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258)

2026-07-16

  这同时也为Van省去不少麻烦,因为严格来说,Van和IM是一家人。

  为什么是把Drkin租借到Van?而不是直接在IM围绕Drkin重组?

  第一,即将开赛,时间上来不及了;第二,Van排名比IM更高,瑞士轮赛制对高排名的战队更加有利;第三,Van是本家,IM是收购来的分家,资源必须向核心倾斜;第四,IM里面除了Drkin,其他人的实力都不如Van;第五,这样成本低,只需要处理一个人的手续。

  然后……

  Drkin无意间发现了我和牧随川的关系,并偷拍下来,上报给了Van。

  他们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泄露视频截图,并给我发了威胁邮件。

  此举一为扰乱DMG军心,二为制造行动时机,无论我们公不公开,大众议题都会固定在DMG上,这是租借计划完美的挡箭牌。一石二鸟。在我们焦头烂额之际,IM“恰好”宣布退赛。

  为什么?

  为什么不同时参赛?

  呵……

  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有远见卓识的母公司,都会选择集中全部资源,打造一个绝对冠军,而非分散资源去赌两个不确定的名次。Drkin的租借与IM的退赛,本身就制造了一个极具传播度的励志故事。一旦Van夺冠,这个故事将被反复讲述,其带来的品牌溢价和粉丝忠诚度,远非两支战队取得中等成绩可比。这恰恰体现了Vors深谋远虑的资本手腕——他们愿意承担一支战队退赛的短期损失和舆论风险,来博取一个能定义版本、载入史册的冠军。

  这才是真正赚钱的玩法。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Van以兄弟俱乐部或战略合作伙伴身份,向联盟提交正式的紧急租借申请,资本关联文件、IM的退赛声明、Drkin本人的知情同意书、替补Null的医疗证明,当然这个证明的真假无从考证。也许,还会给联盟戴个高帽?我们作为主办方,必须保证OGC的参赛质量,保证粉丝观赛体验,不能让优秀选手就这么错失世界赛舞台,不能让兄弟战队寒心……至于联盟的规则为什么屡屡向Van倾斜?显而易见。

  Van的算盘其实非常实际。

  他们一早就准备好了预案,如果计划全部失败,只能租借,届时他们拥有顶级主狙Drkin,但缺一个合格的副狙,与其冒险引入外人,不如内部培养。

  Null是个有天赋的孩子,让他去模仿我的转型路径,既合理又高明。

  甚至,连我和牧随川都算进去了。

  连我们的感情都算进去了……

  好,很好。

  真是算无遗策。

  可能唯一的变数,是没想到我和牧随川真会公开吧?更没想到DMG居然能上演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从今晚的对局来看,两位狙击手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并没有直接使用窃取的战术,说明Van一直在刻意培养双狙的默契,进行过系统性训练……

  但那能叫双狙吗?

  那也叫双狙吗?

  江惹的眉心不自觉地蹙紧。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一帧帧回放:

  副狙本该与主狙形成交叉火力或侧翼保护,但Null总会不自觉地前压,试图像突破一样去占领,而非控制。

  防守方残局1v2,他本应利用AWP的优势,架死一个最难处理的进攻路线,拖延时间让对手无法注源,而非静步摸出去主动开送。

  此类失误还有很多。

  可能怪谁呢?

  怪Null吗?

  他还不到十七岁……

  江惹将脸深深埋进身上盖着的外套里。布料上残留的气息包裹着他,却未能驱散他心底复杂的滞闷感。

  他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去理解和原谅,但他看穿了Null不仅是Vors建立丰功伟业的牺牲品,更是一个在职业道路上,被资本裹挟着去草率模仿他人的试验品。他厌恶这算计,也可怜这棋子,回想儿时种种,涌上他心头的,是一种难言的哀悼和物伤其类的悲悯。

  还有轻蔑。

  轻蔑。

  江惹很少产生这种情绪。

  他轻蔑于对方竟如此拙劣地玷污SWing和DMG,轻蔑于对方竟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复刻成功,轻蔑于对方即便剽窃,竟也只草草学了皮毛,根本没有深刻钻研其中需要蜕变的思维!

  他更轻蔑于在资本眼里,一个人的人生轨迹,竟是简单的加减和复制!

  轻蔑于承载无数希望的追梦舞台,竟容许这般亵渎、践踏和放肆!

  可当一切的一切归于沉寂,江惹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心疼牧随川。

  牧随川看到这一切,该有多难受?

  双狙的诞生本就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SWing柏林总决赛输掉了对赌协议,Meer拒绝打狙消费情怀,他的职业生涯本就充满坎坷。他把“为爱打狙”当玩笑话说,但自己其实深信不疑,因为这个决定,本就承载着牧随川这个人赤诚的底色,和浪漫的理想主义。

  他们怎么配?

  他们怎么敢!

  所有的所有终将散去,愤懑也好,悲悯也罢,江惹的情绪峰回路转,终于找到了落点。

  耳畔的吵嚷依旧在持续,休息室里乱成了一锅粥。唐经理在打电话安排运营团队监控舆论,紧接着又联系律师探讨渺茫的取证可能。助理雯雯陪在汤天阳身边安慰,孙领队则尽力稳住情绪临近崩溃的舒佑容,宋助教还在门口看着死犟的姚卓诚,周复接到了高洄的电话。

  两人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把Van和IM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陈山在旁边沉默地听着,说不上烦躁还是痛快。

  孟总监试图与VAST联系调取记录,不出意外吃了个闭门羹,于是整理资料准备上报赛组委——尽管所有人知道,多半是无用功。

  十一点半差几分,可移动电视的直播画面里,赛后采访已经接近尾声。

  Drkin正在回答上一个问题:

  “……啊啊,为什么打双狙?呃,向SWing?向Meer?致敬?……我们只是证明了,好的构想,需要好的选手来执行。”

  主持人适时跟进,“按照惯例,这样具有开创性的战术体系,往往以它的缔造者或最初的执行者命名。如果由你来为这套‘双狙’命名,你会叫它什么?”

  Drkin故作沉吟,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精准地钉向某个他知道正在观看的方向,然后慢悠悠地,一字一顿,“我想……不如交给Welle选手,来、命、名吧?”

  杀人,诛心。

  混乱的休息室骤然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屏幕里那令人作呕的笑容。

  江惹平静地拿出了手机。

  点开微博,编辑,发送。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情绪宣泄。

  只有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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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MG-Welle

  2022-12-07 06:30

  发布于 德国

  东施效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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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牧狐狸:万死难辞其咎。

  看到这一幕,DMG所有人心中一震。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发了什么,但是很明显,Welle周身的气势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惹。

  以前那个腼腆、内敛,不愿外露一丝情绪,低调得有些谦卑的少年,此刻微抬着下巴,眼神凌厉,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那是一个天才该有的倨傲。

  那眼神压迫感太强,就像沉默着爆发的冷火山,唐经理看得出神,一时间竟是看愣了,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孟总监第一个回神,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时间,声音有些干涩:“现在……是先开会,还是等Meer回来?”

  等吧?

  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应该等。

  “不用。”

  “不用等Meer。”

  少年把话重复了一遍。

  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人一定早就知道了。现在还没回来,只能说明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去做。而自己发的微博,就是在向全世界摆明DMG的态度和立场——他们绝不妥协、绝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