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个重点,”骆野端起池枝越的水杯,“他给你的不是客人用的一次性纸杯,是芃芃自己买的杯子,可见他对你的重视。”
“这点和小时候一样,遇到喜欢的人就会使劲对他好。”池枝越笑了笑,“有次我们俩出去买棒冰,他把大的那块给我了,真可爱。”
骆芃在卧室里鼓捣许久,抱着满满一大袋零食小跑出来,全都堆在茶几上,像霸总似的说:“随便吃。”
池枝越:“……”
骆野:“……芃芃。”
骆芃:“嗯?”
骆野:“你今年不过了吗?”
骆芃:“……”
池枝越把骆芃拉到他和骆野中间,骆芃嘴上没说,但满眼写着兴奋。
池枝越又好笑又心软,顺着他的头发安抚:“芃芃你冷静点,我们先聊聊天吧,你不是有很多好奇的事吗?”
骆芃点了点头,一桩桩细细询问。问他为什么会说话,不是哑巴吗?——哦,因为是神经性的失语症。问他那些年过的怎么样——哦,先苦后甜。问他有没有想他们——哦,当然想的,那就好。
骆芃和骆野的问题都差不多,看见他断了一截的耳朵,反应也差不多,都是对着空气骂了好一会儿。
不过骆芃的用词更具体,采用了夸张、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跟写小作文似的。听得骆野和池枝越都不知道从哪里喊停,直到骆芃说累了,自己停下了,默默喝了一口水。
末了,他冷冷吐出一句收尾:“活该不得好死。”
两位大人鼓掌,都在逗他:“诶唷我们家芃芃从小就是文豪啊,说的真好。”
“对啊,妙语连珠啊,早知道录下来了,唉真可惜。”
“你们太夸张了。”骆芃面上依旧淡定,耳尖早就红通,站起身,“浪浪哥,还有东西要给你。”
骆芃领着池枝越走向储物小仓库,从里面拉出装满纪念品的箱子。
“这些是我们每次出行,特意为你留存的纪念品。” 骆野掀开箱盖。
池枝越有点震撼,箱内整齐码放着各地带回的小物件,每一件都代表着两人的惦念与牵挂。
最上面有一张明信片,中间一行是骆野的字迹,郑重地写着:【流云伴春风漫游山河,愿我们,跨越漫长别离在此相遇。】他将明信片捧在掌心,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剩下难言的哽咽。
骆野一件件翻出物件,两人细细讲起背后的旅途故事:海边捡的磨砂贝壳藏着落日海风,山城带回的木雕刻着沿途街巷,这个是有位爷爷手工做的木梳;这个是一位小姑娘送的别针,特别活泼大方……
每样小物都有骆野实拍的视频,鲜活光景铺展在眼前,池枝越仿佛亲身伴他走过万水千山。
听着两人细数这些年的旅途,池枝越感觉那些漫长年岁不再像离别,倒像一场各自奔赴、终会相逢的远行。
在他失忆的这些年,依旧有人在爱着他,爱着消逝的名字。
三人絮絮说了许久,直至箱子里所有物件都说完,他们也终于结束了。
骆芃一边收拾木箱,一边抬眼询问:“你们今年有旅游的打算吗?”
