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几分钟,欲望不减反增,牧随川烦躁地一拧眉,眼中晦暗不明。
他要来了打火机,咬着烟蒂低下头,幽蓝色火光在指间闪烁。
只是手中的烟还未点燃,他又将那金属方块收起来,连带烟盒和口中咬出印子的烟一并塞给了江惹。
“会吗。”牧随川随口问。
江惹摇头。
他不会抽烟。
“以后也不用会。”
牧随川说完,果真没再欺负他,打开手机App,调了个“电子烟”点上。
屏幕飘出了白色烟雾,悄无声息蔓延四散,恍惚间,车里好像真的充斥着一股尼古丁的呛鼻气味。
江惹盯着“电子烟”看了好久,牧随川盯着江惹看了好久,两人均看得十分投入,烟柱不知不觉燃了三分之一。
时间越走越慢。
等到烟柱就快燃尽,江惹看够了,抬头,瞬间撞进牧随川深沉的眼眸。
心里倏然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静空寺。
想起了他欠牧随川的那个吻。
一个告白之时的吻。
一个唇齿交缠的吻。
一个由他主动的吻。
他受了蛊惑,也许是被有心人蓄意勾引,壮着胆子与牧随川对视。
可牧随川却改了主意,不再与他对视,眼睛自然地看向别处,手臂越过他的胸前,降下了他那边的车窗。
江惹把车窗重新升了回去。
牧随川再降,他就再升,这种幼稚的行径来来回回重复了三次,他终于开口,“队长,你不觉得热吗?”
“是挺热的。”
“那为什么,要开窗。”
“散散烟味儿。”
“……”
车窗降了下来,江惹这次没有再升。他仰起头,好像看的不是车顶,而是窗外迷离的傍晚和将歇未歇的黄昏。
牧随川注意到他下拉的嘴角。
“在看什么。”
“看星星。”
话语说得很诚恳,就是不知道里面夹杂了几丝赌气的成分。
兔子都这么难养吗?
牧随川哑然失笑。
打不得骂不得,凶不得逗不得,欺负不得吞吃也不得,多数时间是乖的,生气了自己消解,委屈了自己憋着。
他收起了逗人的心思,座椅靠背升回原来的角度,叫江惹的名字,没应,于是又叫了一声,“喏喏。”
然后毫无防备地,“理理我。”
江惹最近学会了和牧随川沟通的好方法——想知道就自己问。
因为牧随川一直对他有问必答,他以为这次他们也会像从前一样。
他看着车顶,闷声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开窗?”
对方竟反常地沉默了。
江惹在谈情说爱上确实没天赋,学不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牧随川好不容易压下的欲火卷土重来,被喜欢的人再三撩拨,不论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都不想放过他了。
“喏喏,你讲讲道理,只点不抽就算了,让我自己散干净也不行么。”
他拉着少年的手,探进盖在身上的队服之下,侵略性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你把我点着了。”
江惹像被针扎一样,一股电流沿着指尖穿身而过,他隔着布料摸到某处异样的凸起,麻了一整条胳膊。
“队长……”这样隐晦又明目张胆的暗示他懂了,“那怎、怎么办。”
牧随川看着他,“你说怎么办。”
江惹脑袋“轰”的一声。
他转身点住按钮,把车窗降到最低,耳畔涌入机场嘈杂的声音,多了热闹的人气,也冲淡了牧随川的轻语。
“为什么总想要我欺负……”
“你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什么吗?”
他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
江惹不敢看他。
牧随川说:“像邀请。”
车外熙攘,车里旖旎。
第104章 江小兔:一百八十迈。
天色全黑,夜空中隐约有几颗星星散漫地挂着,江惹受不住牧随川像是要把他溺毙的目光,擅自拉远了距离。
他趴在车门边,下巴搭在车窗上,唇瓣开开合合,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那你会答应我吗”,最终随风淹没进不远处队友们的嬉笑打闹中。
工作人员们推着几个行李箱去到后面的SUV,江惹认出是陈山当初来接自己的那辆,多看了两眼。
有位运营部的摄像在拍花絮,朝他喊“Welle看这里”,江惹微笑着伸手对镜头打完招呼,把车窗升了上去。
牧随川剥了颗糖,含在嘴里。
江惹清晰地听见手指扯动糖纸的声音,受到感召转过头。
愿者上钩。
“看我做什么,”牧随川将糖纸扔进车载垃圾桶,解释,“没带芒果味的。”
江惹眼睛眨了眨。
“想吃?”
“想。”
他还是想亲他。
他将想法付诸于实践,重心倒向右侧,手指捏着糖棒不由分说便向外拉。
许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做,牧随川被他另一只手轻松拿捏住了脆弱的咽喉——霎时间松了口。
江惹把糖举到一边,循着草莓的香气慢慢向前靠近,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口中尝到一丝淡淡的甜味,他开始笨拙地追着牧随川咬,牧随川的耐心却早已被他耗得一干二净,直接强势地扳过了他的下巴,将他小兽一样的呼吸尽数拆吃入腹。
窗外传来几声闷笑。
个别台词太拗口,周复一句话NG了三五遍,摄像扬声喊“再来一条”,他终于流利地说了出来。
陈教练听声音该是走近了,时不时回头吐槽周复干啥啥磨叽。
声音很大很清晰。
江惹用手抵住了牧随川的肩膀。
“外面……”
牧随川显然也听见了。
他意犹未尽,临分开时吻得更凶也更深,少年逐渐缺氧,挣扎着溢出了一声很轻的破碎的呜咽,才被彻底放过。
陈山在外面和助理交谈。
牧随川趁没人上车,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作势想往身侧靠。
江惹与他泰然自若的模样截然相反,红着脸,佯装镇定地理顺衣服,用实际行动阻拦了牧随川突如其来的靠近。
“怕陈山看到了训你?”
牧随川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江惹辨不明这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怕”,好像用“愧”来形容更贴切。
犹豫片刻,他承认了。
牧随川好笑道:“喏喏,你现在才想起来害怕是不是太晚了,周复都知道了,陈山能不知道吗。”
是啊,一天过去,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在队里传开了。
江惹垂眼,叫了声“队长”。
“别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牧随川安慰他,“你陈哥这人看着硬,实际心最软了,你要是因为这个不理他了,他得郁闷好一阵儿。”
“再说了,”他笑了笑,“有我在这,他就算生气也骂不到你头上。”
江惹心不在焉地点头,他当然知道陈山刀子嘴豆腐心,“可我不想……”
可我不想你因为我挨训。
话音未落,车门突然用力拉开。
周复嚷嚷着天儿真热,窜到前排车座上,拧了瓶纯净水“咕嘟咕嘟”喝。
汤天阳后脚上来,动也不动和木头人似的,姚卓诚不愿和小情侣挤车后座,去和助理一块蹭SUV了。
陈教练钻进副驾驶,疲惫道:“总算回来了,去趟外地真够折腾的。”
车里瞬间多了好几道声音,江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强迫自己回神。
他想快速平复好情绪,把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揣回肚子里,可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陈教练的视线已经看了过来,眼神带着严肃和审视。
牧随川一语成谶。
“Meer,拿出来,我不想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