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提过,我从小到大,一次生日都没过,记不得。】“靠,这算什么爸妈啊……”骆野低声骂了一句,抿紧嘴唇,放下手中碗筷,“那我们自己定个时间吧。”
白浪狐疑地比划:【自己定吗?】
“对啊,”骆野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天才,得意地扬起下巴,“你有什么喜欢的日子或者季节吗?”
白浪浅浅地比划:【我喜欢春天。】
骆野思忖片刻,对他扬起笑容,轻声提议:“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过生日。”
白浪愣了下:【和你?】
“我的生日是四月十三日,正好是春天。这样哪怕其他人忘了,我也绝对不会忘记你的。”骆野有点不好意思了,指尖局促地抠着指腹,“没关系,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就再想一个。”
白浪用力摇头,拿起纸笔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举到骆野眼前:【我想和你一起过生日】。
2012年,注定是白浪生命里刻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一年。
冬末,他拥有了专属于自己的生日,拥有了一个永远不会将他遗忘的人。
同年的初春,印有“香秧百年一遇的神童”的简报,铺满了大街小巷。
整条街的行人都在议论简报上的孩童,王丽丽路过时也望着报纸艳羡不已:“诶,要是我们琅仔也是神童就好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孩能给他家带来多少钱,肯定赚发了。”
走在身后的白浪目光落在简报上,看清照片里的人时,心头猛地一震。
他一把撕下那张画报,抬手向夫妻俩比了个临时有事的手势。
白琅跟他们翻译:“他说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做,让我们先走。”
王丽丽巴不得让他快点走,这样就不用多买一份东西了,挥挥手:“又是去找那个朋友吧,去吧去吧。”
白浪头也不回地往骆野家跑。
春日阳光和煦,寒冬残雪尽数消融,骆野家小院的花坛也冒出一层嫩绿新芽。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抬手叩响房门。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画报上的骆芃。
骆芃一看见他,当即扑过来抱住小腿,眼眶一红,委屈地放声大哭:“浪浪哥哥……带我去找妈妈吧……”
【作者有话说】
如果我说池枝越是鼻血攻,那你也会好奇到底怎么样鼻血了。
于是池枝越找骆野再演示了一遍,骆野就这样莫名其妙又被入学了五小时。
第57章 焚风效应
*最后一段结束打开bgm《Meant To Be》Arc North*
白浪往屋内望去,一室安安静静,一览无余的客厅铺满和煦的春日阳光。
他蹲下身,对着骆芃比划手语:【阿姨去哪里了?】“她,她在医院,她前两天吐的好厉害,他们说昨天才转进普通病房。”骆芃肩膀抽抽搭搭,一直在用袖子擦眼泪,但怎么也擦不完,“呜……爸爸昨天答应我今天去看她的,结果那些人喊他讲合同他就走了,哥哥也去上学了,我想见妈妈……呜呜呜……我好想妈妈……”
骆芃原本只是掉眼泪,越想越委屈,后面变成嚎啕大哭。
哭声顺着楼道飘出去老远,好几户邻居拉开房门,往这边张望。
这些视线或善意或看戏,白浪觉得不舒服,他学骆野安抚弟弟的模样,将骆芃稳稳抱进怀里,侧身走进屋关上大门。
将小孩放在桌边,他才注意到脚是光着的。
白浪连忙比划手语:【袜子和鞋子呢?光脚踩地上会拉肚子的。】骆芃吸着通红的鼻子,指向卧室:“放底下的柜子里。”
白浪走进卧室翻找片刻,找出一双小童袜,蹲下身,替他一点点穿好。
“浪浪哥哥……”
白浪闻声抬头。
骆芃眼眶红肿,泪水还源源不断往下落,吸溜着发酸的鼻涕,小声哀求:“我们去看妈妈吧,求你了,好不好……呜……我没办法一个人去……”
此刻的骆芃头发乱糟糟黏在脸颊,嘴上都是泪珠的味儿。
平时多爱干净的一个小孩啊,现在变成这样。白浪鼻头一酸,他肯定要帮骆芃的,但带人出去这件事,他做不了主。
他抬手比划:【我们偷偷出去的话,叔叔回来见不到你,一定会着急。】骆芃立刻从桌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奔向客厅的座机:“我们先给妈妈打电话就可以的了,她会和爸爸说。我先打电话,妈妈同意了我们就过去!”
