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82)

2026-07-14

  等所有人都落座,主持局面的薛清惊奇道:

  “昨晚是平安夜?守卫守住了人?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按流程来,请两位预言家先报查验结果,以及选择对方的原因。”

  吴忠指向薛清:“我查的她,她是好人。司辰肯定是狼不用查,我查这个姑娘是因为她一直在引导我们,如果是狼人就很麻烦。”

  司辰冷淡地指向郑笛:“狼人。只有狼人才会在第一轮盲投环节完全不担心误投平民,因此向孙晓丹投票的人中大概率有狼。吴忠和郑笛已确定是狼,下一个我将查验李金柏。”

  郑笛勃然大怒:“你诬陷我?老婆,他诬陷我!他肯定是狼,那吴忠就是真的预言家了!我们要票死这个假警察!”

  他随即又开始游说其他人:“你们听听!他居然就这么判决我是狼人!这可是要害死我啊!他肯定是狼人,为了杀平民才这么干的!”

  薛清打断他:“请灵媒师发言。”

  纪野:“孙晓丹是狼人。”

  郑笛得意地插嘴:“听到没?我要是狼人,又怎么可能投票害死狼人!”

  薛清继续打断:“昨夜是平安夜,首先请守卫无论如何不要跳出来,由于规则没有细说,不知道被守护的人知不知道自己被守了?如果您知道,请一定要说出来,至少可以判定您的人类阵营身份。”

  喻宁举手:“是我被守了。被守卫成功后,通告说过只有狼人、守卫、被守护之人知晓相关消息。”

  吴忠、郑笛、李金柏若有若无的视线向纪野投来,他们等待着纪野出面诬陷喻宁的身份,如此一来,疯癫的纪野和平民喻宁之间至少有一个会今日被处决,对其他狼人绝对是利大于弊。

  但纪野却笑眯眯地、一言不发地扫视众人,好似在观赏一出滑稽剧。

  郑笛气得脑门疼,纪野如果不跳出来,他今日被处决的概率将大大提升!

  仿佛终于欣赏够了这一出闹剧,纪野彬彬有礼地开口:

  “依我之见,不如今天就投郑先生吧。今晚我将查验他的身份,如果他是狼人,就说明司先生是真预言家,吴忠是狼人。反之则司先生是狼人,吴忠是预言家。”

  明明是“自己人”掌握了局势,吴忠和李金柏却心中不寒而栗。

  他们实在猜不透纪野下一步会干什么,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狼人阵营能否获胜,不,他根本就是只是想一个人获得胜利!

  果然,纪野话风一转:“不过,我个人也认为司辰先生更可能是真预言家,毕竟如果我是狼人,肯定会给平民发金水,这样不就能够获得更多支持了吗?反而是查杀假狼人容易引起激烈反抗、被更多人怀疑呢。”

  三位狼人心中恨意翻涌,他们知道纪野这是在用吴忠的命给自己继续摆脱嫌疑。

  纪野笑吟吟地扫视几人,却似乎对他们正在积攒的怒火极为满意,好似正在期待着一场将爆发的戏剧高潮。

  在颅中声音的指令下,众人很快完成了投票。

  郑笛和他的妻子、吴忠投给司辰。

  李金柏投给自己。

  其余人都投给了郑笛。

  可这次,甚至没等众人仔细看一眼投票结果,无数只手迅速从郑笛背后的墙面探出,在郑笛发出尖叫、纪野和司辰冲上去之前,把他往墙内狠命一拉!

  才来得及冲到座椅前的纪野面沉如水,眼中已有几分薄怒。

  看来,想在处决环节挑战规则只会越来越难,除非……

  被拖入地底的是他自己。

  薛清咳嗽几声示意众人看向她:“请守卫注意,虽然昨晚的操作很聪明,但是今晚灵媒师的查验至关重要,狼人大概率会去杀他,请务必要守住灵媒师,不要再玩高端操作了。”

  司辰面沉如水地凝视着纪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附耳低声警告:

  “小野,我请求你不要太冒险了,不要激怒其他狼人。”

  纪野假装乖巧地向司辰保证自己有分寸,又一脸严肃假装举双手赞成薛清的提议,但他的目光却好似无意般扫向另外二狼——

  在他们底线蹦迪这么久……

  狼人们当然会在今晚杀死“灵媒师”。

  *

  夜幕降临,李金柏仍然远离纪、吴独自站在一边。吴忠阴沉地盯着纪野,开门见山:

  “你明天会说郑笛是狼人还是人类?”

