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枝越拿起那份牛肉盖浇饭:“为什么两个不一样?”
骆野尴尬地挠了挠下巴,蹦出心虚的猫耳:“我以为你晕了嘛,寻思你醒来喝点粥就行了,就没买大鱼大肉的。没事,我喝粥就行了。”
池枝越摇摇头,粥推给自己:“你上次来也喝粥,这次还让你喝粥,我成为什么人了。反正我也没事,我们该吃吃该喝喝,我去拿点小菜。”
不等骆野说话,他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两盒卤味凉菜。
还有一瓶造型精致、看着像香槟的玻璃瓶,和两个酒杯。
骆野看着面前的玻璃杯,都有些呆了:“这么有兴致啊?”
池枝越熟练地起开瓶盖,凑到骆野面前:“这是杜若送我的,你闻闻,香吧。”
骆野凑近闻了闻。
酒味闻着挺淡的,更多的是苹果的甜味,还有点淡淡的荔枝味。
骆野问:“很贵吧?”
池枝越说:“他说不贵。”
骆野确定了:“那就是贵。”
池枝越笑了笑:“好,你说的有道理。”
骆野心里嘀咕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没跟池枝越说,那位老钱在新年时给他发了两千元的芃芃压岁钱转账。
吓得骆野赶紧和他解释自己不要,到期不收自动退款。
这会儿说不贵,那至少两千起步了。
骆野算不上懂酒,莫名觉得这果香配桌上的酱卤肉很合适,感觉很好吃。
池枝越给他倒了一杯,两人先碰了一杯。
入口果然顺滑,果酸清爽,带着细密气泡在舌尖炸开。
喝完一杯后,两人直接盘腿坐在茶几旁吃饭。
电视依旧播着狗血八点档电视剧,剧集台词模糊得像遥远画外音,两人压根无暇顾及画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骆野说的时候,池枝越时不时低声接话,语气平缓又温柔。
池枝越说的时候,骆野安静地剥虾,顺手放进了对方碗里。
池枝越手肘随意搭在沙发边缘,手时不时逗弄骆野头顶垂落的猫耳。
骆野从最开始的躲闪,到现在平静地吃东西,渐渐已经习惯了。
他们偶尔逗乐了,和主演们一起笑起来。
说话声、电视声揉在一块,浑然不觉屋外的天色什么时候黑透的。
池枝越干脆拉上了阳台的窗帘,也关了灯,暖黄的电视光垂着柔光,落在两人的侧脸、肩头。
晚饭渐渐见底,玻璃瓶也喝得一干二净。
骆野早早脱了外套,手肘懒洋洋地抵着沙发,上半身微微向后倾,斜斜地坐在地上。
衣服的领口往下拉了拉,束发的皮筋松松垮垮挂在发尾,碧绿色的双眸,此刻被浸得水光潋滟。
两颗痣随着他的笑容轻轻发颤。
“诶哟我当时就在想,你不得脸上糊一层沙子啊?结果那小孩真就摔倒了。”骆野笑呵呵地说。
“你肯定扶他了吧?池枝越说。
骆野点头应下了,身体往池枝越这边倾斜。
池枝越指尖摩挲着软绒绒的猫耳,语气温柔:“你一直都很善良。
“我不善良。我不瞒你说,我一开始以为你盯着我看是挑衅我,对你特别警惕。自助餐那会儿以为你骂的是我,觉得你讨厌我。”骆野说这话的时候,猫耳朵抖了抖。
池枝越挑握酒杯,垂眸望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酒:“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是啊,你怎么会讨厌我呢。”骆野点了点头,指着池枝越,“一看就知道,你就特别特别喜欢我。”
“是啊,我喜欢你。”
池枝越握住骆野的食指,微微前倾身子,缩短两人的距离:“那你呢,骆野,喜欢上此刻的我了吗?”
