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你不会理解的。作为一个异种,我必须足够强大,不然又怎么可能有真正的自由?又怎么可能掌控我自己的人生?我不会再受任何人摆布——不管是神启进化会,还是安全局,又或者是你。”
在司辰开口前,他的手掌下移,又捂住了司辰的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这种怪物很难相信你的话语,我只相信自己。”
“我不会等待你的爱、保护或者背叛,我要足够强大足够‘完整’,只有这样才能完完全全掌控我的人生…和你。”
纪野在司辰唇角落下最后一个吻,毫不犹豫抽身走出这一方爱恨难辨的情愫,走向即将成为战场的大殿。
*
狼人殿内寂静如坟墓。
李金柏已向众人解释小男孩尸体凭空消失的原因,现在正紧紧抓着薛清的手,紧闭着眼睛等待投票后的处刑。
喻宁担忧地看着纪野,原本还想追问纪野是否真的想好要以身犯险、深入地底污染源,但看到司辰森冷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答案,只能长叹一声。
薛清冷淡道:“请预言家报查验结果。”
司辰漠然指向薛清:“你是人类阵营。”
薛清皱眉问道:“我当然是,这一点没有人会怀疑。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昨晚不验纪野?”
纪野笑吟吟道:“因为不用验。我就是狼人。”
司辰面若冰霜,眼中乌云密布。
纪野摊手道:“请大家今日投我吧,如果一切顺利,我将得到我想要的,各位也都能够活下来,真是一个大团圆的包饺子结局。”
李金柏惊诧地抬头看他:“什么意思?你怎么可能……?不、不对,其实你昨天,甚至前天就想好要这么做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指着纪野哆哆嗦嗦:
“其实在你的计划中,只要票出吴忠,再夜袭那个小孩,就该把你票出去了?那你一直给我心理压力逼我自曝、逼我让大家投我是为了什么?!”
纪野和腹内的纪易一同哈哈大笑:“当然是为了好玩呀!”
说罢,他猛地扯过司辰的衣领,凶狠地咬了一口对方的下唇。
刹那间鲜血点唇,那张瓷白的脸瞬间艳丽得近乎妖冶,他就这样笑吟吟地呼唤规则:
“请开启投票环节吧,我亲爱的‘梦魇’。”
在投票完成片刻后——
一只伤痕累累的手猛然向纪野的脖颈袭来,纪野则笑吟吟地握住那只手,顺势沉入地底。
司辰却猛然站起。
他认出了那只手。
那只手曾经好奇地抚摸他的五官,像是小孩子第一次了解人类。
那只手曾经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衣角,又在自己回眸时假装漫不经心地松开。
那只曾经在月夜与他十指相扣,像一个无声的誓言。
那是陆霁野的手。
==========作者有话说:==========
在干啥呀审核大人
就亲了个嘴也要锁我吗
你读一读内容呢压根啥也没干啊!!!
第59章 狼人杀(八)
在一片死寂中, 李金柏忽然颤声道:“他真的可以结束这一切吗?”
在死亡威胁短暂过去后,她猛然意识到今晚她将不得不独自杀人,而明天, 她将因为人类阵营的投票而必死无疑。
她绝望地嘶吼一声,向自己的房间狂奔而去。
喻宁担忧地走到司辰身侧:“小野他能够回……”
后半句戛然而止。
司辰微微侧头瞥向他,昏暗灯光下,侧颜线条冷硬凌厉, 好似他还是那个铁石心肠的指挥官。
但那样静若死水的眼神,那样苍凉的面色,就好像他已经死去, 徒留尸首在人间徘徊。
司辰淡漠道:“他一定可以。但是他会极其痛苦。你上去吧。我在大殿守夜。”
喻宁试图劝说:“晚上不回房间会违反规……我明白了。您打算今晚也被规则吞噬?”