  纪野嘴角缓缓裂开一个诡谲的微笑:“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下一刻,被彻底激怒的吴忠向纪野扑来,发狠地扼住纪野的脖子,癫狂道:

  “畜生!畜生!你这个疯子!我今天杀了你,明天就说司辰杀了灵媒师,而愚蠢的守卫继续没有守你!”

  李金柏犹豫地远远观望着,最后扭开了头。

  纪野演了一会儿差点被掐死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受害者后,感慨道:

  “看来我没有猜错,你的力量远弱于你这个体格的成年男性应有的力量。这才是你昨晚选择喻宁的原因吧?”

  “由于你从小到大根本没有体验过强壮体格带来的优势,因此哪怕在这场游戏中换了张皮囊,你也只敢朝弱者、伤患下手?”

  吴忠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

  说罢发狂地继续掐纪野,却不料纪野笑吟吟地握住他的手腕,轻巧地一扭,吴忠在回神前就已经发出杀猪般的嘶吼。

  纪野一边打哈欠一边单手把吴忠往墙壁一掼,贴着墙缓缓将吴忠提起,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吴忠逐渐紫涨的面色:

  “不应该呀,你没有其他保命方法吗?许、家、斌?”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够换皮,但一个人换了皮恐怕也换不了经年累月的潜意识,是不是?”

  在极端的死亡恐惧下,吴忠演戏的面具终于裂开一条缝,甚至忘记反驳,只是恐惧而憎恨地瞪着纪野。

  李金柏原先还可以抬高视线强行不看被压在地面上的纪野,结果吴忠被纪野单手提起后猝不及防地撞入她视野,吓得她后退数步——

  就算自己作为剩下的狼人活到最后,真的能够厮杀得过纪野吗?

  何况、何况,今晚司辰大概率会查验自己!

  全是死局!全是死局!难道自己要毫无价值地死在这场恶心的游戏中吗?

  纪野没有逼出吴忠的保命手段,反倒在吴忠即将窒息前逼出了规则:

  【警告!警告!夜袭环节狼人禁止互相伤害!】

  【警告!警告!夜袭环节狼人禁止互相伤害!】

  【警告!警告!夜袭环节狼人禁止互相伤害!】

  纪野却哈哈大笑起来:“光警告有什么用?亲爱的污染源,别害怕呀,来救下他呀!”

  警告声在脑海中轰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刺耳,纪野却笑得越来越欢畅,在吴忠被扼得翻白眼的那一刹——

  一丛死尸般的手敢死队一般缠住纪野的双腿和掐人的手,另一丛则趁着纪野含笑低头,将吴忠硬生生撕扯了下来,往李金柏的方向一丢——

  被砸中的李金柏恐惧地后退,吴忠则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咳得天昏地暗。

  终于引出手丛的纪野则心满意足地直掏污染源本源,在来不及撤离的手丛痛苦地挣扎中,在纪易的静默中,他比上次顺利太多地吸食着这个“规则类”污染源。

  但纪野没有想到,即便纪易这次没有和他融合,在吞噬“狼人杀”的过程中,他仍然看到了被自己遗忘的回忆——

  他看到腹部喷涌着鲜血的自己在骨刀和触手的支撑下,踉跄着、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在永宁疗养院无尽的长廊里徘徊,在无穷无尽的无脸人中寻找司辰的踪迹。

  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

  在无穷无尽的回廊里、在无数次希望升起又破灭的苦行中,他踉跄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浅,血脚印越来越淡。

  他看到自己膝盖一弯,像破损的血旗般挂在刀柄上方,意识快速消亡。

  他看到被触手唤醒的自己神志不清地随机推开了身侧一张门,找到一个木柜,把自己塞了进去,微笑着闭上眼,以为自己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