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漠然旁观的李金柏却猛地扑上去,硬生生挤开吴忠、挨了椅子两下重击,随后竟然掏出一把水果刀,劈伤少女格挡的双手后,直直插入了对方的心窝!
刹那间血浆飞溅,李金柏恍若戴上赤色鬼面。
被挤开的吴忠也被溅了满脸血,僵硬地看着李金柏手中染血的刀。他一直以为李金柏虚伪又懦弱,却实在没想到对方不声不响一直藏了把刀在身上。
吸收完污染源的纪野也垂眸看向她,只见李金柏发了狂般对着地上的尸体继续插拔刀具,简直面如修罗。
纪野礼貌提醒道:“薛清知道你有水果刀吗?如果知道,她明天一看尸体就知道是你下的手了哦。”
李金柏阴森森看向他:“就算不知道,我真的活得下去吗?”
纪野想了想,认同道:“也是。”
这番话终于再度提醒了吴忠。他猛地抬头看向纪野:
“你如果明天不说郑笛是人类,我就说出你是假冒的灵媒师!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纪野无奈道:“别傻了,没人相信的。我如果反问你真灵媒师为什么不跳出来,你打算怎么回答呢?”
吴忠继续崩溃地乞求,李金柏森然的目光自下而上扎在纪野脸上。
纪野垂眸,对她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的纪野被开门声惊醒,下一刻他看到面沉如水的司辰推门而入,又沉着脸“咔哒”一声锁上了房门。
纪野困倦地支起身:“司先生,怎么……”
但他只来得及看见一双暗沉的深灰色的眼睛。下一刻,司辰的手掐着他的两只手腕压过头顶,身体压下,膝盖卡进他双腿之间,把他整个人钉在床单上,像钉一只翩跹的蝴蝶。
随后,司辰低下头,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刹那间溢满了二人唇舌。纪野发出一声闷哼,张开嘴想抗议,但司辰却不管不顾、蛮横而不容拒绝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再温柔,没有试探,没有往常那些小心翼翼的克制,只有狂暴的占有欲——一切温柔情愫被担忧和愤怒烧成灰烬之后剩下的、再也藏不住的占有欲。
纪野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
他被宠了太久,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人是一头把獠牙收起的狼。
纪野有些慌乱地试图挣脱司辰的钳制,却被更强势的压制逼得忍不住喘息。等司辰终于放过他的唇舌,下一刻却又一口咬在纪野颈窝,牙齿破开皮肤、舌头覆上带血的齿痕,动作粗暴得近乎野蛮。
司辰阴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出门时看到了李金柏盯你房门的眼神,你已经把她逼入绝境了,对不对?”
“小野,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纪野心头一跳,可还没来得及胡编乱造就被从床上抱起,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双脚离地、唯一的支撑点就是司辰顶进他腿间的胯骨和按在他腰间的手。
纪野衬衫的领口被扯至肩头,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牙印和吮吸出的红痕。司辰另一只手从他的腰侧抚上,不知做了什么,直逼得纪野躬腰伏在司辰肩头哭喘。
司辰慢条斯理地继续磋磨着掌中暖玉:“怎么不说了?还没想好吗?”
“你昨晚是怎么和你的狼队友们说的?告诉他们即便狼人获胜,最后也只能有一人存活,从而让他们意识到,你一定会报郑笛是狼人,让吴忠陷入绝境?”
纪野被磋磨得止不住战栗,恨恨地一口咬住司辰颈侧,又被逼得哭喘着松开口。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司辰的侵略性,也意识到过去司辰是怎样克制自己,才没有发泄出那些兽性的欲望。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知道司辰真的会……
司辰轻声在他耳边发问:“不光是吴忠,你还暗示李金柏你一定会让她送命,对不对?”
“你觉得你把你的狼队友逼到绝境,他们就会自爆把你送上处刑位,让你有机会去直面污染源本体,对吗?”
