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小小的一个岗位竟然装下了三个人和一只猫。
九楼一到,垮着脸的万青走出电梯。正巧有几个人站在大门口,池枝越高挺优越的身形在其中尤为突出。
万青还没说话,有人看见他了,说:“万青回来了。”
大家齐齐转头,万青愣住,把今天群聊的所有内容飞速一遍,不敢迈步了。
池枝越率先走过来,微微低头,轻声地问:“万哥,你刚刚是不是拿了杯红丝绒的奶茶?”
池枝越虽然个高,却没有任何的压迫感,那语气就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万青在他的笑容攻陷下,以为是品牌做问卷调查,很自然地说了实话:“对啊,还挺好喝的,口感很轻盈,珍珠又大个。”
前台的实习生一拍手:“你看,我就说是他吧,那个人肯定送过了,长那么帅的能有几个。”
池枝越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万青疑惑地问:“怎么了?”
池枝越蹙紧眉头,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当时名单表被人拿走了,我也没看,以为全是品牌送的,没想到那杯红丝绒的不是。”
池枝越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不少:“那杯是骆野送来的。”
万青听明白了,再想起下午骆野看他奶茶的表情,全串起来了。
他猛地一激灵:“我去!我下午还和他见面了,难怪他眼神不对,原来不是渴了啊!”
“他大概以为池枝越故意丢了,”一旁的小赵点头说,“唉,他心里肯定不痛快。”
万青摇摇头:“这倒不会,他这人挺洒脱的,过去就过去了,不会记这种事。”
池枝越却神色认真:“我还是和他解释一下吧,你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万青一下子觉得自己小人了。
诶哟,这才是有担当的人啊,知错就立马要号码道歉。
“行倒是行,”万青看着池枝越:“你没有他手机号?”
“只有工作号。”池枝越笑了笑。
“对哦,他的工作机上交了,”万青打开微信,“但我得先问他能不能给。”
前台小姑娘笑着说:“你朋友还挺警觉的。”
“不警觉没办法啊,”万青想到那事就叹了口气,“他以前被一个同事的男朋友以为他勾引自己对象,就给他手机号刷骚扰电话,刷了好几天,后面开机都开不了了。”
“啊?这么过分,后来怎么样了?”小赵问。
“叫警察处理了呗,那两人一开始态度好点可能就赔个手机钱,结果非得挑衅,差点被他揍。”万青说完,感觉额头莫名有点冷。
他抬眼,对面的池枝越还是像刚刚那样,保持淡笑地看着他。
万青的“前辈”心又起来了,以为池枝越是担心他将来也会被揍,赶紧说:“骆野这人只是看着像混子,但他心肠很好的,吃软不吃硬,态度好点就没什么问题。”
“吃软不吃硬。”池枝越轻轻重复了一声,随后浅笑,“我知道了。”
“所以你放心吧,你那么诚恳地找他,他肯定不介意的。”万青说完,眼睛一亮,“哦,他同意了,我把号码给你。”
池枝越收到数字后,就开始编辑短信。
骆野收到短信的时候,正站在香秧火车站的广场上。
冬日的香秧广场空旷又冷清,枯叶铺了一灰白地砖,没什么人,有也是步履匆匆,竖着绒毛耳朵,接到人就走了。
骆野看着越来越少的倒计时,揉了揉有些凉的猫耳,快步走到地图栏看自己的位置。
随后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打开,一条陌生电话发来了消息:
【你好,我是池枝越。不好意思,今天不是故意不收到你的谢礼,其中有一定的误会,请不要生气。】【如果可以,能加我的微信详细聊聊吗?】“……”骆野睨着这条短信最后一句话,拉下围巾,哈了一口热气。
虽然他不知道有手机号了为什么还要加微信,但看在对方态度那么好的份上。
骆野真的加了池枝越的好友。
好友通知算一秒就过的。
骆野斟酌了一下,发了过去。
【骆野】:你好。
下一秒,三个二百元转账扑面而来。
【骆野】:?
【作者有话说】
骆:为什么要加好友?算了,加吧
池:【记笔记】吃软不吃硬。
要考的。
——
交往后吵架。
池:真的不行吗?【落寞的背影】
骆心软了:行吧,但之后得听我的。
于是做运动的时候骆说停,池又装:“真的不行吗?我会慢慢的。”
骆又心软了……
然后有人干了个爽。
——
21号应该可以更新!!
第10章 明日骤雨
骆野瞪大眼睛赶紧退出重进,发现不是bug反而更吃惊。
这人突然干嘛?有钱烧的慌啊?
【骆野】:哥们
【骆野】:手滑?
【池枝越】:表达歉意
他哪条歉意用得着600?
【骆野】:不用那么多
【骆野】:哥们我真没空帮你存钱了
【池枝越】:因为我比较嘴笨,没接触过这种事情,你没有误会吧【骆野】:我真没生气
或者说他的气在上高铁的时候就消了,他没想到池枝越看来这么委屈。
但嘴笨这个点存疑,真嘴笨还能谈那么多合作?骆野想。
【骆野】:谁教你给钱的?
【池枝越】:朋友
【池枝越】:他说发红包最能看出诚意了【骆野】:你朋友是不是很有钱
【池枝越】:老钱
骆野:“……”
破案了。
原来真是土豪有钱烧的慌。
骆野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比较赶时间,先拖着行李箱离开火车站,坐上出租车。
再思考怎么回答池枝越。
最后确定了一句话。
【骆野】:我就不收钱了,本来就是请你的【骆野】:莫名其妙收这么多钱,心情有点微妙【擦汗表情】【池枝越】:好,那就放着吧
骆野还以为池枝越会再周旋几句,都准备好怎么说动他了。没想到竟然话锋一转地同意了。
“……他到底要干嘛。”
骆野有点看不懂池枝越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看懂过。他对池枝越的了解,似乎从那天上车才开始。
这个人,有个难说。
【池枝越】:听说你已经回老家了
【骆野】:对
【池枝越】:好
【池枝越】:杀青宴你会来吗?
【骆野】:大概率会
【池枝越】:好的,那个时候见
骆野回了一句“好的”,没有下文了。
骆野原本在脑子里都将池枝越拉出同好这个圈了,因为这个事又默默拉了回来,名字后面打上了待定。
他又点开了池枝越的好友圈。没什么特别的,多数是工作内容,要么在路上拍的照片。
镜头角度、光圈、景深都没有设定,随手一拍,看得骆野职业病都犯了,很想把画面右下角多余的石头修掉。
“是了,我现在就在干多余的事。”骆野这么说完自己,直接关了手机。
他拿起自己的相机,对着车窗外面按了一张。
灰蒙的黄昏在镜头里沉落,缓缓漫成夜色,又在天光里醒转,铺成透亮的晨光。
睡了一晚上的骆野,顶着有些翘边的头发刷牙,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脸到早上会有点浮肿,虽然还是巴掌脸,但会比平时圆润一些。
骆野想用冷风消肿,打开了窗户,一眼就看见躺在那里的倒计时,心情瞬间不好了。
“真晦气。”骆野沉着脸说。
“呯”,窗户又关了。
骆野再梳理了一下尾巴上的毛,换好衣服,戴了顶鸭舌帽,挂着相机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