司辰目光仍旧盯着纪野消失的位置:“我不会违背他的个人意志,也做不到徒劳等待。如果今晚‘梦魇’爆发, 还得请你对其他人进行救援。”
喻宁肃然领命。
*
这一夜,李金柏推开了最后一个霸凌者的门, 对她唯一认为该死的人下手。
薛清祈祷着明天一切都能结束,她和李金柏能够一起走出狼人杀。
郑笛的妻子看着手上的结婚戒指彻夜未眠。
喻宁闭目凝神, 试图听清大殿内的动静。
这一夜,司辰等到了那一丛明显虚弱了很多的、好似黄泉引路人的尸手。
他任由自己被尸手缠身, 毫不抵抗地被“梦魇”淹没。
*
时光倒流, 司辰回到了初见那一日, 他用自己的作战服裹住霁野, 一边轻声细语地与小孩交流,一边抱着小孩在实验室的废墟里穿梭——
遇到了血流如注、失魂落魄的喻衍。
司辰驻足:“喻局长,您是否需要急救?”
喻衍腹部渗出的血液已将作战服浸透, 但她恍若不觉, 只是直勾勾地注视着脚边尸体血肉模糊的脸:
“不必,不过是与邪教徒作战时受了点伤罢了, 我很快就可以自愈了。”
司辰平淡道:“哦?”
他看着那张被故意毁去的脸,疑窦丛生。
喻衍利用异能“预言”多次防范于未然,不可谓不是救世功臣,但司辰从未放下过对她的怀疑。
喻家的基因稳定而强悍,从未出现过“预言”这一变种,喻衍彪悍的作战能力也似乎印证着她真正的异能仍然是血肉献祭。
那么,这诡异的、从未出错的“预言”到底来自何处?
自她上任以来,纷至沓来的邪教案件是否与她有关?
有没有可能,所谓“预言”也不过是神启进化会在她操控下准时准点的行动?
更何况……喻局长亲自参加本次神启进化会剿灭行动本就不寻常。
几日前,在安全局、喻司卢三家的强烈反对下,她仍然强硬地直接动用最高权限插手本次行动。她究竟想干什么?
仿佛终于意识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喻衍回过神来,看到司辰怀里的小霁野时,原先空茫的脸却瞬间露出哄孩子般的和蔼表情,走上前摸了摸霁野的脸。
霁野紧紧搂着司辰的脖子,本想躲开陌生人的触碰,但喻衍温柔的神色中倾泻出难掩的悲伤,让他也忍不住歪了歪头,好奇地与喻衍对视。
喻衍慈爱地与霁野对视:“这个孩子是实验室的幸存者吗?交给我吧,我会把他当作我的亲生孩子亲自抚养的。”
霁野立刻警惕地把头埋在了司辰怀里,无声地表示拒绝。
喻衍无奈一笑:“看来小朋友不乐意。那好吧,刚好阿辰你也缺一个搭档,自己养大的搭档总是最放心的。”
说罢,眼中所有情绪瞬间熄灭,她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具尸体,向废墟外走去。
等喻衍背影消失,霁野凑到司辰耳边小声道:“阿辰,她抱着的是我的‘母亲’。”
司辰忍不住掐了一把小孩严肃的脸蛋:
“叫我长官。谢谢你的情报,小野。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不要把刚刚看到的说出去,好吗?”
霁野乖巧地在他胸口蹭了蹭,以示同意。
短暂安顿好霁野后,司辰马不停蹄继续前往废墟中寻找实验数据。他在抱走霁野前早已摸清资料存放地,但就在这短暂的间隔时间内——
写着“神明容器”四字的核心资料已消失无踪。
是谁对这个实验室如此熟悉的同时又能够完全不惊动安全局拿走资料?
对喻衍蛰伏的怀疑终于蔓生不休。
往后的日子里,司辰一面对喻衍尊敬有加,一面开始调动司家的势力追查神启进化会的残党。
无数次在惨白的灯光下,他面对着恐惧至极的、被绑在椅子上的邪教徒们,慢条斯理地取出刑具,脸上是飞溅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