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311)

2026-07-16

  拳行事儿多,事儿逼也多。

  陈山自小跟着他姨练拳,见过不要脸的,唯独没见过不要命的。

  多可笑,牧随川此行偏就让他意识到了这么个操蛋的事实——这人就是个要脸不要命的祸害。而他陈山这辈子能认识牧随川,也算倒了血霉了。

 

 

第227章 照片(十四)

  牧随川被陈山按去医院老老实实地做了全身检查,好在只是轻微脑震荡,医生说最近可能会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两周左右才会完全康复。

  回家的路上,陈山全程摆着一张臭脸,牧随川实相地只字不言,然而这诡异的和谐很快被一通电话打破。

  屋漏偏逢连夜雨。

  牧随川启程去A市之后,高洄也回了学校,当晚基地只剩周复。

  没人管他,他狠狠通了个宵,等回子哥再回来时,他正在二楼睡得昏天黑地,连遭了贼都不知道。

  楼下值钱的设备被洗劫一空,巷子里唯一一个摄像头早已废弃多时,网吧的监控连个正脸都没拍到……许是最近进出派出所太频繁,出警的大叔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笑呵呵地安慰“小偷肯定能抓住”,只不过到时侯设备还能不能完好无损……那就不好说了。

  网吧被盗、遇人不淑,两件糟心事儿偏偏赶到了一块儿去,周复又急又气,面对牧随川却只能怂着说:“都赖我,睡太死了,嘛都没听着。”

  “你怎么样?”

  “我?我还能怎么样?”

  提起这茬周复就心梗,“刚从派出所回来,都快给我气死了!”

  牧随川说:“追不回来就算了。”

  “算了?!不行不行!大老贵贵的东西全便宜那贼了啊!!!”

  高洄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川儿的意思是你没事就行,你比设备更重要。再说,至少跟韩英杰无关——”

  地狱笑话。

  韩英杰父母知道儿子被拘的原因后,顿觉丢面儿,对视一眼,得了,小子翅膀硬了敢断联消失玩失踪?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搂着小三小四跑没了影,韩英杰果真爹不疼娘不爱,现在还在局子里头蹲着呢!

  “操,哈哈哈哈哈,回子你哈哈哈……神特么和韩英杰无关……”

  周复转悲为喜大笑出声。

  “唉,就是纯纯倒霉,”回子哥叹气,“这算哪门子起运啊?起运还能把自己起没?咱们这也忒坎坷了。”

  周复摇头乐道:“非也,非也。”他神神秘秘的,“这算好的,有的人起运还‘吃人’呢!把周围人的气都吸到自己身上,嚯,运不就来了么。”

  “那你快给我吸吸——”

  “吸啥?”

  “吸气啊!”高洄捂脸,“昨晚打天梯一把没赢,我也真是服了!”

  两人嘻嘻哈哈了半天,陈山心情亦好了不少,跟着傻乐。只是没乐多久,那边挂了电话打来视频,周复看到牧随川的现状,大惊,急忙询问发生了什么,高洄却少见的没有动作。

  牧随川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解释,“我的错,被扣了。”

  “被扣???”

  “飙车飙进去了。”

  牧随川笑得没心没肺,没顾周复惨遭雷击和高洄一言难尽的表情,信口开河,“未成年无证驾驶,违反社会治安管理,处罚金五百并拘留两日,鉴于是初犯,拘留免了罚金照交,我身无分文,这不是请陈哥来捞我么。”

  陈山活生生气笑了。

  他牙齿咬的咯咯响,恨不能现在就给这祸害狠揍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可对上那双讨饶般的眼睛,陈山话到嘴边忽地拐了个弯,只能点头称是。

