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不知所措摆手,在上面写道:【给你tian麻火页了。】小男孩耸耸肩:“没事啊,反正我也要来医院,正好顺路。”
【你一个人把我ban到这里来的吗?】“对啊,不然还能是谁?”小男孩展示自己的肌肉。
【xiexie你,你叫什么名字?】“骆野。”小男孩拿过他的笔,在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上名字,“野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
白浪学过这首诗,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他在纸上写道:【名字真好听。】
两人就靠着一纸一笔一问一答,毛茸茸的两个脑袋贴在一起,安安静静聊了许久。
白浪悄悄打量身旁的骆野,这人笑起来眉眼弯成软弧,单侧嘴角轻轻向上挑着。
骆野笑点极低,随手写一句谐音小梗,自己能先笑起来。手因为在雪地里扒拉很久,冻的有点发红,但他毫不在意,潇洒的像个侠客。
性子鲜活坦荡,很讨人亲近。
白浪好久没和同龄人聊的这么开心了,忍不住在纸上写道:【xiexie你愿意陪我liao天】骆野害羞地挠了挠淤青的下巴,吃痛一声,调皮地眨了下眼睛:“你上药的时候很痛吧?我想给你打麻药来的,医生说不用打就算了。我看你身上不只有这一些伤,以前也有伤啊。”
“嗯。”白浪点了点头。
“也是被他们打的吗?”骆野问。
白浪摇摇头。
笔尖悬在纸面上,一行字刚起了个头:【如果我早点发现……】白浪骤然停住笔锋。
就算早点察觉,又能改变什么?
如果他早一点发现,他就不会被打。不,如果他早一点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知道他们的虚情假意……
如果再早一点,早到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上就好了。是不是就不用那么痛苦,不用经历这一切呢?
现在连写字的手都发疼,疼得笔尖摇摆不定。
他一遍又一遍用力涂抹那行未完的字句,往复勾画,直到纸张被笔尖戳得破烂穿孔。
积压许久的迷茫、委屈翻涌而上,再也按捺不住,抬手一把撕碎整张纸,肩头不住发抖。
周身每一道旧伤新痕一齐作痛,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紧。
凭什么偏偏是他?凭什么日复一日承受苛待?活着究竟还要熬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被这样对待?为什么他要一直那么痛苦地活着?
可能真是他的问题吧?
他没有按照家里人期望的那么活着,对美好的生活有了非分之想,所以白琅才来惩罚他,白志伟看不惯他。
因为他的发色和他们不一样?那回去的时候就去染同样的颜色吧。他们想要他做什么那就做什么,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呢?
都怪他……都怪他有了不该有的私心,忘了他本来就不是一家人……都怪他……
耳鸣轰然炸开,耳畔嗡嗡作响,呼吸急促得快要窒息。
他死死攥紧身下床单,浑身蜷缩成团,痛苦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刻,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白浪整个人骤然僵住。
骆野环抱他的肩膀,耳边落下来骆野轻柔的嗓音:“别再想了,别一遍遍回想那些伤人的旧事。这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问题。”
后背被一下下轻柔拍打安抚,温声劝慰源源不断漫入耳畔。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倒是,千万不要放弃自己,千万不要。他们的错,等你长大后让他们去偿还。”
“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好好养伤,好好地吃饭,没有过不去的坎,知道吗?”
……
周遭纷乱思绪慢慢沉淀,只剩下骆野一人的声音清晰留存。
白浪借着对方的肩头望向窗外,鹅毛大雪依旧飘飘扬扬,无休无止。
好讨厌的冬天。
……好温暖的拥抱。
他以为自己能够忍受一切。
可当温暖的体温紧紧包裹住他的瞬间,如同软化的剑骨,只剩下了软塌塌的剑穗。
他为自己的心绪一层层筑起高墙,死死封闭自我,可此刻温和的宽慰,让垒起的心防轰然坍塌。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眼眶酸胀潮热,鼻尖酸涩难忍,心急促地跳动。
白浪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委屈,深深埋进骆野的颈窝,攥紧对方的外套衣襟,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泪水汹涌滚落。
“呜呜呜……”
他发不出哭声,只有细碎压抑的呜咽,轻轻回荡在空旷的病房里。
往后岁月悠长,他再回想起这天,依旧明白这不是拥抱,而是打捞。
在他沉入永恒的冰河之前,骆野徒手捞起了他。
从此,他的每一次心跳,都是那场营救的余波。
【作者有话说】
浪:天使出现了
野:路过救了个人,兄弟们怎么说,够不够有功德的芃:从小兄控。
——
妈妈……妈妈出现了……妈宝女出现了……
请数以千计地。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吧。
——
有错别字和重复可能是我大晚上写的不清楚!![星星眼]
努力更的多多的。谢谢喜欢,喜欢的话就多多评论吧!
第55章 焚风效应
白浪哭了好长时间,哭到吊瓶里的药液彻底见底,骆野圈着他,另一手伸出去按床头呼叫铃。
护士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咋了?疼的?”
“感情问题,”骆野抬眼,一本正经地回话,“你们大人不懂。”
“这时候装大人了,”护士姐笑了笑,不留情地戳穿他,“也不知道谁在打针时候哭成啥样了。”
打针还会哭吗?白浪收住哽咽,缓缓抬起脑袋,瞥见骆野红了的耳根。
还没仔细看,骆野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重新按回自己肩头:“不准好奇。”
白浪安分地垂着眼,不再抬头了。
护士姐也没空管他们,利落拔下手背上的针头,收拾好医疗垃圾就转身离开。
白浪也不大想哭了,轻轻地拍了拍骆野的后背。
“嗯,你抬起来吧。”骆野回答他。
白浪抬起头,没来得及道谢,视线先落在骆野肩头大片洇开的湿痕,差点两眼一黑。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把别人衣服搞成这样了?!
白浪赶紧用手掌顶了下额头,再用小拇指点自己的胸口。
骆野皱了皱眉,像在猜测:“你这是在和我说对不起?”
白浪不安地点头。
骆野拍拍衣袖,大大方方地说:“这有啥啊,反正今天回去也得洗了。”
好潇洒一个人。白浪崇拜地看着他。
“不要崇拜哥,哥会骄傲的。”骆野话音顿了顿,仔细打量白浪身形,“不对,你应该比我大吧?”
白浪想着骆野要比他矮,矮就是小,点了点头。
“管他呢,我们俩差的又不大,不叫哥哥弟弟了。”骆野说着站起身,“诶白浪,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杯水。”
骆野走后,暖意很快消散,白浪不舍地垂眸。
不过一会儿骆野捧着水杯回来了,白浪心头一松,眼尾轻轻弯起。
骆野被他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懊恼,搞得莫名其妙,递过水:“你干嘛呢?脸抽抽了?”
白浪摇了摇头,开开心心地喝起了水。
这样开心的时光没有停留很久,没过几分钟,门外飘来两道熟悉刺耳的争吵声。
“诶唷烦死了还得特地跑过来……”
“浪费时间嘛?我操还花了多少?五十?抢钱呢?”
“你们怎么办事的啊?这点破药要几十块钱?你们随便糊弄一下不就好了谁让你们这么弄的?”
“行啦医生也不知道,你别说那么大声……”
……
骆野蹙起眉头,朝外瞥了一眼,低声嘟囔:“外头谁啊?五十块钱跟要他们命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五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