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轻笑,“说起来,当初在SWing那间破网吧,有人也这样摸过我,主狙还记不记得。”
“……”
“问你话呢。”
“不记得……”
“不记得?”牧随川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然后点点头,“好吧。”
“忘了”就算了。
“为什么来找我总记得吧?”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喜唔……”
感觉愈发强烈,江惹终是在那一劲儿又一劲儿的热浪中败下阵来。
唇间溢出一声很轻的嘤咛,僵住的双腿变得更僵,他一动不动,更不敢看牧随川,耳根以至脖子全都红透了。
还没在喜欢的人面前表明心迹,自己竟先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少年死死闭着眼睛。
“喏喏,听我说,”牧随川的指腹擦过他的眼尾,将水渍抚平,不断安抚他的情绪,“没关系,这很正常。”
他告诉他“这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也是一个人想占有另一个人最直接的冲动、最直白的证明”。
还用羽毛轻拂面颊一样柔软的话语说:“坦白讲,欲望不是个好东西,但我并不觉得冒犯,相反,我很开心。”
这大概是江惹第二次……是了,这是他第二次接触到牧随川恶劣的一面。
第一次是在基地,在清晨的天台,牧随川俯在他右耳边说“这里很好看”,第二次是现在,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牧随川俯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语气,问他“有没有想着我这样过”。
数段记忆涌入大脑。
混乱的深夜、滚烫的呼吸、迷离的眼神、破碎的音节……江惹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的意外情景。
少年人血气方刚,早晨起床发现身体与平常有所不同,他没有任何紧张与慌乱,淡定地让佣人打扫房间。
这样正常吗?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他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潜意识里从没怀疑过这件事情的合理性,只因让他受影响的那个人叫牧随川。
只是因为牧随川。
江惹不想承认,但他更不想撒谎。
这一刻,他终于像个十八岁的少年,热烈、鲜活,不再刻意隐藏心迹。
他没回答,想先去印证什么,固执地挣开身前的禁锢,把床沿儿的手机够了过来,亮屏、上滑,点开通话记录。
周复下面是唐礼打的,就在前不久,他问出第二个问题之后。
时长三十秒左右。
古城夏夜虫鸣声阵阵。
心跳的鼓点一声比一声清晰,他们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彼此的体温。
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异,像是往火炉里丢了把干柴,从内到外被点燃,又像着凉起高热,头晕胸闷浑身乏力……
烧得肺都发炎了。
要说什么?
原本组织完毕的语言一经打岔,江惹的大脑突然变得混乱不堪。
他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回应?肯定?恍然?又该用什么样的话术?直接点?委婉点?还是干脆扯开话题,问牧随川为什么隐瞒这通电话?再在对方解释的时候告诉他“我对你一直深信不疑”?
或许,今晚那两个问题,问的根本不是牧随川,而是他江惹自己。
就像一生独一的婚礼誓词,他扪心自问:你是否拥有了足够多的勇气,无论逆境顺境,与他共赴明日?
耳畔传来牧随川低哑的声音,是一种用了力气的指控,“还走神?嗯?”
“没……”不等江惹开口辩解,突然,窗帘缓缓合上,周遭一切变得虚化了起来,他们彼此吸引,彼此相拥,被动地做着一个光怪陆离的美梦。
“牧随川……”
“我在听。”
“我想闭着眼睛。”
“那就闭着眼睛。”
江惹闭着眼睛想象爱情,他觉得也许是自己前世太粗心,轮回的时候跑丢了记忆,要不然他该拿什么理由去解释——为什么他脑海中的影像会自动由远及近由虚变实?为什么他能那么清晰地描绘他不同时期的样子?为什么他的发声器官一而再再而三地唤他的名姓,将“牧随川”这普普通通的几个音节,含着化着吮吸着,嚼了碎了吞咽了。
眼泪化作水汽被情绪蒸腾,江惹决定用自己探寻牧随川的全部。
他放任眼前滋生了漆黑,只凭知觉,手指画出他眉骨的弧度,唇舌探出他口腔的深度,鼻子量出他身体的温度,皮肤听出他心跳的速度……
从始至终,从一而终。
那些心醉神迷和情难自控,就不看了吧?不是必须要看的吧?视觉太肤浅,皮囊亦没甚所谓,睁开是一个人的亵渎,闭上是两个人的成全。
第100章 牧狐狸:求姻缘。
一夜好眠。
第二日清早,周复在睡梦中浴血奋战大杀四方,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骂骂咧咧地摸手机,扫了眼来电人,懵逼道:“……操?疯了吗?一晚上没睡啊牧爹?现在才刚七点……”
“静空寺。”
周复没醒,“……什么玩意儿?”
“不是你说要去吗。”
“……”周复醒了,“娘哎……”
挂断电话,牧随川看向身侧那张安静的睡颜,难得产生了负罪感。
昨晚种种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少年青涩的吻写满了混沌的爱、欲,连带他的理智也被对方的情绪席卷一空。
许是感受到赤裸裸的凝视,被子里的人儿把自己团吧团吧团成了个团,翻身时唇间溢出一声舒服的嘤咛。
牧随川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耳垂上,指腹掠过那点软肉,轻轻一捻,红了——昨晚咬的。
……
一刻钟,牧随川出了浴室,擦着头发走到床边,“醒了?醒了就起来吧。”
少年没说话,浑身上下只露出双眼睛,眯缝着往牧随川身上瞟。
他不理人,牧随川也没恼,先去洗手间吹头发,等他吹完出来,对方还是没有要起的意思,便手动把那团“被子”翻到了靠近自己的一边。
猝不及防的对视。
江惹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脸色憋得通红,慢吞吞地把头缩进了被子。
牧随川好笑地隔着被子戳了戳,“小少爷,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江惹确实是有起床困难症的,牧随川稍稍留心就能发现,以往喊人起床,这小孩总有好长一段待机时间。
但这次又有些不同。
那团在他戳完之后团得更紧了,隔了一会儿弱弱地出声说“不要”。
可爱得紧。
于是他忍不住又戳了一下,戳中了脑门儿,还玩笑道:“喏喏重启。”
“无法重启。”
牧随川挑眉,“那强制执行?”
“……死机了!”
少年露了一半的耳朵红得滴血,牧随川终于明白他在因为什么而别扭了。
他故作严肃地说道:“Welle,现在离十一点半还差三分钟,领队昨晚发的消息,十二点之前必须退房。”
可江惹并不买账。
他从被子里伸手出来够手机,打开一看,早晨七点半,看向牧随川的眼神顿时写满了“幼稚”,因为这种理由云姨在他上幼儿园的时候就骗不了他了。
牧随川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胡诌道:“再不起床赶不上航班了。”
江惹划屏幕的手指一顿,指尖好巧不巧,正好停在了牧队长在战队群里亲自发的通知上,航班改到下午四点。
“可以坐私人飞机的。”
言外之意是他现在不想起。
牧随川叹了口气。
“你忘了要去静空寺吗。”
“……静空寺?”
“嗯,”牧随川说,“静空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