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倒计时(44)

2026-07-15

  主唱AK姐嗓音清亮有劲儿,咬字干脆,带着一股鲜活的冲劲。

  贝斯手花哥沉稳内敛,指尖拨动琴弦,稳稳托住整首歌的节奏;吉他手小麦指尖翻飞,炫技似的弹奏,加入合唱。

  鼓手FUNK利落地甩棍,敲击每一处鼓点,最后由阿萨带着悠扬的钢琴声,缓缓闯进听众们的耳膜。

  整座场馆跟着节奏微微发颤,有人跟着嘶吼,有人闭眼合唱。

  摄影机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无人在意是否上镜的羞涩,全身心地投入进演出里,释放自己的青春与懵动。

  手机灯光一盏盏亮起,汇成一片晃动的星海。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像这些歌一样,自由、倔强、无拘无束,照亮了整个场馆。

  “啊——你说我们渺小得像风。一吹就散,一碰就空。”

  “可我偏要,撞进人海汹涌,让每一次心跳,都有恃无恐。”

  每当高潮部分,AK都会把麦克风对准台下,台下的听众们立刻齐声合唱。

  “穿过黑夜迎着光!”

  “这一场,是不回头的疯狂——”

  每当歌曲结束,呐喊声总会与歌声缠在一起不愿意消散。

  骆野每首歌都跟唱,感觉跟开了一小时ktv包厢一样,到最后,额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中场休息的灯光亮起,他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得要命,咳嗽了几声。

  旁边的池枝越站起身来说:“你坐会儿吧,我去买瓶水。”

  骆野摸着喉咙,哑着声音说:“哦谢谢。”

  池枝越很快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两瓶水还有两盒简易的盒饭,坐回位子,一瓶拧开递给骆野。

  骆野仰头,一口气喝掉大半瓶,爽得哈了一声,声音也变回平时的样子:“前几排好爽啊!看得清楚听得也清楚!”

  池枝越靠在椅背上,双手捧着剩下的那瓶水,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骆野身上。

  骆野有些发丝被汗黏在脸颊上,脸颊也被热的有点红了,舞台灯的光点映在漂亮的绿眸子里,说话时眉眼都在发亮。

  池枝越因为没骆野那么激动,只在主唱对准舞台时才唱几句,其他时候都安静地挥着荧光棒,所以喉咙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喉咙有点痒了。

  池枝越的视线下移,落在骆野的手上:“你很开心。”

  骆野使劲点头,开心地说:“对啊我以前和弟弟来演唱会,都只能抢到后排,没坐过这么前面的位置。”

  “你还有弟弟?”池枝越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伸手贴在骆野的脸颊上。

  骆野嗯了一声,接过这张纸,瞄了眼完全没流汗的池枝越。

  真好羡慕。骆野嘟囔着,继续擦汗。

  池枝越挑了下眉,说:“所以那你好友圈那些背影都是你弟弟?”

  “对啊,”骆野低头擦拭自己的额头,“他再过几个月就十六岁了。”

  “哦——”池枝越不说话了。

  骆野没太在意这阵沉默,擦完脸后把垃圾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拍了几张舞台的照片,开始吃晚饭。

  再过几分钟,中场休息结束了,新一轮的演唱开始。

  后半场表演依旧人声鼎沸,同唱的声浪直冲穹顶。

  晚上八点二十,长达三小时的演出落幕。

  收尾的歌曲是野草乐队为数不多的抒情歌,温柔却磅礴,像潮水一样裹住整个场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ak拿起麦克风说:“感谢各位和我们一起完成了这次舞台,很高兴能和大家有这么一次开心的体验,但任何一段旅程都有短暂的停靠点,本次的列车就在这里暂且停下啦,期待和大家在重庆站的再次相见。离开时拿好自己的东西哦,我是爱你们的AK点点。”

