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芃终究还是小孩子,先前哭过一场,又走了许久的路。刚踏进家门,困意就上来了。
白浪抱起昏昏欲睡的小孩,走进卧室。
骆芃趴在他肩头,困得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小声呢喃:“浪浪哥哥,下次不要再抱我了,你会累的。”
白浪摇摇头,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骆芃不想让他累着,而白琅那大胖小子现在都想叫他当马骑。此为一胜。
骆芃一胜,白琅一败,此为二胜。
骆芃二胜,白琅二败,三局两胜,所以骆芃胜。
白浪愈发偏爱骆芃,将他轻轻放在被褥上,盖上一层薄毯。
自己侧躺一旁,拿小扇子给他扇风。
四月的温度适宜,哪怕卧室里不开空调也很舒服。
困意也缠上了白浪,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挨着骆芃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骆芃依旧睡得安稳,越过小孩的发顶,白浪看见了另一道身影。
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身整洁校服,就这么挨着他们躺在被褥上。
窗外淌进来的阳光落在棕黄的发丝上,像一圈暖融融的金光。
骆野没有闭眼,碧绿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他,似乎特地等他醒过来。
白浪一时怔忡,骆野眼尾弯起浅浅笑意,抬手比手语:【你们去哪里玩了?那么累。】白浪又是高兴又是惊喜,眼睛一亮:【你怎么回来了?不上课?】【午休呢,待会还要回去。】骆野摸了摸骆芃的头发,小声说:“第一次见芃芃贴着别人睡,你们去哪玩了?”
白浪坐起身,将看阿姨的全过程用手语比划出来,后面去许愿井的事没有讲。
白浪手势越比越快,几乎只剩残影,他比划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势太快,准备道歉,结果骆野全看懂了。
骆野坐起身,双膝向上蜷起,拱成一座浅丘,比划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偷偷在练习。】白浪震惊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真的好聪明啊】【我还很贴心嘞。】骆野朝客厅扬了扬下巴,【顺路买了你上次想吃的桂花糕,放在外面桌上。】白浪彻底哑言,震惊地看着骆野。
他都忘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也许只是和骆野一起玩的时候随口一提,没想到骆野竟然记住了。
白浪赶紧打手势:【你太照顾我了,其实不用的,你用你的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骆野比划手语的速度只有白浪的二分之一,比划到最后忍不住说话了:“可你想吃啊,你想吃为什么不能买给你吃呢?”
白浪的手顿了顿。
以往,他想要一样东西,都得是白琅不要的、亲戚剩下的,然后才能轮到他。或者买新的时候,总会多念叨几句“买这东西有什么用啊,家里不能自己做”。
从小到大,白浪从未听过这样一句话:因为你想要,所以我买来了。
欢喜轻快的暖意瞬间填满胸腔,怕吵醒骆芃,白浪遮住半边脸颊,低头轻笑起来。
笑了几声,久未听见对面动静,他抬眼望去。
骆野微微歪着头,眉眼漾开毫无隔阂的笑意,双手搭着膝盖,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
白浪的心跳骤然失序,打手势问:【怎么了?我笑的太大声了吗?】骆野认真地比划:【我现在才发现,你笑起来原来有酒窝啊。】白浪愣了一下,微张嘴巴:【什么?】骆野指尖轻轻摩挲下巴,似乎在细细思索:【因为之前太瘦了吗?现在脸上有点肉了所以看出来了。】白浪摸上自己的脸颊。
骆野不说,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原来有酒窝。
“沙沙……”
布料细碎摩擦的声响传来,骆野忽然站起身,绕过熟睡的骆芃,走到白浪面前。
白浪茫然抬头,骆野蹲下身,与他平视相望。
下一秒,两只指尖轻轻戳在他凹陷的酒窝上,骆野笑得清亮直白:“真好看。”
霎那间,白浪的心跳轰然炸开。
一下重过一下,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地响彻耳畔,淹没周遭所有声响。
他想起骆野借给他的随身听,夜里他反复循环一档讲述心事的播客。
在节目的最后,主播总在结尾讲一段关于人物关系的话。
那天深冬的夜晚,她说:
“你也许会好奇,为什么遇见他,就像初见骤然翻涌的潮汐。来过一次,就在心底永久留下海岸线。所有局促、羞怯与无端的忐忑皆因他而起,你不懂权衡利弊,只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凝望。
这样的人,我们称之为初恋。”
而在冬日离去、暖风浸室的此刻,白浪恍然大悟。
失重般狂跳的心脏不是病症,而是他生命里的潮汐。
骆野是他独一无二的初恋。
是他的春天。
【作者有话说】
池枝越讨厌冬天,但因为骆野的出现,他渐渐不会讨厌了。
他喜欢春天,因为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那是骆野的生日,那是他的生日,那是他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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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也会对初恋一见钟情!还有谁!!把“越野99”打在公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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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焚风效应
白浪听王丽丽吐槽过电视上一些同性/爱的演员,说他们违背天理,说她们逆流而行脑子不正常。
可是骆野救了他啊。还带他走遍小城街巷,分给他温热吃食,一字一句教他识字读书。
夸赞他的双眼蓝得像南海翻涌的海面,像盛放舒展的蓝星花,像盛夏一尘不染的晴空;说他那头长发不是鬼魅,是包容万般色彩的纯白,是山间落满枝桠的雪淞,是顺滑柔软的上好绸缎。
骆野那么好,他不喜欢骆野才不正常。
不过他不准备告诉骆野,他说过要做骆野一辈子的朋友。如果告白了,骆野说不定会逃开,他不想渐行渐远。
日子照旧如常流转,可情愫根本不受管束,白浪的视线总是下意识地跟随骆野。
盯久了,出院的云霓阿姨发现了他的不寻常,私下悄悄问他是不是骆野和他吵架了。
想起那场乌龙,白浪耳根烧得滚烫,坐在沙发上拍打自己脸颊,反复告诫自己:今天是骆野的生日,可不能再这这样了。
他抬头看时钟,正好十点,掏出藏在沙发底下备好的礼物揣进衣兜,起身推门出门。
往日拥挤杂乱、处处压抑的老街,此刻看着竟然顺眼了许多。
白浪心底哼着小曲,途经一家理发店时,脚步骤然顿住。
一团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马路对面的炸货摊前。
白浪:“……”
什么运气,让他遇到了白琅。
白琅没让他失望,果然趁店员转身的功夫,火速偷了一块鸡翅塞进包里。
等店员回头,他又装作无事发生,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一转头,直直对上白浪的视线。
白琅:“……”
白浪:“^_^ ”
白琅的嘴角瞬间僵硬,脸色煞白,白浪走过去,跟你他比划:【我都看见了,你把东西还回去,不然我和店员说了。】“卧槽你这个死哑巴……”白琅咬着牙,低声咒骂。
白浪选择性失聪,指向那家店。
白琅原地焦躁来回踱步,忽然猛地撞开白浪,一头扎进侧边小巷。
白琅最近胡吃海塞又胖了不少,根本跑不过白浪。不过两三步,白浪就追上了。
白琅乱挥拳头,取下布包朝白浪砸过去。
白浪挡了一下,耳边响起白琅欣喜的叫喊:“赵哥你终于来了!快来帮我,卧槽他追我!”
听见这个名字,白浪心脏猛地一沉。
抬眼望去,赵标正带着那几个小弟混混缓步走来。
那次太过惨烈,白浪一直记得他们的模样,如同现在这样,眼神充满着能发泄情绪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