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177)

2026-07-16

  江惹目光落在夜空中,不知为何想起陈山的话——我是真怕他出事。

  “再后来呢。”

  他仰头找星星。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周复自言自语了半天,没懂少年这句“后来”问的是多久以后多少以来,索性想到哪说到哪,“嘿,后来陈山真成了半吊子教练,川儿笑话他天生劳碌命,陈山说’那你就是天生背锅命’。可不嘛,川儿一直觉得当年总决赛是他的错,但不是吧?说白了SWing没他走不长久。可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我就想不明白了,明明他才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那个,怎么每次都是他被骂,每次都是他抗着我们往前走……”

  “我第一次见他,他长得还没我高,因为未成年被网吧赶出来,正好叫我撞见了……哈,那小子,拽得要死,我问他你未成年?你猜他说啥?他倔着张驴脸说了句‘你有意见’?”

  周复拍着江惹的肩膀笑个不停,江惹被他的笑声感染,扬起了嘴角。

  他在脑海中肆意描摹,心里想,十七岁的牧随川该是什么样子?

  青涩?懵懂?

  带着莽撞和固执?

  他跟牧随川置了一晚上的气,现在忽然有些后悔,手机屏幕点亮熄灭点亮又熄灭,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江惹开始询问牧随川不打狙的原因,周复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他只好问:“那关于双狙……”

  周复哈哈一笑,“这有啥好纠结的?无非就是打不打主狙呗。

  “他打我就支持,不打也不强求,赢了兄弟真心替他高兴,输了也没啥大不了,陪他挨骂也值了!”

  许是被他们的谈话声吸引,有位运营架着摄像机推门而出,周复看见了,打声招呼,“这还拍啊?”

  镜头点了点头。

  “好嘛,”他把乱糟糟的头发捋顺,拖着长腔隔空喊话,“我周复——无条件站牧随川——牧爹啊,想想19年洲际赛,SWing最难熬的一年都熬过来了,现在算个啥?你想啊,咱们一起拿过八强,拿过亚军,咱们拿过的亚军多了去了,”他倏地哽住,“……但我真想和你一起拿冠军,你能懂吗。”

  “我想拿冠军。”

  周复把高洄的联系方式给了江惹,少年抱着忐忑的心情拨通电话。

  那边一接听,仿佛已经知晓他的身份,“牧队家的小朋友?”

  江惹来不及羞耻称呼。

  他把问周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对方听罢沉默良久,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如果有一天牧随川不打狙了,不是他不想打,是他打不了。”

  “打不了?”

  高洄聊起了往事,“你知道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江惹的记忆不由自主跳转到在A市打的那场常规赛,“婚礼?”

  “嗯,”高洄的声音很怀念,“挺久了,得是SWing解散一年之后了。本来想请他们当伴郎,结果怎么协调人都不齐。陈山又做回了老板,整天忙得要死,周复签了MPG,还是请假来的,”说到这,他好笑道,“就黎明日那天,MPG全队都去了,就他没去,现在还有人骂Hippo耍大牌。”

  “那天晚上,我和我老婆单独在家请他们吃的饭,当时陈山问牧随川这一年都干嘛了,他说回家啃老去了,谁信啊?再问他就不说了。我其实……能理解一点吧。SWing是他一手带起来的,说养了个孩子都不为过。结果一夜之间,非常突然,游戏没了,比赛没了,兄弟没了,心血没了,全没了。我们仨,每个人都有了新归宿,成家、立业、追梦……只有他,从应有尽有到一无所有,是人都会迷茫吧?倒也不是他矫情,你打狙你知道,状态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何况他这个人本来就没那么高尚……哎,小朋友,回哥从来不骗人,你队长他缺德得很——”

  通话突然传来一阵不明的呲啦声。

  紧接着被人开了静音。

  过了一会儿,恢复正常,只听高洄道:“哎哎哎车钥匙!车钥匙给我呀!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坏话,真的,不信你自己去问!牧随川你嫂子还在呢,你就不能稍微给我点面子……”

  啪——

  金属落地声。

  高洄弯腰捡钥匙,还不忘对江惹说:“听到了吗小朋友,你队长就这么缺德。回头加我微信啊……对,方便的方便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A1大楼外的探照灯熄灭,小客厅窗户没关牢,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江惹躺在牧随川的床上,脑海中几道不同的声线起伏交错。待思绪完全放空,他睁开眼睛,动动手指打开微信,心里有一万句话想对那个人说。

  “队长,你睡了吗?”

  他按住语音键,“我有点……不是,我……今晚,就是……嗯……”

  取消发送。

  江惹认命般查找号码,添加好友,对方很快通过了,他厚着脸皮发消息:回哥,请问队长休息了吗?

  回他的人是牧随川。

  Meer:[江惹。]

  Meer:[有什么事不能来问我?]

 

 

第141章 江小兔:我们的样子。

  心跳漏拍了一瞬。

  很快,消息提示音再次传来。

  Meer:[打开视频。]

  江惹无心思考自己晾了牧随川一晚上对方会不会生气,此时此刻,期待已经远远超过了愧疚和歉意。

  他给牧随川拨去视频,对面马上按了接听,镜头正对天花板,看起来是在卧室,在那张他们曾经一起睡过的床上,当然,他躺的这张也是。

  “队长。”江惹心脏砰砰直跳。

  他问:“你在忙什么?”

  视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小会儿回答:“穿衣服。”

  “哦……”

  他又问:“穿衣服干什么?”

  “……”

  江惹使劲拍了拍发红的脸颊。

  “我的意思是,睡觉,穿衣服,不是很方便……呃,是不舒服……”

  “……”

  镜头晃动起来,牧随川穿好睡袍看向手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江惹,你在哪里。”

  “没有……哪里……”

  “是吗?”他笑了笑,诱哄道,“喏喏,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在,床上……”

  “谁的床上?”

  “队长的……床、床上……”

  牧随川呼吸一滞。

  少年脸颊上的红晕蔓延至耳垂,就像一块装点了樱桃果肉的奶油蛋糕,隔着屏幕都能散发着诱人香气。

  体nèi陡然升起一股zào热,kuà间的、、逐渐粗yìng,欲火加身,牧随川按着额角,告诫自己适可而止。

  掠夺性的目光太强烈,都是男人,江惹清楚这种情况代表了什么。

  他别开眼眸,突兀地转移话题,“队长,今晚让你等很久……”

  “你有生气吗?”

  牧随川不答反问:“那你呢。”他指的是热搜,“你生气了吗?”

  江惹诚实地摇头。

  “没有。”

  “我也没有。”

  暧昧退潮,沉默无声发酵。

  江惹吞吞口水,做了几分钟心理预设,终于鼓足勇气率先开口,“牧随川,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也有好多话想要问……但是我不知道,这些话会不会让你生气,我不想你生气。”

  “说吧,我不生气。”

  “真的吗?”

  他的声音瞬间染上雀跃和欢喜。

  “真的。”

  “那会说真心话吗?”

  牧随川愣了一下。

  “队长,我很认真,”江惹看着他,“赛训组复盘,有讲双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