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倒计时(93)

2026-07-15

  骆芃的脸又变得皱巴巴,本身有点哭红了,现在像烤过的番茄表皮。

  池枝越轻轻笑了两声,在骆芃不解的目光下说:“你们兄弟还真像,总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这个时候就该学学梦桦,她不内耗自己。”

  骆芃点头说:“确实,她连教导主任都能外耗。”

  池枝越愣了一下:“嗯?什么教导主任?”

  骆芃:“她看小说被罚站,教导主任让她站那不许动,乱动就写检讨。然后她在校长巡检的时候倒下了,说自己没吃早饭低血糖还得罚站,校长就把教导主任骂了一顿。”

  池枝越:“……”好一个吃瓜吃自己头上了。

  池枝越闻言一时语塞。

  如果许梦桦没吃早饭,那每天早上在家里啃包子馄饨的高中生是谁?

  池枝越黑着脸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骆芃拍拍池枝越的肩膀:“我刚转来没多久吧,许梦桦哥哥你别太生气了,都过去了,我们也不能秋后定责。”

  池枝越:“……”

  池枝越消了点气才发现情况有点奇怪。

  怎么变成骆芃安慰他了?

  池枝越站起身,看了眼手机,骆野又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向身旁的骆芃,温声开口:“我们俩猜一晚上也猜不出什么来,不如先回家吧,你还没吃饭吧。”

  骆芃点点头,抱着书包站起来。

  返程的车里,骆芃安静了许多,没了初见时的疏离冷漠。

  车载音箱缓缓响起野草乐队的歌,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

  骆芃眼底微微一亮,轻声开口:“你也听这首歌?”

  “嗯。”池枝越应着。

  “我哥很喜欢他们。”骆芃说。

  “我知道。”

  半晌,骆芃问:“你们约会的地点里,有他们的演唱会吗?”

  池枝越知道骆芃想说什么,笑了笑:“当然有了。”

  沉默片刻,骆芃侧头看向窗外,随意地说:“那我哥哥应该很开心吧,他肯定会给你一个拥抱,他总是这样。”

  池枝越微笑着,转动方向盘:“希望我将来也能像你这样,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这样看到一些东西就能立马想起他。”

  骆芃缓缓转过头,认认真真打量了他片刻。

  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低头看向自己的电话手表。

  车厢里再无多余交谈,只有舒缓的旋律静静流淌。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小区门口。

  池枝越随便找了个空位停车,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楼道。

  电梯厢里,两人站在一左一右,骆芃望着镜面里自己红肿未消的眼眶,默默垂下脑袋。

  两人走到家门口,池枝越扬扬下巴,骆芃犹豫片刻,敲响了家门。

  房门几乎是应声而开。

  骆野看见两人,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你们回来了!”

  他一眼看脸骆芃红肿的眼睛,鼻头一酸,上前将骆芃拥入怀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下次不要再突然走了,吓死我了……”

  “对不起……”骆芃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心口酸涩发紧,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滑落,哽咽着哀求:“我,我觉得是我让你难受了,我不想你离开我,你能不能别离开我……求你了……不要走好不好,我会更乖的……”

  骆芃从来没有这样恳求过他,他的声音是如此苍白、如同泉水般清透。

  骆野感觉心里有一片湖泊,正轻轻泛起涟漪。

  他拭去眼角的湿意,抬眼看向池枝越。

  池枝越点了点头,做了一句“都已经说好了,他在等你的答案”的手语。

  骆野用口型说:“谢谢你。”

  再安慰骆芃:“哥哥没想走,那玩意儿只是提前写着而已,没想到被你看见了。”

  骆野拉开他们的距离,用手背给骆芃擦眼泪:“还有啊,你怎么能想是你让我不开心呢?以后不许这么想了,不然我生气了。”

  “嗯。”骆芃乖乖地点头。

  骆野看着心疼,又将他重新搂进怀里。

  于是许梦桦从厕所里出来,就看见玄关口,两兄弟抱着一起哭,池枝越给骆野擦眼泪以示安慰的画面。

  对遗书事毫不知情的许梦桦,以为是普通的离家出走后重逢桥段,没想到竟然哭成这样。

  池枝越耸了耸肩。

  许梦桦挪到池枝越旁边,小声地问:“我要是离家出走俩小时你也会哭成这样吗?”

  池枝越:“我会把你网线全拔了。”

  许梦桦:“……”

  几分钟后,哭哭啼啼的兄弟二人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骆野把温热的饭菜重新热好,骆芃和池枝越一同落座吃饭。

  桌上原本摆着一整只烤全鸡,许梦桦已经啃掉了一根鸡腿,还剩下最后一根,大家默认给骆芃。

  谁料骆芃摇头说:“给枝越哥吃吧。”

  许梦桦倏地看向池枝越。

  池枝越微笑着接过:“谢谢芃芃了。”

  许梦桦看向骆芃。

  骆芃嗯了一声:“不客气。”

  许梦桦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ºOº)>!

  她震惊地说:“什么情况,你们俩到底聊啥了?怎么一下子这么熟了?”

  池枝越轻笑一声:“多好啊,再过几天他真叫你姐了。”

  骆芃:“那倒不会。”

  许梦桦:“啧。”

  骆野安静地看着吵吵闹闹的他们,特别是乖乖吃饭的骆芃,虽然没多说话,但明显在认真听。

  压在骆野心头许久的那块大石,终于稳稳落地,他由衷地松了口气,跟着笑起来。

  吃完饭,许梦桦说把数学作业做完再回去,两个高中生就坐在餐桌这里写作业。

  骆野朝池枝越递了个眼神,单独叫进自己的卧室。

  池枝越顺势抬眼打量起这间屋子,布置简约干净,每一处角落都透着独属于骆野的气息。

  很好,衣服这么多,带几件走应该也看不出来吧。

  骆野轻轻带上门,拿出在骆芃包里的遗书,单刀直入地说:“你也看了吧。”

  池枝越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伸手接过那叠信纸:“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写它,你应该不是突发奇想吧?”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我当时以为命不久矣,所以才写了这份遗书。”

  骆野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

  池枝越在他身旁落座,展开那封遗书:“现在呢?那件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解决的很彻底,”骆野瞟了一眼,扫到了好几个错别字,一想到池枝越也看过了,顿时觉得丢人,“呃,虚惊一场,以后你也别提这件事了。”

  “虚惊一场,真是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池枝越笑了笑,把遗书好好地叠起来,交还骆野手里。

  骆野看着他,沉默几秒,认真开口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你肯定开导了很久吧,他不是那么容易放下戒备的小孩,现在却能叫你名字了。”

  “嗯,确实很久,吹的我脸都冷了,手也冷。”池枝越故意指着自己的脸颊,微微凑近,“不信你摸摸?”

  骆野信以为真地伸手,捧住池枝越的脸。

  池枝越顺势闭上眼,蹭了蹭他的掌心,嗓音放得低:“你也真是残忍,对我们这么好,在最后竟然写不让我们想你。”

  “因为我想让你往前看啊,不要因为我停在原地……不对啊。”骆野见池枝越如此享受,才发觉自己又被骗了。

  他们都在空调房里待这么久了,池枝越早就回温了。

  骆野连忙想要收回手,手腕却被池枝越一把轻轻攥住。

  池枝越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直直凝望着他。

  骆野指尖发颤,心跳猛地乱了节拍,下意识偏开视线,躲开这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