他们似乎回到那个坐在床头坦然的晚上。那天是提问,今天是验收答案。
骆野静静凝望着他,目光一寸寸扫过池枝越的眉眼轮廓。
英俊硬朗的轮廓在暖灯下格外清晰,眉骨锋利,五官周正大气,看他的眉眼无比柔情。
池枝越经常这么看他,直白、热烈,温柔到他无法装作不知情,否则会隐隐不安。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海边,浪潮层层叠叠拍碎在礁石上,溅起漫天细碎的银光。
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拍照片。
而是——要是池枝越也来看看就好了。
他再迟钝,也是有自己思想的成年人。
如果此刻如潮涌般欲言又止的心情不是心动,如果此刻想要亲吻的欲望不是喜欢,如果此刻他们不是在谈情说爱。
那还能是什么呢?
是他喝醉了吗?
那酒精可真害人,害的他心跳不止,每秒都在想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是时候该承认了,那些相处的种种过往,渗入了他的人生。初次的拥抱、接吻、拉手他确实无法忘记,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池枝越的脸了。
当了二十多年直男的他,无可救药地弯了,喜欢上了眼前这位男人。
池枝越还在等着他的回答,双眼一眨不眨地凝望他,渐渐向他靠近,缱绻的呼吸相互交融。
嘴唇离得越来越近,骆野手掌抵在池枝越的胸口上,小声说:“我明天没事,今天可以睡在这里。”
池枝越低低一笑,温柔地握住骆野的手:“我能当做你同意了吗?”
骆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人生里一场郑重的抉择,抬眼直视他,清晰地回答。
“嗯,池枝越,我确实喜欢你。”
池枝越微微歪斜下巴,骆野没再推开他的吻。
唇瓣若有似无地轻擦厮磨,温柔缱绻。
“我很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池枝越贴着他的唇,轻声呢喃。
“你的名字好听。”骆野小声回答。
“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池枝越吻过他脸颊上的痣,又去亲另一颗痣,“被领走后要有一个新的名字,他们就让我自己想。”
骆野被亲的眼睛闭了闭:“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从我有记忆起,这首诗比静夜思还要先蹦出来。”
骆野听到这段神奇的遭遇,笑了笑:“看来你失忆前很喜欢春天。”
池枝越凝望着他的笑眼,也扬起一点点嘴角:“嗯,我现在也很喜欢。我过年的时候就想着春天要和你去九寨沟。”
那可是九寨沟啊,国家首批5A级风景名胜区。
骆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坦荡应下:“好啊,那就一起去。春天也快到了。”
“嗯,春天快来了。”池枝越轻轻托住骆野的下巴,磨蹭着唇面低语,“现在先继续我们刚才的事吧。”
骆野搂过池枝越的肩膀,嘴唇被轻轻含住,轻柔地辗转厮磨。
呼吸交缠、温热相融,细微的呼吸声放大在静谧的空气。
他们亲了好几分钟,池枝越越亲越大胆,舌尖擦过细腻的内壁,动作时慢时轻,中途换了两次气。
越亲,骆野感觉身子越热,像是那天的发情期一样,特别是某些地方,越来越……
在对方手伸进衣服前,骆野及时收回舌头。
骆野努力不去看池枝越那块地方,站起来,假装忙碌地收拾东西:“先收拾东西吧,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池枝越也没拒绝,微笑着起身,跟着他一起收拾。
收拾妥当,骆野借口要洗澡,拿过池枝越提前备好的睡衣,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钻进浴室。
他这次洗澡洗了足足半小时,其中二十分钟都在做心理建设。
建设自己刚承认自己似乎弯了,现在立马就要和男的进行下一场运动。
其实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做一就行了,这样就不怕那个保温杯了。
骆野洗澡思考,等池枝越洗澡的功夫又在思考,站在卧室门口来回踱步。
专注到池枝越站在他身后都不知道。
池枝越看穿了他心底的局促与焦虑,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