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154)

2026-07-16

  他沉声解释,“我不想拿Meer举例,他太特殊,不能一概而论。换个说法吧,Fleeting现在的情况很像MPG申诉Welle卡Bug那次,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没功勋——至少没有像Meer一样可以永远当免死金牌的功勋。

  “Welle在家庭背景曝光之前,太好欺负了,再加上粉丝基本都是颜粉,颜粉可不管什么成绩,脸好看就完了,他在联赛里没有丁点话语权。”

  任何行业,新人的处境都可谓举步维艰,一不小心丢了饭碗都是家常便饭。舒佑容也是这样一路走到现在的,其中有多艰难,他心知肚明。

  唐礼话说得已经很客气了,但凡不是DMG,但凡换个后台没那么强硬的俱乐部,江惹很可能会因为OGI的重大失误而被网暴数月,被管理层施压,甚至就此销声匿迹直到退役。

  “算了,”唐经理思前想后,发现他们队里确实没人像牧随川一样被骂多年还能安稳混到现在的,不由叹息道,“还是拿Meer举例吧。”

  “Meer经常被骂,说实话哪个明星选手不被骂?你自己也深有体会。那为什么这次他帮Fleeting引流,主动掺和进来,支持的能压过反对的?”

  他顿了顿,看向后视镜。

  “成绩?”

  “可以这么说,”唐礼笑了笑,将缘由一一拆解,“Meer那些粉丝,要么是追过SWing的死忠粉,要么是纯操作入坑的技术粉,看中的是他的实力,其他的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Meer就是发微博说明天去结婚也无所谓。

  “他粉丝男多女少,但其实他打得烂输比赛什么的,多半是小姑娘骂得狠,上年纪的大哥哪骂得动?土豪粉顶多直播的时候少给他砸钱,哪有颜粉说话的份?你看Meer真遇到点大事超话里哪个颜粉敢吱声?”

  “但我个人认为,”他话锋一转,“成绩倒是其次,Meer毕竟还没拿到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冠军。”

  ——的确,除去单人赛,Meer最惹人诟病的地方就是OGC没冠军。

  那为什么他每次都有持无恐?

  舒佑容轻声说:“ID影响力。”

 

 

第122章 牧狐狸:ID影响力。

  “你说得对,ID影响力。”

  唐礼认同舒佑容的观点,表情看上去是在犹豫,思考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他只比你大了四个月,但九零后和零零后代沟还蛮大的。

  “签他之前,老板给我打过电话,说16年那会儿就知道有他这么个小孩儿了,脾气死倔死倔的,非要打暗夜。BTB青训问过他愿不愿意转项目打OND,他不乐意,不然你和他还能是同一批青训出来的同期。”

  “后面的事我也不想啰嗦了,你自己上网随便一搜就能搜个大概,”话虽如此,唐经理还是顺嘴说出了细节,“19年,SWing打洲际赛碰到了老NE,Meer当时在老版幻境图一箭双雕,一颗子弹两个爆头击杀,比赛结束策划就改了数值,那图也回炉重造了。

  “新版在他Double kill的点位加了个类似丘比特之箭的图案,娱乐模式还有个彩蛋,打爱心靶,用AWP一狙穿死两颗心能免费拿限定皮肤——”

  “嗐,扯远了,”他尴尬地咳了两声,“游戏内影响力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暗夜和黎明这两个项目的影响力。一己之力盘活OCL的能有几个?4TO的双突破算一个,还有SWing。

  “DBN在20年柏林总决赛之后宣布停服,SWing解散,Hippo签了名不见经传的MPG,陈山退役高洄退圈,所有人都在猜测Meer会转战OND,那年OCL的流水翻了少说也有三倍。

  “但S6他消失了。

  “到了S7,已经不是他水平还能不能打职业的问题了,无所谓,他就是只来当个吉祥物也行。是OCL求着他来。他S7要是签了4TO,再加上有那对突破,4TO能高枕无忧直到破产倒闭,他最后能来咱们队也算缘分了。”