  霎时,掌声与欢呼久久不散,灯光渐渐打开,整个场馆变得明亮起来。

  观众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个有序地往外离场。

  脚步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看来今夜应该会有很多人兴奋到睡不着觉。

  骆野也想站起来,屁股刚离开椅子,手被池枝越拉住了:“等他们先走,我们再走。”

  “啊好。”骆野乖乖坐下,任由池枝越握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缝。

  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看着身边的人渐渐离场。

  骆野闲得无聊,又掏出手机,玩起了被广告坑下载的小游戏。池枝越将右胳膊肘搭在扶手上,捧着手机看消息。

  等前排的人都走光了,骆野又一关结束开始看广告,池枝越摩挲他右手的动作缓缓停下来了。

  “怎么了?”骆野转头看向池枝越。

  池枝越坐正身子说:“他来了,这下可以走了。”

  说话间,一位金发帅哥从幕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舞台上,冲着他们这边挥了挥手:“池枝越,你从后门进来就行。”

  这位帅哥穿着夏威夷风的花衬衫,金发上别着一副墨镜,笑起来很是张扬。

  说是工作人员那就太散漫了,说是演员,骆野也没见过这人。

  这时,池枝越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解答:“他就是给我票的兄弟,年龄应该比我们都小,你叫他杜若就好。”

  骆野看看池枝越,再看看那位站姿风骚的杜若。

  骆野:“……你兄弟不是场务吧。”

  池枝越:“怎么看出来的。”

  骆野:“没看过那么花里胡哨的场务。”

  池枝越低笑了声,拉着骆野一起站起来,慢悠悠地解释:“我当时说算是,是因为他有在后面控制流程,但真导演不是他,他算是高层领导派来看着他们的。”

  骆野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哦,那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跟着池枝越走进后门的通道,那位杜若已经拐进来等他们了。

  凑近点看,骆野才发现杜若的眼睛是蓝色的。

  杜若微笑地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杜若,你就是我们池枝越的crush吧,真人比图片还要帅啊。”

  cru……骆野扭头看向池枝越,池枝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骆野一下子问不出口了,话咽了回去,礼貌地回握住杜若:“你好,我是骆野。”

  “知道知道,他经常说起你,我们都熟你的名字了,”杜若笑着扬扬下巴,“你们先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见ak他们。”

  如果说池枝越给人感觉很沉稳,像是钉子定脑门上都不哭不闹的那种人。那杜若就像是脚趾踢到床头时会直接报120的那种人。

  也不是说轻浮,就是让骆野很好奇这俩人是怎么做朋友的。

  池枝越这么单纯的人,不得被这位杜若坑好几次啊。

  杜若单手插兜走在前面,哼着小曲和工作人员打招呼,骆野和池枝越跟在他的后面。

  因为这里人比较多,骆野就没跟池枝越牵手,但两人贴的比较近,音量小点也能听见对方说什么。

  骆野看着杜若那顶不像是染出来的金发,忍不住小声问池枝越:“你兄弟是个外国人啊?”

  池枝越侧头,凑近他耳边,小声回答:“半个,我记得他奶奶是本地人。”

  “哦,”骆野突然想起来个事,“他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老钱吧。”

  池枝越点了点头。

  骆野:“……”行吧,夸张的老钱来了。

  骆野一想起上次三张二百元,赶紧拉着池枝越的袖子,好心提醒:“你别学他乱发钱了,知道吗?我们和他不一样。”

  池枝越弯起笑眼,手指悄悄点了点他的手背:“那你喜欢我发什么呢?直接跟你定约会的地点吗?”

  经过这次“重磅”约会,骆野对“约会”两字已经不再有排斥反应了。

  要是约会的水准像这样,他还要什么自行车?简直不亚于给钓鱼佬免费打窝、给老二次元送原画稿合集。

  他再不感激还算什么男人。

  所以,骆野收起了之前的别扭,正经地思考了几秒:“这两次都是你请,下次我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