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各大赛区的职业联赛,以及类似DMG今年年中参加的OGI,包括一些赏金赛,则属于A类赛事,不影响OGC积分。
OCL当中,能参加OGC的战队本就寥寥无几,只是近几年,OGC的参赛战队从十六支到三十二支,放宽了一倍,这才多了起来。
个人积分当然不比团队积分多,因此,如果4TO的选手们被转到不同的战队,除非去到像DMG、Lion这样本身老选手就多,积分也多的老牌豪门,或者像BTB、超诣那样今年在各大S赛收获颇丰的新贵,否则,很可能与这届OGC无缘。
可如果合同在他们自己手中……
牧随川知道江惹问的是什么,笑着回答道:“虽然4TO老板的想法我不能苟同,但做法确实值得钦佩。”
当初OND官方这样设置积分,怕的就是万一俱乐部发生什么变故,白白耽误选手们的参赛机会。
如果合同在选手们自己手里,而现在OCL又放开了建队条件,那4TO应该还有机会绝地翻盘。
江惹听罢松了口气。
可他刚放松下来,那边又道:“但我听说,4TO那边还没有提交申请。”
“为什么?”
牧随川摇头,“不知道。”
是俱乐部的人从中作祟?
这没道理。
4TO管理层既然能将合同交还给选手们,足够说明他们想让选手们自行选择是走是留。
那是选手们自己不想交?
更没道理。
总决赛刚拿了亚军,又不约而同选择留在原战队,他们应该是想在OGC上一雪前耻的,以4TO的名义。
“可能被卡了?或者赛组委另有安排,”牧随川笑笑,“这种事被卡无非就是钱没给到位,但Sep刷个脸就能过的事情没必要卡这么紧……”
他忽然止住了笑意。
“OGC恐怕不好打。”
江惹没说话。
他感受到了。
当初单单一个友谊赛他都打得如此艰难,即便现在成长了,就总决赛的情形来看,DMG还差得远。
可江惹同样知道,牧随川指的不单是操作、配合和战术。DMG赛训组在战队群里不止说过一次今年OGC恐将有大变动,陈山也跟他单独聊过,双突破之风盛行,影响游戏平衡性,策划很容易因为这个在比赛池中增加新地图,用职业比赛带动游戏风向。
“不聊这些了,”牧随川打断了少年忧郁的思绪,话题转得很快。
“想我没?”
江惹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先红了。
他现在还在医院病房里,虽然豪华病房空间足够大,通话不至于被人听了去,但是,父亲和姐姐都在啊!就跟他隔着一个客厅,而自己堂而皇之地跟男朋友打情骂俏?实在是……
“怎么,才一个月没见,就这么冷淡?”见他沉默,通话那头的人愈发不想放过他了,继续追问,“刚才问消息的时候,小少爷还不是这个态度啊。”
“队长,没有。”江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卫衣抽绳,绕了一圈又一圈。
“哦?是吗。”
“是的,真的。”
“那你想没想我?”
少年含糊地应着,没说“想”或“不想”,只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嗯”,声音轻得牧随川几乎听不见。
“喏喏说什么?”
“……没什么。”
“那看来是不想我了,好伤心。”
“不、不是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江惹慌忙补充道:
“今天……阳光很好。”说完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回答。轻笑声从听筒传来,他的手指把抽绳卷得更紧了。
牧随川的声音明显带着上扬的尾音,“跟我问的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江惹自知理亏。他把听筒稍稍拿远些,深吸一口气,又贴近嘴边:“就是……突然想起来。”
他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每天都在想,尤其是在手术室外,在刚离开比赛场馆的那个深夜。可这些正常到不能再正常,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情话,在他嘴里就像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总让他无法坦诚地表达。
片刻沉默后,通话那头传出了一阵脚步声和开门声,期间还有几句年轻人的问候。直到环境突然开阔,似乎来到了一个空旷无人的地带,江惹才听到牧随川开口:“没关系。”
牧随川对江惹总是有着用不完的耐心,被冷落也不会失望,被欺骗也不会生气,只会痛恨自己没办法给予得更多,心疼少年没法得到更多,所以想方设法传递更多——
“不想说就不说,不用勉强自己去做什么。或者,喏喏,我换个问题问,你也可以尝试换个回答。”
“比如……”
说这话的瞬间,牧随川挂断电话,举起手机对准视野尽头的天空,然后给江惹弹了个微信视频。
那里的金色像一块漫开来的纱。
“比如我看见了一片晚霞。
“你愿意和我一起看吗?”
第161章 江小兔:锚与船。
天空正铺着一片暖暖的光,不刺眼,也不夺目,云絮边缘还留着最后一抹金,正慢慢褪成灰粉。
远处高低错落的楼房像剪影,有些窗口已经亮起灯火,更远的地方是城市地平线。
牧随川就这么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色一分一分沉静下来。他的侧脸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了层很淡的光晕,鼻梁投下浅浅的影子。
江惹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他又想起了那个清晨,那个日出,想起那句捉弄人似的“这里很好看”,还有那句“评价一个人只用好坏太单调了”。
于是他用行动回答了牧随川。
他推开病房的门,乘电梯到一层,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走出住院部,傍晚的风正好迎面吹来。
“牧随川,我想你了。”
他发现牧随川总是能够准确地抓住他的情绪,适时地给出指引,每一次严肃的谈话或是轻松的聊天,他总能在对方身上汲取什么,而对方却从未想过在他身上得到一分。
“这些天很累吧?”
“喏喏辛苦了。”
“抱歉没法在你身边……”
“不开心就讲给我听?”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江惹声音有些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一句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声带,“就是突然有点……”
“可能是环境的缘故吧。”
医院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围墙,里面夹杂着希望和绝望。
监护室外的人很少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每次门打开,有人进去,有人出来,空气就紧一下。
江惹就在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人们的交谈声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某天四处闲逛,走到门诊楼,他见到了一位孤独的老人。护士叫到他儿子的名字,递过一张缴费单,老人反复确认金额,然后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的零钱折得很方正。那时门口还有一个穿着外卖工服的小哥,额头磕破了,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先不讲了,单子多”。
少年断断续续不知说了多久,牧随川陪他坐到天上亮起了星星。直到小江总下来寻人才被打断。
江惹听到姐姐的声音后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乖巧地问了句安,江苒看穿了弟弟欲盖弥彰似的举动,故意调侃道:“跟男朋友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哦,喏喏长大了,有秘密了,要背着姐姐了……”
“……江苒。”
“好不说不说,”江苒过去跟他并排坐着,“出来这么久也不发个消息,我……和爸爸,都很担心你。”
“啊……抱歉姐姐。”
“没关系,下次要记得。”
晚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散了缕缕发丝。医院楼下的长椅有许多吃过晚饭歇脚的人,江家姐弟亦坐在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