司辰声音陡然阴沉:“我真恨不得、真恨不得……”
那双深灰色的瞳孔里所有的克制都在崩塌,像一座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只剩下狂暴、炽热、绝望的情感在眸中翻涌。
在纪野抬头喘息的瞬间,司辰再度将他往墙上一顶,用牙齿卡住喉结处那层薄薄的皮肤,像一头叼住猎物咽喉的野兽。
“不管我怎么乞求,怎么好言劝说,你都学不会珍惜自己。”
司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沙哑、破碎、仿佛刀子在咽喉搅动,呼吸烫得几乎可以灼伤皮肤。
“还不如让我——”
声音戛然而止。咬住纪野咽喉的牙齿又收紧了一点。
见司辰实在是气狠了,纪野快速调整策略,委委屈屈、默不作声地垂眸看向司辰,眼眶就那么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司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硬下心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他再开口,声音却仍然控制不住地温和了些许:
“我先去和喻宁商量改查验结果。今天如果报李金柏是狼人,她恐怕要把你一起供出来。”
纪野心念一动。果然,喻宁才是预言家。司辰是守卫。
但他还是心虚道:“不用了。李金柏无论如何,今天大概率是要自爆的。”
司辰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纪野。
纪野只好假装委屈地把头埋在司辰肩窝:“司先生,说好的信任我呢?”
司辰冷笑:“信任到看你一次又一次找死?信任到看你被污染源拖进地底?”
纪野:“………”好像这次真的气疯了。
他果断撒娇,委委屈屈地吻了吻司辰的嘴角,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凶我。”
司辰僵硬地扭开脸:“……这一套没用。”
纪野蹭了蹭他的脸:“我真的有分寸。我已经试探过规则好几次了,记忆都恢复了很多。我基本可以确定,就算把我整个人拖进污染源里,也是我吞噬它,而非它异化我。”
司辰面色转冷:“你果然试了很多次。你不会昨晚还和吴忠厮打了吧?还是你阻拦狼人夜袭了?”
纪野:“………”
理不直气不壮的纪野开始耍赖:“你到底信不信我?”
司辰冷淡地垂眸看他。
纪野又抱着司辰的脖颈,从笔挺的鼻梁一路啄吻到唇角:“亲爱的长官,相信我好不好?我哪里舍得把你一个人抛下。”
“就算变成畸形疯癫的异种,我也会从地狱爬回你的身边……”
“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
第57章 狼人杀(六)
漫长的、无声的沉默。
司辰垂着眼, 睫毛在森冷的脸上投下乌青的阴影。
他的手指还停在纪野的腰侧,好似不愿放手,又不敢再用力。
沉默淹没二人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 漫过三年来生死两隔的时光,漫过窗外逐渐亮起来的晨光。
司辰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哀伤,仿佛是一颗流血的心在低鸣:
“……小野,你知道我三年前听到你死讯的时候, 在想什么吗。”
纪野不言不语,指腹轻轻抚过司辰脸颊,凶狠地吻了上去。
二人撕咬、喘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血腥味伴随热度升腾。
司辰的手从纪野腰侧滑上来,猛地扣住纪野后颈, 将他整个人摁向自己。纪野紧紧揪着司辰发梢,眼睫颤抖, 所有喘息、挣扎都被吞下。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松了力道。纪野揪着司辰发梢的手指松开,指腹沿着耳廓慢慢滑下, 停在司辰的颈侧,清晰地感受着那里过于急促的脉搏。
司辰扣住他后颈的手掌也逐渐松开, 拇指却开始轻轻地、反复地摩挲他耳后那一小片过分敏感的肌肤。
这个吻变得温柔、亲昵、甜蜜。那些恐惧、担忧、怀疑消弭在两颗交融的心中。
他们在晨光里吻了很久, 吻到气息渐乱、温度甜蜜地交融, 吻到司辰的手轻轻抚摸着纪野的脊背, 怜爱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