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自个给这事儿定性:不入流的爹霍霍未成年小孩。横批:老流氓他黑着脸安慰蔡云霓:【全都是他的问题。】“哈哈哈,连你都听不下去了是吧,”蔡云霓低笑出声,似乎早已习惯老公这样行事,不想再谈,转头问起白浪的近况,“浪浪你呢?最近怎么样?”
他家更加鸡飞狗跳,白浪不愿多提,比划手语说起学习。
他已经学到小学三年级的内容,随堂测试都能拿九十五分以上,骆野夸他学习能力强,开始教他英文。
他听不懂晦涩的单词,但喜欢骆野说英文时的语调,比平日说话更轻柔,尾音有着淡淡的鼻音,像在轻声撒娇。
“你说着说着,怎么又拐到轻轻身上了。”蔡云霓看完这一串手语,从说学习到最后又变成夸她儿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不是在说你是事吗?”
白浪这才反应过来,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局促地飞快比划:【因为他人好,性格很好,直来直往,有责任感,也很善良,长得也好看,学习也好,感觉好像什么都会,所以我乐意跟他玩。】病房安静了十几秒,蔡云霓缓缓笑开:“要不然说你们俩是朋友呢。你不在的时候,轻轻经常和我们夸你,跟你说的时长都差不多。”
白浪愣在原地。
骆野夸他了?
刹那间,白浪浑身轻飘飘的,像整个人陷进蓬松柔软的泡泡里,缓缓往云端上浮。
学习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听骆野夸他。有时候还想让骆野像夸骆芃那样摸摸他的头发,但怕骆野有负担,一直没有提,没想到今天遇到了比摸头更好的事。
白浪忍不住扬起嘴角,做手势:【我会继续努力的。】“妈妈,哥哥和浪浪哥哥马上就要生日了,我们送什么呀?”骆芃抬头问蔡云霓。
骆野和白浪没有对外说自己选生日的事,是说他们俩很巧地在同一天生日,骆芃和蔡云霓听到的版本也是这样。
“妈妈要保密,反正是你哥哥喜欢的东西,”蔡云霓朝白浪招了招手,“浪浪你过来,阿姨给你梳个头发。”
白浪挪到床沿坐下。
蔡云霓取下束发的皮筋,握着木梳缓缓梳理,又重新给他扎好一根松松的辫子,双手轻轻搭上他肩头:“阿姨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白浪微微转头,点了点头。
“阿姨希望你和轻轻能一直做好朋友。”蔡云霓说。
话音落下,不光白浪整个人顿住,骆芃也抬起小脸静静望着她。
蔡云霓语气轻柔,但很郑重:“我们家轻轻呢脾气很急,容易冲动,你要是在他身边我能安心点,在他做事之前先劝他冷静点,可以吗?。”
这完全没有犹豫的理由啊?白浪想也没想地答应下来:【我也想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蔡云霓温柔地笑了,刚要说话,突然开始咳嗽。
“咳咳咳……嗯……咳咳咳……”
“咳咳,咳……”
病房只有蔡云霓的咳嗽声,咳的很激烈,身子随着每一声震颤不住发抖,宽松病号服弯折出层层褶皱。
白浪连忙抽过纸巾递到她手边。
“妈妈……”骆芃站在床上,小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我就是呛到了,”蔡云霓拿纸巾掩住唇,抬手轻轻挥了挥,“浪浪你先带芃芃回去吧。”
【那你怎么办?】白浪问。
“轻轻下午会来看我的。”蔡云霓说,“你们不用担心啦。”
【好,阿姨招呼好自己,我下次来看你。】“嗯嗯。”
白浪也觉得云霓阿姨看起来需要静养,抱起骆芃。
骆芃恋恋不舍回头望了一眼病床,没有哭闹着要留下,跟着白浪离开了。
真乖啊。白浪想到家里那位魔童,啧,骆家兄弟跟天使一样。
白浪想着想着,公交车停在眼前,他们俩坐上最后一排。
骆芃坐在里面,空调口正对他的脑袋,白浪怕他吹感冒了,白浪怕他着凉,伸手把风口拨向外侧。
手刚收回,袖口忽然被轻轻拉住。
白浪疑惑侧头看向骆芃,骆芃缩在座椅里,身子不安地扭来扭去,像是身上钻进了蚂蚁。
白浪认真地比划:【身上痒了就回去洗澡。】骆芃:“……”
骆芃不扭了,咳了一声:“浪浪哥哥你能不能原谅我呀?对不起啊,之前对你不好。”
白浪愣了一下,回问:【你什么时候对我不好了?】骆芃倚靠白浪的胳膊,似乎不好意思,脸颊一直蹭白浪的衣料:“因为哥哥老是夸你,我有点不开心了,所以有时候故意不和你说话。”
实话实说,骆芃不提这件事,白浪真的以为骆芃只是话比较少。
原来是故意不理他吗?