【也可以,你先试试吧,我去拿毛巾给你洗脸。】白浪比完手势,转身走进洗手间放水。
骆芃生怕白浪后悔,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拨去电话,趴在茶几上讲了好一会儿。
白浪在放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等他泡毛巾了,骆芃正站在门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就知道阿姨是同意了。
“嘿嘿,她说好,在那边等我们。”骆芃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说起话来都快活不少,挥了挥小拳头。
白浪拧干泡好的热毛巾,给骆芃擦了脸。
骆野不在,白浪自动顶上位置,替骆芃换好外出的薄外套,戴好猫耳小帽,再给小水壶装水。
骆芃也乖,自己带钥匙带钱包,穿好鞋子帮白浪开门,两人就这么出门了。
白浪跟代步机器似的抱着骆芃赶路,骆芃说左拐,他就左拐;骆芃说这里等公交车,他就停下了。
穿过电线纵横交错的老旧街巷,抵达公交站台,白浪才将骆芃放到地面。
医院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公交车辗转半小时才到医院门口。
这里的街道比他们那干净不少,再也没有随意横跨盲道的自行车,走路畅通无阻。
白浪下车就抱起骆芃往里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孩被撞了还是咋的,赶紧侧身让出道路。
不过一会儿,他们来到十二楼脾胃病科1207。
进门三张病床,蔡云霓坐在中间的病床上。
她看着又清瘦了,长发松松披散在身后,眼底依旧清亮有神,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看得出来还没完全复原。
“辛苦你了,浪浪。” 蔡云霓的声线轻柔如云烟,轻飘飘落进耳里。
白浪点了点头,走过去。
“哎哟我的小芃芃。” 蔡云霓从白浪怀中接过骆芃,让他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有没有想妈妈?”
骆芃手一碰到妈妈,泪水直接飙了出来,搂着她的脖子止不住地哭:“呜呜呜……妈妈……你怎么会吐血了,还疼不疼啊……”
“我们芃芃又变成小哭包了,真可爱,”蔡云霓抽出几张纸巾,替他擦去泪水,随即看向白浪,温和示意,“浪浪你随便坐吧,渴了的话阿姨这里有矿泉水。”
白浪拉过一旁椅子坐下,抬手比出一串手语:【阿姨身体好些了吗?】“好多了,就是那天吐得太严重,不小心让芃芃看见了,所以他担心过头了,”蔡云霓浅浅一笑,低头捏了捏骆芃的脸蛋,“你看你,都惊动白浪哥哥来帮你了,有没有好好谢过人家?”
白浪想说路上骆芃早就跟他道过谢,骆芃扭过头,认认真真又说了一遍:“谢谢浪浪哥哥。”
白浪弯着眼摆手:【芃芃就算不说我也会想办法帮他的,我答应过骆野要照顾弟弟的。】蔡云霓又轻声道了句感谢,陪骆芃聊一些家长里短。
白浪坐在一旁听着,慢慢理清了这阵子家里纷乱的原委,也知晓了蔡云霓住院的根由。
白浪知道骆芃厉害,不到四岁会背全篇的《千字文》;楼下的爷爷教他们三个写书法,结果还是骆芃先学会了。
但他没想到,神童的事竟然是骆野他爸一手散播出去的,初衷仅仅是想利用骆芃登台表演赚钱。
爱弟弟的骆野当然不同意,云霓阿姨也站在儿子这边和他爸起争执。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急火攻心,一来二去就进医院了。
白浪对叔叔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老是当他面贬低骆野,说骆野不学无术,现在的印象更是已经跌入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