“有啊,我们准备去九寨沟。”池枝越说。
“要拍视频吗?”骆芃问。
“可以做vlog,不过会推后发,因为上次和花花工作室拍的小视频就要发了,我们不能撞档期。”骆野回答。
“芃芃你去吗?”池枝越还没买票,要去的话可以给骆芃请假一起去。
换别人和哥哥出去旅游,骆芃可能会警惕地说要跟过去保护骆野。
但面对池枝越,骆芃放十万个心:“你们俩过二人世界吧,我就不去了,但可以帮你们想旅游攻略。”
三人凑在一起翻看出行路线,对比性价比高的酒店,兴致勃勃敲定,提前买下出发的机票。
这一日过得轻松又圆满。
唯独一件要事被骆野抛在了脑后——他忘了医生的提醒,只顾着看池枝越有没有带发情期的药,没有买自己的药。
【作者有话说】
芃芃对别人和哥哥交往:哦,你不会有问题吧对池枝越和哥哥交往:嗯应该挺好的
对发现真实身份的池枝越和哥哥交往:我可以当花童。
——
我就把几个关键词放在这里了。
六十九,乌桃,拍尾巴,馁蛇,阳台,成结,喷泉。
第61章 春光漫漫
三月下旬,骆野请兰橘和万青来非你不渴喝咖啡。
天气慢慢热了起来,骆野出门不再穿棉袄,随便套了一件黑色毛线开衫,里面是一件亚麻灰的卫衣,脖颈挂着他和池枝越的情侣项链。
他是特地戴上的,因为今天不仅要说池枝越是发小的事,还要顺便出个柜。
“什么叫顺便出柜!”万青猛地捂住耳朵,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位“前”直男朋友,“你竟然和池枝越在谈恋爱?!你不是前两年还跟我讨论将来娶老婆要买婚车来着?怎么突然就弯了?!”
“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这么个事,”骆野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掏耳朵,“跟你说一声。”
万青脑子彻底卡壳,转头撞见兰橘正淡定地喝冰美式,碰了下他的胳膊:“你怎么那么淡定啊?你早就知道了?”
“半个月前就告诉我了。”兰橘耸了耸肩,“你不是天天看池枝越的情侣项链吗?我还以为你早发现了。”
万青目光落在骆野的链子上,经这么提醒,才发现是一对。
但他没发现这事得怪骆野,骆野每次出门都会戴首饰,谁知道这是情侣的啊。
万青一想到认识的俩哥们私底下亲嘴子,全身起鸡皮疙瘩,双手抱头:“我不行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们俩拉手的画面,我得缓缓。”
骆野淡淡瞥他一眼:“我还以为李娟告诉你了呢。”
“李娟都知道?!”万青瞪大眼睛。
“对啊,她告诉了白楠,白楠告诉了我们部门的人,”骆野摆着手指数,“我们部门的人再告诉了兰橘部门的人……”
“对啊,陈央也知道。”兰橘吸了口咖啡说。
“结果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万青破防了。不是因为兄弟出柜,是他这个消息通竟然是最后知道的,“我被背叛了。”
“你这半个月不是都在外面出差吗?打电话告诉你又会说我在开玩笑,你昨天刚回来我今天不就告诉你了吗。”骆野解释。
“别管我了,先让我重塑一下世界观。”万青往后一瘫,倒在沙发上不起来了。
两人也没搭理他,继续聊起来。
骆野转头问兰橘:“你不是和徒弟面基了吗?怎么样啊?”
“哦,见是见到了,我们还拍了照片嘞,”兰橘从口袋里拿出手,调到去电竞比赛的那晚,“人挺高的,挺帅一小伙子……就是他。”
手机平放在桌面,骆野一眼扫到熟悉的金色头发,咖啡直接呛进了气管:“噗——咳咳咳……”
“你没事吧?”兰橘递过一张餐巾纸。
“你见的就是他?”骆野盯着照片里的杜若,五味杂陈地擦嘴巴,“我认识他。”
他缓缓讲起自己和杜若相识的渊源,自然还有杜若现实里的职位。
这下轮到兰橘呛气管了,咳了半天才说:“我靠,我靠!我说他怎么看个比赛还穿正装啊原来是领导?他结束了还带我去买周边送我,差点就把赛事周边包完了,我寻思他咋那么不会省钱,还语重心长地告诉他省着点花不然以后还花呗很累的……”
万青快笑崩溃了:“月薪五千的担心月薪五十万的要省钱。”
兰橘哼了一声,低头咬吸管:“我后面就买了俩小卡,他拿卡刷的时候,我说他支付宝没钱吗?他不回我了,唉……他肯定在背地里笑我是爱管闲事的沙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