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牧随川很想立刻告诉江惹不是,唐经理的电话恰恰在这时接了进来。
他不能挂,飞速接听,原是领队拿着经理的手机打的,说喝了点酒没法赶早班机,机票改成了明下午的,让他在战队群发通知,今晚都睡个好觉。
【通话时长00:29:33】
牧随川回拨,江惹秒接。
“喏喏,刚才我……算了。”没有立即回应是事实,何必多此一举地解释?
牧随川轻声说:“还记得吗?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语音的那个晚上。
“陈教把OCL开幕式的材料全部堆到了我机位上,被我不小心碰倒了,捡材料的时候,我发现你桌底有个本子,封皮和复盘笔记一模一样……
“喏喏,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翻看了你的日记,这是我的错,我诚恳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但我想你知道,我对你说这些,不是为了给自己找理由开脱,而是不想让你误会我是一个不尊重你的人。”
刹那间有了声音。
“你是不是,在怜悯我啊……”
“不是。”
“不是,”牧随川立刻对江惹说,“喏喏,我很确定地告诉你,不是。”
通话那头还在继续,“爱情和同情是两码事。我心疼你,但心疼其实也分很多种,出于同情的心疼叫‘怜悯’,而建立在爱情之上的心疼叫‘怜惜’……”
“队长。”
说话声戛然而止。
“你在不在,房间。”
江惹问了一个傻瓜一样的问题。
“在。”
“我去找你,好不好。”
通话那头说了“好”还是“不好”?江惹还没来得及听清牧随川的回答,颤抖的指尖误触屏幕,就这样挂断了。
时长最终定格在了00:03:18,没关系,江惹想,不论“好”还是“不好”,他都做了一个义无反顾的决定。
点开备忘录,找到最近删除,将排在第一的那个移回了最熟悉的文件夹。
<有关他的记录
2022年6月25日 23:47
·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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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见你
爱情是条闭环线路。
第99章 江小兔:情难自控。
一条走廊能有多长?
江惹不清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能没出息至此,从自己的房间走到牧随川的房间,走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门没关。
江惹心中忽然一紧,吞吞口水,站在门边左右磨蹭。睡衣下摆被他攥皱巴了,他才敢壮着胆子偷瞄,这一看却把自己钉在了原地,再也没能移开视线。
吃火锅时的私服随意地丢在床上,牧随川身着睡袍,懒散地倚靠在床尾,三指捏着玻璃杯杯脚,双眉微颦。
见他还没有主动进门的意思,他叹了一声,“别站着了,进来吧。”
房间环境昏暗,江惹视物不清,缓了几秒,小步往里走,“队长。”
牧随川抬起眼皮,给了他一个很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玻璃杯,没出声回应。
寻人的目的转瞬忘了个干净,江惹弄不清牧随川的心情,偏还找不出可用的语言,只能被迫说着尴尬的开场白。
“你在……做什么。”
“喝酒。”
江惹沉默不语。
他很快释然地笑了,“什么酒?”
牧随川微微轻晃,晶亮的玻璃因液体的碰撞泛出了剔透的光,似在回想口感,声音含混不清,“山楂酒。”
“山楂酒……”
“嗯,”牧随川说,“不太甜。”
可那分明是杯粉红色气泡水。
江惹懊恼地腹诽。
从牧随川开口说喝酒,他就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对方在骗自己。
Meer选手自认没什么道德观念,所作所为却很诚实,签了DMG之后从未做过一件出格的事。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牧随川扫了眼来电人,是周复。
响久了,他烦了,开静音,是真不打算接,江惹抿着唇角脸色纠结,默默把手机拿过来,举到牧随川面前接听。
顺道打开了免提。
那边一开口就是大嗓门儿,“干哈啊接个电话还费老劲了?不是说明儿下午再走吗,哥几个一合计得出去溜达溜达,看网上说这边儿有个寺,去不?”
“不去。”牧随川作势要挂。
那边忙不迭,“诶等等等等——”
又笑嘻嘻的,“别着急挂啊牧爹,你先听我说完呗?那寺可灵了,当地人嘛事都去拜,关键是,知道吧,求姻缘最灵!看看哥几个多为你着想!”
“……”牧随川把电话挂了。
房间安静了很长时间。
没人说话。
江惹腿站得发酸。
直到牧随川把玻璃杯喝空……
“队长。”
“说。”
“我也想喝酒。”
“没酒,逗你玩呢。”
江惹的心乱极了。
牧随川抬眼看向他,“当真了?”
江惹眼睫微颤,“嗯”了一声。
大抵是人不够清醒。
疯狂的念头芽儿般破土而出,江惹中邪似的走到牧随川身边,蹲了下去,在牧随川不解的目光中慢慢靠近。
他靠得很近,近到鼻息毫无顾忌地喷洒在牧随川的脸上,这次学出师了,换了方式,可惜学艺不太精,砸了师父的招牌,“吻”变成了“唇贴唇”。
芒果和草莓猝不及防两相混合,江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牧随川不满足。
他试图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可每当他有所行动,江惹便强硬地霸占着主导权,贪心地想吻得再久些。
他还贪心地想在牧随川身上留下气味,最好气味也久些,不止今晚,到明天,到下周,到常规赛结束……
像这样两唇相贴温吞着就好。
或者,再激烈点?
牧随川实现了江惹的愿望。
身体被一股力道带着向后仰倒,江惹瞬间失去了平衡,没留神左脚压了右脚,腕骨忽然传来一下针扎般的疼。
痛呼声被尽数堵住,牧随川浅浅勾勒他的唇形,在他唇角微张怔愣之时,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成年男人的重量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呼吸就这么染进他的脖颈处,染进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里。
江惹庆幸这个人是自己。
试想,如果牧随川和别人接吻,他大概会嫉妒得发狂发疯……
短暂的温存过后,江惹发了半天呆,忍着麻劲儿缓慢地挪动胳膊。
房间有一面落地窗,月光丝丝缕缕照进来,唯美又柔和,他微眯着眼睛,依稀能看清两人目前的状态。
他躺在地毯上,动弹不得,牧随川双手撑他在耳边,把他牢牢禁锢住,浅浅地吻着他右耳垂的小痣。
大概是吻够了,牧随川又把他半抱在怀中,轻轻往里带了带,意味不明地问:“江惹,来找我就为了一个吻?”
被问话的人看表情是被问懵了,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一时哑然。
“小少爷,你是上天专门派来折磨我的么,我做什么了让你觉得我很闲?一身火锅味等了你四十七分钟。”
牧随川确实有点洁癖,干等这么久无果,他受不了满身的火锅味,但又怕洗澡的工夫少年刚好来找,索性不关门了,却没想澡都洗完了人还没来。
房间内暧昧升温,手主人铁了心要把一整天受的气连本带利往回收。他的指尖沿着后背慢慢滑动,滑到正中间才停住,怀中的人儿打了个颤。
“这么敏感?”牧随川动作一顿,挑了下眉梢,在江惹耳边哑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