说神启进化会时不时在各地投放‘梦魇’,虽说安全局已经形成完善应对措施,但你仍然坚持奔走在一线,是为了活捉教徒获取情报吗?”

  司辰捏了捏纪野的脸:“猜的不错,这些狂热教徒几乎是自/杀式投放‘梦魇’碎片,我很难活捉他们。但你会感兴趣的恐怕是我手上另一个案子。”

  “最近三个月,京城发生了三起疑似连环杀人案。每一起都是数个家庭或者一群好友同时失踪,几天后只剩下一个人回来。回来的人疯疯癫癫,极度痛苦,说自己杀了至亲好友。”

  “但是警方找不到尸体,幸存者也说不出案发地在哪里。幸存者们只记得一点——他们在玩狼人杀。”

  纪野眼中燃起狩猎者般的兴趣:“有意思,请继续。”

  司辰:“从现有的幸存者笔录来看,有两点值得注意。”

  “第一,三起案件失踪人数加起来超过三十人,警方却始终没有找到尸体。不管是囚/禁还是藏尸,难度都过大。”

  “第二,幸存者的反应极为矛盾。他们既相信自己真的杀了至亲,又认为这一切或许只是幻觉,亲友们或许还活着。”

  纪野若有所思:“能够控制这么多人类乖乖地玩所谓的‘狼人杀’,逼迫深爱亲友之人动手杀人,甚至在脱险后什么线索也说不出、怀疑这一切都是虚幻的……难怪这个特大案件被公安移交给安全局了。没有污染源的话,这样的案件极难完成。”

  司辰深灰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纪野,温柔地描摹着少年专注又兴奋的神态:

  “对于幕后黑手呢?你有什么看法?”

  纪野津津有味地分析着:

  “这个人恐怕是个控制狂,他试图通过某种仪式控制、解构受害者的情感。他选择的都是有着深度情感联结的团体,将他们控制在疑似狼人杀的规则下,强迫他们在无法识别彼此身份的情况下互相残杀——如此,他便可以享受他们互相猜忌、背叛、最后亲手杀死对方的过程。”

  “以此来看,他很可能有严重的亲密关系创伤史。这种作案模式——专门针对情感联结最深的团体——通常指向凶手自己曾经在最亲密的关系中遭受过背叛。他把自己的痛苦复制到别人身上,让别人也尝尝被至亲‘杀死’的滋味。”

  “又或者,他曾经不得不在某种极端情境下伤害自己的至亲,现在他在强迫别人重演他的过去,以此来证明,所有人都会在同样的情境下做出同样的事。”

  纪野的笑容一点一点扬起,像是精致假面上血红的唇钩:

  “这种人也算是有趣,但更加有趣的是——”

  “他操控的一定是规则型污染源,而且等级不低。我的推测是此污染源能将特定区域内的普通人拉入警方找不到的里世界,并且在里世界预设游戏规则。”

  “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还从没亲手处理过这种污染源呢。”

  他正要继续往下说,茶几上司辰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振动的嗡鸣声在玻璃台面上被放大,像一只突然被惊起的蜜蜂。

  司辰皱眉去客厅接起,没听几句便脸色阴沉:

  “位置。”

  “封锁现场。我们马上到。”

  他刚想让纪野乖乖在家等自己,再一抬眼,纪野连鞋子都换好了,兴奋道:“快快快,有案件了是吗?是‘梦魇’还是‘狼人杀’?”

  司辰:“…………”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副本小野将恢复所有记忆~

  【1】 化用自清代黄景仁的《点绛唇·细草空林》: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第52章 狼人杀(一)

  “为快速应对神启进化会投放小型‘梦魇’的行为, 安全局将京城划分为278个点位,喻宁在第91号点位出外勤时出了意外。”

  司辰开车向城郊疾驰,声音冷肃:

  “他随身携带的生命指标探测器触发了紧急协议, 报给了安全局。从数据来看,他失血过多陷入锁血状态,虽然暂时性命无虞,但恐怕失去了战斗力。”

  纪野若有所思:“卢永安曾向我说明过三家局势, 喻宁算是喻家新一代最强战力,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安全局,除了你, 也只有喻衍能够真正伤到他。所以……他不会是处理‘梦魇’案件时撞上了喻衍吧?”

  司辰颔首:“有这个可能,但仍有疑点。”

  “今日京城多处同时爆发小型‘梦魇’, 安全局兵力被全面分散,喻宁本该在解决91号点位后继续前往97号点位。但在收容结束、受害者们被救护车接走后, 他却一个人留在了现场。半小时后,他的生命指标探测器发出了警报。”

  纪野:“按照他尽职尽责的性格, 恐怕是找到了什么关键情报,同时又认为自己能够很快奔赴下一点位, 绝不耽误任务。也就是说, 这个情报极其重要, 同时危险性也很低。”

  司辰的手机再度响起, 严副官报上最新信息:“长官,有一位附近的居民打了110和120,说看到有人全身是血地爬到了街上。他答应在伤患身边守着。”

  “我们已经查过报案人的身份, 是科技大学的本科生, 名叫许家斌,档案很干净, 今日的行程也没问题。照片我发给您。”

  果然,在临近91号点位,即郊区某画廊时,纪野和司辰远远就看到了全身被血液浸透、趴在马路上的喻宁,以及跪在喻宁身边,手忙脚乱、试图帮忙止血却无计可施的许家斌。

  “没事的……救护车马上来……你撑着……你别……”

  许家斌声音发抖,带着哭腔,抬头看到下车的纪、司二人后,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

  纪野拿着司辰的证件快速在这位好心市民眼前闪过,开始胡说八道:

  “辛苦您了,救护车马上就到。我们的警号分别是0915、0854,请问您是否目击到了行凶者?”

  许家斌身材瘦弱,肤色苍白,眼窝深陷,整张脸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叠加睡眠不足。他跪地欲哭无泪地看着手上沾上的鲜血,神态比喻宁还像受害者。

  “我路过,看到他——”许家斌指了指地面上那道从画廊门口蔓延至马路的血迹。

  “有个很高大强壮、卷头发的女的,她、她……她就站在那个门口,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然后、然后她也看到了我,对我、对我做了个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