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谁也没想到,身穿名牌大学学士服的俊小伙儿大步流星,最后和台上那群臭打游戏的坐到了一起……
小孩哥说:“切,考上名牌大学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出来打游戏!”
周复后仰着听完了墙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牧随川感叹高洄“老少通吃,真不愧是SWing的牌面”,就连平日不苟言笑的陈山都忍俊不禁。
这话回子哥当然听见了。
他匆匆调试好设备,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对着那小孩哥扬声道:
“叔叔阿姨说得对!作业写完了吗就打游戏!写完了也不能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是——我们打游戏的不臭啊!我们是新时代中国好青年,信仰马克思,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和道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小孩哥:“……”
第228章 弹珠(一)
一年酷暑至,夏又吐青。
微风夜送蝉鸣声,扰人清梦,阿婆哼唱着童谣,蒲扇在手里吱呀——吱呀——摇醒了半墙藤条影。
夏天许是如此罢?
乡村繁星漫天,城市灯火通明,人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说闲逗趣。
牧随川喜欢A市的夏天。
这里日子过得很慢,就连平时冲动的少年也学会了享受和淡然。
譬如SWing。
陈山在路边和大爷们下棋“大杀四方”,周复在广场和大妈们扭得“花枝招展”,高洄拍够了两人的“黑历史”,目光自觉地去找他们的小队长——
牧随川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秋千上。看见高洄走过来,他伸手递给高洄一罐汽水,与他碰了碰杯。
“你很喜欢这里吗?”高洄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了旁边的秋千上。
牧随川说:“谈不上喜欢。就是觉得,这种生活还挺让人羡慕的。”
高洄笑了笑。
“怎么?”
“没,”他笑着感慨,“真难得,居然能从Meer嘴里听到这种话。”
“奇怪吗?”
“倒也不是……嗐,怎么说呢,”高洄抿了口汽水,在牧随川的注视下,坦诚地摊牌,“你比我想得还要固执。陈山之前说你倔,只认死理,我还不信。我寻思你应该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啊?结果你还真是。”
牧随川不置可否。
两个月的时间,SWing作为A市冠军,顺利晋级DCL选拔赛。
这事说来也好笑,不单SWing一家,其他没赶上本市报名的队伍几乎都来A市参赛了,除了Highup,A市的本土战队一个四强都没进。
DCL选拔赛采取单败赛制,仅剩的32支战队需要在全国四个城市进行角逐,SWing前两场都在D市。
原本一切非常顺利,结果对手D市冠军战队,第一场就污蔑SWing开科技,但因为拿不出证据,最终不了了之。可谁也没想到,到了第二场,SWing的对手居然还是他们!
蒙圈,走流程,请示裁判。
裁判据说是承办方拉来凑数的,别说专业,连裁判证都没有。
他眼神滴溜溜地转,脸上挂着精明的笑,表面上客客气气道:“郑骁、刘洋、王昊天、刘志远……你是说他们?不认识。不过你要说台上那些人的话……喏,‘替补’而已。”
裁判解释完大摇大摆离去,周复气得差点在台上破口大骂。陈山到底稳重,不动声色地按住周复的肩膀,和高洄一人一边把他架回了座区,牧随川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比赛结果毋庸置疑,SWing大获全胜。可对上对面那群人得意洋洋的笑脸,这一口窝囊气周复说什么也咽不下。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对面座区前,指着为首一个身穿黄褐色T恤衫的高瘦青年大声喝道:“叽歪个毛!上次就一直找事儿,不服啊?不服约个网吧打,SWing不带怂的好吧!”
高瘦青年轻嗤了一声,好像是不屑,目光先看向周复,后又转到远处的牧随川身上。这类眼神周复很熟悉,和牧随川相处这么久,他都不记得自己被顺带着鄙视过几次了。
“……”高瘦男生骂了一句话。
现场太吵周复没听清。
后面那句听清了,说的是:
“自挂东南枝。”
“不是哥们儿你几个意思啊?你……”周复忍无可忍,还想再骂,陈山跟牧随川说完话,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及时截住了周复的话茬。
临走前,高瘦青年来到SWing座区,也学周复明目张胆地挑衅。他冲牧随川吹了个口哨,把嚼了整场的槟郎吐在了牧随川的外设包上。
“……挂逼。”
“你叫郑骁。”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牧随川稳坐在机位上,手指一弹,弹掉了槟郎。他不紧不慢地用纸巾擦着手指,扯了扯嘴角,像冷笑,又好像连笑都懒得笑,只是吝啬地给出一个讥讽的弧度。高瘦青年显然被他这幅“目中无人”的态度气着了,火气噌噌直冒,伸出右手越过显示器,作势要去抓他的衣领。牧随川没有闪躲,手指随意似的敲着桌面,待那高瘦青年其他队友全都赶到,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
十七岁,正是拔高的年纪。牧随川个头儿目测比高瘦青年还要高,站起来后,他没管被勒紧的衣服,反去按住了对方的脖子,用力往跟前一拽,“我记住你了,郑骁。”
他偏头轻笑:“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啊,没什么缺点,就是脾气不太好。你怀疑我,可以,那就请你拿出证据,证明我有、问、题。”
咔嚓——
槟郎踩在脚下,碾着转几圈,踩碎了。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
“你说你干嘛非要惹一身腥?把人打一顿,得,当时解气了,结果被讹那么多钱,妥妥亏本儿买卖。”
“想打就打了。”
“……这算理由吗?”
“这难道不算理由吗。”
“靠,”高洄崩溃地直挠头,“怪不得陈山要揍你,该!真该!”
牧随川噗嗤一声乐了,“当时……没想太多。”他把喝完的易拉罐捏扁,向着不远处的垃圾桶抛。高洄当即哎哎地大叫,一句“你怎么随地大小扔呢”还没训出口,只听“咣当”两声,正中桶心,于是尴尬地合上嘴巴。
“怎么样,三分。”
高洄:“……漂亮。”
“回哥。”
“干嘛?”
“你说,人总该争一口气吧?”
牧随川抬头看天空,无聊地数星星,“我知道我冲动了,我也知道打人不对,后面去道歉也是真心实意。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后悔。”
“他堵在巷子口,还叫了一帮小弟,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来者不善吧?再说,”他顿了顿,“是没动手,是就在那儿站着,可我不能等到别人打我身上了,再考虑还手啊……”
郑骁找牧随川道歉反被打这事儿,虽然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但每次吃饭都要被陈山拉出来遛一通。
说来也奇怪,自打被牧随川恐吓之后,这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三天两头来solo。或许是抓证据没抓着,终于良心发现,又或许是不打不相识,总之千真万确是去道歉。
周复那点心眼子全放牧随川身上了,当时接到消息就直呼牧爹牛逼,还大放厥词怎么没给他打死呢!后来被陈山抓去好一顿思想教育。
可牧随川的话不无道理。
高洄一想那场景,社会小混混气势汹汹,一傻逼见人过来了还不拔腿就跑,反而站在原地等着挨揍……
人总不能被打了才知道疼。
“好吧,我是没话说了……陈山找我来当说客简直是个错误。”
高洄临阵倒戈。
“但陈山,他就是嘴硬心软。”
牧随川笑了,“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