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55)

2026-07-16

  牧随川利索开机,漫不经心地瞟了江惹一眼,“想报仇吗?”

  啤酒瓶往桌面使劲儿一磕,瓶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待酒沫全散干净,他仰头对嘴灌了几口,唇边溢出的酒液沿着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淌,私服有小块洇湿的痕迹。

  “去年天梯赛被我一血爆头反杀,不服吧。”他轻声道。

  江惹耳根微红,“不服。”

  牧随川翘起二郎腿,脚踩座椅滑到少年跟前,声音带蛊似的,“Solo,敢不敢?像这样……”

  他忽然并拢双指,伸手比作枪的形状,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接着吹了吹枪烟,眼神晦暗不明。

  “把我一枪爆头。”

  江惹耳根红透了。

  少年不说话,可牧随川有的是耐心,不紧不慢继续加码,“你赢了,我免费给你当一年陪练。”

  江惹忍不住动摇,“那……”

  他舔了舔唇,“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欠我一个条件。”

  “好。”

  “想好了?”

  牧随川挑眉,“可不准反悔。”

  江惹这次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不反悔。”

  “别告诉陈山。”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小孩太好骗,牧队长可不想成天被陈教练催命念叨。

  他张口就来,“你陈哥脾气臭,陪练这事儿让他知道,他能一天骂你一千遍,骂到你退役。”

  “哦……”真的是这样吗?江惹心里认定陈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可他做不到跟牧随川唱反调。

  “好。”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牧随川脸上毫无说谎的痕迹,面不改色道。

 

 

第45章 江小兔:什么都不要想。

  秘密。

  江惹想,世界上没有什么词能比它更动听了。

  游戏大厅低频的背景音乐不停刺激着紧绷的神经,太长时间没有真刀实枪的单挑,两人情绪高涨,战意汹涌。

  牧随川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偏偏江惹又是个“痴子”,进入房间之后,暗藏进他们灵魂深处的疯狂因子不约而同被魔鬼唤醒,很快两人心照不宣地——

  “打鹰眼怎么样。”光标在屏幕中挑挑拣拣,落点却毫无悬念。

  少年爽快接受牧队长的邀约,说道:“一发子弹。”要求狂妄又大胆。

  牧随川没有拒绝的理由。

  “小少爷,想清楚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解下腕表,接着不紧不慢地掏出个银白色打火机,习惯性摩挲着机身的云纹。

  “我不会手下留情。”

  “请不吝赐教。”

  江惹颔首,“这是我的荣幸。”

  放任情绪的后果,就是打破现有的相处模式,江惹心知肚明。

  他的理智在警告自己适可而止,可感情却让他愈发不受控制、难以自持。

  体内那股饱胀的汹涌流淌至四肢百骸,纯黑色狙击枪好似脱缰野马,下一秒便以蓬勃之姿蓄势待发!

  砰——

  同时压跳,同时按下鼠标右键,同时九十度拉身位,同时切蝴蝶刀。

  今云与旦勿势均力敌,甫一交锋,刀刃倏地碰撞,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残破的战袍、燃烧的枪烟、碎裂的镜片,以及掺杂着血与汗的呛人气味,毫无保留,都在战场上一一涌现。

  然而,正当少年想在这场猫和老鼠的追逐游戏中,去搏一搏那未知的输赢时,命运却玩笑般地将一切重归于零。

  滋啦!

  昏黄光线骤然消失,视野被一片茫茫的黑取代,网吧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空气中慢悠悠地飘来几丝焦糊味儿,牧随川耳麦一摘,猛地脚踩座椅向右借力,抬眼盯着天花板。

  线路又烧了。

  他烦躁地骂了声“操”,语气在视线转向少年时有所收敛,“失策了。”

  卡在半路不上不下的感觉极其难受,奈何现实太残酷——断电。

  江惹的右手还紧攥着鼠标,没能从Solo不了了之的悲催结局中回神。

  他分明已经切了重刀,分明按下了鼠标右键,分明差一点就可以……

  差一点,又是差一点。

  少年像枝败了的花骨朵儿,颓然地开在机位上。

  他的模样太可怜,牧随川许是良心发现,走到他身边说:“陈教让我带你练枪,赢不赢我都会给你当陪练。”

  小江少爷全然沉浸在要崩不崩的情绪中,哪有脑子觉得不对劲?

  听闻这话,他恍若失而复得般惊喜,“……真的?”

  “真的,”怕人不信,牧随川又补了一句,“比真金还真。”

  江惹笑起来,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牧随川松了口气。

  他翻箱倒柜,终于在门口一堆破铜烂铁里扒拉出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

  电闸“咔哒”关掉,再将线路插牢,另一头连着冰箱——没有办法的办法。

  “队长……”

  “说。”

  “我,有点……”

  牧随川连拽了两下启动拉绳,噪音太大,他没听清少年说的话。

  “什么?”

  “有点,饿。”

  江惹低头站在门边,十分难为情。

  人是铁饭是钢,小江少爷一整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不饿那得叫神仙。

  牧随川让他稍微等上几分钟,再次使力拽拉绳。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型汽油发电机很快启动成功,待冰箱电源亮起,牧队长拉开门,一时陷入了沉思。

  健力氏、杜瓦、碧特博格……

  再看旁边的货架。

  百加得、马爹利、库克……

  总而言之,这里除了酒就是酒。

  翻遍冰箱只有一桶康师傅。

  吃什么?

  吃泡面?

  要是被陈山知道,小少爷刚从医院回来,他就领着人吃泡面……

  那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牧随川人生头一次觉得很不是滋味,关上冰箱门,打开手机扫了眼时间,拉着江惹作势要走,“还行,不到一点,能打车。走,我带你去……”

  “不用了队长,泡面就行的。”

  少年脸上写满了真诚和期待。

  牧随川忽然语塞,“你……”

  “我很好养活的。”江惹说。

  门口那堆破铜烂铁今晚遭了殃,三番两次被主人家造访。

  牧随川找到以前不知谁过生日用剩的彩色蜡烛,拿了几根,带江惹上楼。

  三楼是SWing老队友们睡觉的地方,横向大通铺。

  牧随川在窗沿边儿放了几根彩色蜡烛,点上,又搬出来个锂电池风扇。

  年岁久了,风扇落灰不说,一吹“咯吱咯吱”地转。幸好江惹在泡面上盖了沓硬光盘,热气散得才没那么快。

  “队长。”

  自从换了称呼,这小孩和叫上瘾似的,牧随川坐在他右侧,笑了笑。

  “怎么不叫牧队了?”

  “……”

  “叫我干什么。”

  “你从没喝过酒吗?”

  他在明知故问。

  牧随川承认得很快,“喝过。”楼下一冰箱呢,窗台上也有几个空酒瓶。

  过了五分钟。

  “什么酒?”江惹目光落在蜡烛上。

  牧随川说:“山楂酒。”

  江惹说:“哦。”

  又过了五分钟。

  “好喝吗?”江惹还在盯着蜡烛看。

  牧随川说:“还行吧。”

  江惹说:“哦。”

  泡面传来丝丝香气,牧随川拿开硬光盘,用筷子搅动了几下。

  “什么时候学会的?”

  问题没头没尾,但江惹偏偏听懂了。牧随川指的是喝酒,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