  就这样吧。

  让他们误会下去也好。

  陈山想,比起多一个人提心吊胆,这份责不如就让他自己担了。

  事实上,却如陈山所料,周复心眼儿实,一直认为牧随川只是单纯未成年飙车飙进了局子,而他最后能同意加入,都是因为中了“苦肉计”。

  直到很久以后,这段“佳话”都是周复的乐子,常与外人道也。

  至于高洄……

  陈山说不准他的心思。

  他的反应一如往常,淡声讲着周复听不懂的冷笑话,牧随川似有所感,说话时有意避开他的眼睛,他非但没恼反而笑意更深,可乐喝出了威士忌的架势,只让牧随川别改紧急联系人。

  DCL,DBN中国赛区职业联赛,今年采取选拔赛的形式,分为城市赛和淘汰赛。即,全国32个城市分别决出一支冠军战队参加淘汰赛,淘汰赛为单败赛制,冠军则与Lion一起,代表中国赛区,晋级2017DBN洲际赛。

  两周过后,SWing(2.0版)队史上第一场官方比赛如约而至。尽管Meer选手带伤上阵,但依旧打了把碾压局,成功挺进下一轮。

  说是正式比赛,其实就是有小赞助的商场赛,但和网咖赛不同的是,现场不仅有裁判,还有解说,规章制度也全程跟着官方要求走,上午十一点签到,过时不候,结束了还要由队伍负责人携带有效证件签署赛果确认书。

  周复打完心情异常激动,“操操操,太爽了!哥几个看着没,刚才二楼上那么多全是看比赛的!”

  高洄陪着他一起激动。

  陈山则敛起笑容,走到牧随川旁边低声道:“有报点的。”

  “发现了。”牧随川毫不意外。

  赛事等级低,资源有限,别说隔音房,就连正经的隔音设备都少得可怜。OB不延时,尽管解说会尽量规避引导性语言,但观众们不会。

  每当关键Timing,或者残局,镜头固定在一人身上,场下的惊呼、哀叹、尖叫、怒吼就是信息——

  这意味着对手可能就在身边。

  还意味着……

  只要扣动扳机,就能立刻爆头。

  “这没办法,”陈山说,“我都不能保证我所作出的判断完全基于我自己的意识,生理反应无法避免。”

  牧随川不置可否。

  “但也许是件好事。”陈山顿了很久才道,“就算在首都打比赛,Lion的支持率都不一定比得过NE。”

  牧随川明白他的意思。

  偌大的体育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竟无一为自己而来,在那种激烈、紧张的对局当中,除了保证操作、配合和战术,还要分心应付场外干扰,这对选手们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要求极高。

  CN DBN,全球客场。

  “制定一份训练计划吧,”牧随川说,“像职业战队那样……”

  “……不,我想错了,”他忽然改口,“SWing就是职业战队,我不该把它当成‘待业人员的临时中转站’,它有基地,有选手,它是完整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

  城市赛晋级赛定在了高校毕业季这个尴尬的日子,为了照顾Janus选手,SWing以时间冲突为由与主办方协调无果,无奈之下,回子哥只能两头跑,拍完毕业照就直奔机场了。

  A市夏季闷热潮湿,年轻人们心浮气也躁,天生流淌着“残暴”与“杀戮”血液的FPS游戏便成了宣泄情绪的好方法,当然,电竞比赛也是。

  台上,双方选手已经准备……哦不,没有就绪,SWing四缺一。

  回子哥半个小时前说刚下飞机,现在距离比赛开始还剩一刻钟。

  冠军赛了,裁判通情达理,说是延时签到要征得对手同意,而对手正是陈山曾经的“老相好”,那支名叫Highup的网咖队,于是SWing借着Lowkey选手的光这才讨到了一个机会。

  人群议论声渐起。

  有的在笑,有的在吐槽。

  仔细听,似乎有个小孩哥在跟父母撒泼打滚,吵着闹着要报名。

  父亲说:“打游戏有什么好?那些臭打游戏的,灰头土脸,考不上大学你就只能和他们一样出来混日子!”

  母亲说:“不打游戏多好?你看那个穿学士服的,多俊呐,名牌大学生和那些臭打游戏的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