……但好像也没造成什么损失啊?
“但你夸我哥哥,也对我很好,”骆芃真情袒露时不敢看白浪,视线一直往旁边瞟,“所以我将来也会对你更好的。”
白浪本身就不讨厌骆芃,看着小孩涨得通红的小脸,比划道:【待会,我带你去个地方吧。】骆芃读完手势,问他:“好玩吗?”
白浪思考了一会儿:【能让你心情变好。】白浪带他去的地方,是离他们家很近的公园。
园子不大,景致平平,连小朋友都不爱在这里玩,但这里是白浪郁闷时常来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一口井。
井已经盖上了盖儿,前段时间被人撬开了一个小角,每当天色暗沉,能窥见井底晃动的粼粼水光。
白浪有个习惯,他将所有的井都称之为许愿井。
从前居住的小城也有这样一口井,每逢委屈了、有愿望了,他便蹲在井边倾诉心事,心里念完所有烦闷,总能舒缓许多。
白浪指着它,跟骆芃解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井都可以承载一些想法和愿望如果你有想要实现的、发泄的,就向他许愿吧。】“真的吗?”骆芃半信半疑,小心翼翼往锁着的井口探了探脑袋。
“啪”的一声,白浪双手合十。
骆芃赶紧站直身子,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白浪悄悄弯了弯唇角,跟着闭上双眼。
黑暗中,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骆野。
不知道为什么,提起骆野,他的心就跳的很厉害。白浪暗自苦笑,难不成自己也要去医院看看了?
他对骆野的心愿很简单。
他希望能和骆野做一辈子的朋友,希望骆野平安顺遂,希望骆野如愿成为心中向往的大人,做自己热爱的事。
除此之外,白浪又许了一些愿望,那些对他好的人,骆芃啊,云霓阿姨啊,便利店的老板啊等等……他希望他们的忧虑能随这场风一样消散,拥有更好的明天。
和煦暖风拂过,吹起白浪防晒服的衣角,白浪缓缓睁开双眼。
骆芃也刚许完愿,小手叉着腰:“以防万一,我许了好多好多愿望!按概率来说,总有一个会实现的。”
白浪:“……”
这还有概率学的事?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白浪问他。
“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哥哥也好,妈妈也是,希望妈妈的病快点好起来,能一直陪着我。” 骆芃扑过来抱住白浪的大腿,眨着圆溜溜的眼睛,“还有你,你也要一直陪着我捏!”
白浪心软乎乎的,蹲下身同他对视,比出约定的手势:【关于愿望井的事,是我和你的秘密哦,我只告诉了你。】“秘密?”骆芃没有随口答应,反而纠结了一会,“好吧,哥哥问我我也不会说的!这里就当做我的秘密基地!”
白浪被可爱坏了,一把将骆芃抱起来,蹭了蹭软乎乎的脸颊,用口型告诉他:【我们回家吧。】“好!”骆芃重重点头。
春日风光和煦温柔,两人一路慢悠悠走着闲谈。
聊起即将到来的生日,骆芃絮絮叨叨规划了一大堆事,连登上太空站都被他列入计划。
行吧,当个事办。白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