  “这就是我一开始不想拿他举例的原因。”唐礼说,“Meer有很高的容错率,他的ID就是活招牌,即便他现在不打狙了,只要他不干违法乱纪的事,踩高压线只要没实锤……”

  后面的话舒佑容明白。

  ——就算实锤了,官方也必须洗白,或者就像现在这样,放任舆论发酵以持平衡,因为有争议才能制造话题,有话题才有源源不断的流量,一个没有“污点”的人是“不完美”的。

  唐经理接着说:“Welle确实很像Meer,对一个新人来说他履历很豪华了。4TO青训,大名单选手,方清越替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给老双突破找接班人的意思吧。

  “然后呢?他真正意义上效力的第一个俱乐部是咱们DMG,一来就是一队主狙,队友都是谁?Hippo,Meer,还有你,你们可都是OCL冠军ACE。诚子,七年功勋主狙选手给他当替补,阳仔,官方青训大赛冠军给他当陪练……他比Meer的起点高太多了,可那又能怎么样?照样被喷得狗屁不是。

  “他太新了,有成绩但不多,粉丝群体也不固定。当初OND负责人都出面替他澄清了,可你看现在,不说微博,就论坛上,光我知道的就有三个帖子在扒他比赛demo,美其名曰学操作,实际在干什么不用我多说。”

  类似扒比赛demo的事件在电竞圈中屡见不鲜,各大职业联赛都有不少专门的组织,他们会逐帧分析选手的操作,目的就是寻找“作弊”证据。

  “Fleeting的履历和Welle差得不多,但Welle起码是现役选手,现在没成绩以后还能打,Fleeting已经……”唐礼没把话说全,“我信他没打假赛,咱们队信,但不可能所有人都信。”

  舒佑容突兀地打断。

  “可是……”

  可是钱式开已经承认了?后续警方通报也会还原案件细节?

  唐礼知道他想说什么。

  “没用的。谁都不能彻底消除某些舆论,除非事情没发生过。

  “撇去庄家给的佣金不谈,假赛和消极比赛的界限其实很模糊。打职业状态好难保持,状态不好还不简单?说白了干没干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这种事情主观性太强了,一人一个想法一人一张嘴,谁能说得清?

  “你把Honest录音放出去不还有大把的人说是伪造的?说毕竟咱们队有过语音造假的前例,不可信……”

  “呵,”他低声冷笑道,“真够讽刺的,这才过去几个月,‘语音造假’的帽子反倒扣在受害者头上了。”

  舒佑容沉默不语。

  “Yucca,”唐礼看向他,下一瞬又移开了视线,“一滴墨融进清水里,清水再想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

  “真正帮Fleeting说话的能有几个?有多少是真心实意替他申冤?都是为了满足所谓的‘正义感’而已。

  “他们不在乎受害者姓甚名谁,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完美的,能让他们‘伸张正义‘的理由。如果以后曾起元这事又翻案了,舆论就会像今天对待曾起元一样去对待Fleeting。”

  “这就是人性。”

  车后座的身影似有轻微的颤抖,短促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喑哑,“……我知道了。礼哥,那我……”

  “都行,回不回应都行,”唐礼迎着他的目光,摆摆手,无奈道,“看你自己了。回不回应,想怎么回应,都看你的想法。Yucca,这个事不论你怎么做它都不可能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你得明白这点。你回应了,就会有人喷兄弟都打假赛了还念什么旧情?你不回应,同样会有人喷不是兄弟吗一点旧情都不念?不管你回不回应,都会被人喷Fleeting出事你怎么不去帮他?你也跟DMG一块吃人血馒头?现在假惺惺地当事后诸葛亮?早干什么去了?”

  “既然怎么都是错,那怎么处理其实都无所谓了,随心吧。”

  回到基地,唐经理把舒佑容送回房间后,站在门口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又提道:“下午我去见了Fleeting,跟他聊了聊,我问他和不和我一块去接你——他拒绝了。

  “他说,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就在疗养院,他也跟你道过别,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人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