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65)

2026-07-16

  “很多人。”江惹抬头看月亮。

  “喜欢的人呢?”

  “也有见……”

  他瞳孔一震,“姐,姐姐……”

  “云姨上次打扫你房间,在床底收拾出来两箱周边。”

  “哦,”他声音急切,“那——”那家里能接受我是同性恋吗?

  但他的话被那边直接打断了,“和其他人相处得怎么样?”

  江惹沉默片刻,神情微舒。

  “很好。”

  “陈哥很好。他,刀子嘴豆腐心,因为说我自闭,的事情,向我道歉,我知道的,他不想我,把事情憋在心里。

  “礼哥也很好。他跟姐姐,很像,是我们的大家长。我是队里,很麻烦的人,他没有责怪我,一直包容我。

  “复哥,看上去很粗心。但和他一起很放松。因为,他会对我大声笑,大声说话,他会,用力捶我的肩膀,搂我的脖子,让我觉得我和他一样。

  “我发现,汤天阳特别喜欢听歌。我还发现,我好像被他传染了。那首歌,真的很好听,我竟然一直循环,播放了三十四遍。

  “有一个有趣的人,他叫卓渺。他经常会给我发,奇怪的文章,还经常,找我打Solo。我羡慕他的性格,他说我们是,好闺蜜,嗯……我不太明白。

  “佑容哥对我说,‘先天缺陷,不是你的错,是你一直在接纳,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遇见他之后,我不禁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美好的人啊。”

  “姐姐,”他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笑,“我收获了朋友,也努力学着,成长,但我还是感到很抱歉。

  “如果我能聪明一点,比赛,我们会赢得漂亮,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爸妈不会离婚,我们会幸福——”

  通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能听到纸张在摩擦签字笔,还有一句断断续续的“会议推迟十分钟”。

  庄园空气潮湿,月亮掩进云层,天边隐隐有几道闷雷闪过,黑沉沉的。

  江惹有点想哭。

  他攥紧手机,盯着屏幕中不断跳动的数字,哽咽道:“姐姐,你有听吗?”

  “你是不是,很忙?”他语调拖得有些长,“对不起……我不该这时候,打扰你,要不我们,挂了吧。”

  那边没说话。

  江惹狠不下心按挂断。

  大概过了五分钟,电话那边才有动静,“很忙,但姐姐有听。

  “爸妈离婚跟你没有关系,他们在一起之后觉得不合适,所以决定分开,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对不对?

  “姐姐现在很幸福。

  “因为和你通话,听到你的声音。”

  “喏喏现在幸福吗?”

  应该幸福吧?

  有家人关心,也交到了朋友,心底藏着一个喜欢的人,可以满足每天见到他的愿望,能够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还离不切实际的理想更近了一步。

  是幸福的吧。

  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少年却不想再费劲心思去表达。

  “姐姐,我想你了。”

  “嗯,姐姐也想你。”

  世界上没人比他更幸福了。

 

 

第54章 江小兔:我比以往更加爱着。

  在DMG俱乐部“打工”一个月,江惹几乎没有松懈的机会。身体得到久违的放松,次日,他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因着之前跟队在三甲医院做过体检,24号下午原定的查体取消。只是出乎意料,家庭医生依旧按原时间到访。

  看完少年的体检报告,家庭医生稍加思索,进行了简单询问。

  职业选手或多或少会有伤病,身体对他们而言像是昂贵的“消耗品”。

  少年如实表示手腕打久了会酸,他会好好注意。但家庭医生严肃地叮嘱他,让他注意劳逸结合,并半认真半恐吓地说:“少爷,长时间不良坐姿会导致脊柱侧弯,搞不好还会瘫痪。”

  江惹瘫在沙发上的身子被吓得一激灵,腰板儿瞬间挺直。

  送走家庭医生,微信响个不停。

  唐经理在战队群发通知,全队打算在S8开赛前加强体能训练,OGI结束后将会定制新的时间表,谁也不能偷懒。

  江惹视线定在了屏幕上,心里莫名有种被人监控的诡异感,没等他回神,唐经理私发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唐掌门:[休赛期每周末都有团队训练,这是DMG的传统。]

  唐掌门:[不能不参加哈。]

  般若:[收到。]

  唐掌门:[Welle,是这样,我寻思有些事还是得跟你说通了。]

  般若:[您说。]

  唐掌门:[别多想,咱们队不搞歧视,但这个事,它没办法……]

  唐掌门:[你应该听说过,咱们老板是因为自己没打成职业,所以才创了个俱乐部。DMG可以不赚钱,什么代言商务都不用管,就是不能没成绩。]

  消息发过去好久,迟迟没有回应。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唐经理只能狠下心给他打电话。

  拨通的下一秒被接听。

  “礼哥,”少年听上去很冷静,“我明白,您不用觉得为难。”

  他像早已深思熟虑过,笑着说道:“如果我能有幸,留在DMG,我不会,再让大家失望。如果不能……我会祝福它。祝大家一切顺利。”

  25号。

  江惹破天荒地精心打扮了一番,七点半准时出门。

  A市环城公交有且仅有一辆,这条海滨线离居民区太远,且来回共计两个小时,平日里几乎没人坐……

  开着豪车专门来坐公交的,恐怕整个A市只有小江少爷一个了。

  老式公交晃悠悠驶来,上车,果不其然,乘客只有两个,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互相依偎着。

  江惹选了后排靠窗的座位,闭上眼睛,享受着风暴前片刻的安宁。

  阳光晒进衣服,暖烘烘的。

  味道闻在鼻子里舒服极了,少年在神游中思考,这种感觉该怎样形容?

  是衣领里挥发的油脂汗液?

  因紫外线照射产生的臭氧?

  还是一簇羽毛被烧焦……

  心理咨询室九点上班,江惹迷糊了一路,在终点站下车。

  他来得太早,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旁边忽然传来惊喜的声音。

  “是你吗Welle?哦我的上帝……”来人一身嘻哈风,正是江惹的心理医生,“很开心能这么早见到你。”

  在江惹的印象中,这位英国人的穿着通常极其简练,且多数是暖色系。

  显然心理医生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语气懊恼不已,“这真是件令人尴尬的事,亲爱的。要知道,我的工作服只有上班才会出现在我的身上……”

  “我觉得,您这样很好。”江惹微微颔首,“如果您不介意,我很荣幸能以这样的方式,与您交谈。”

  心理咨询师一般穿正装多,稳重大方,能更好地与患者建立信任。

  他今天来这么早,本就令心理医生很意外,没想到回答更加意外。

  但这是个好兆头。心理医生想。

  照例询问少年吃没吃早餐,终于得到意料之中的答复,忘记了。

  此时助理正巧端着刚出炉的茶点进门,心理医生邀请小江少爷一起品尝,竟然真的得到了同意。

  半小时后,吃饱喝足,体检报告摆在桌面上,但心理医生没有立即查看。

  “亲爱的,最近过得还好吗?”

  “还好。”

  他还没继续询问,江惹便主动把近期的经历断断续续地和盘托出。

  只是期间有几次说到伤心处,他险些没能控制好情绪。

  心理医生听罢,耐心引导,等上午十一点半的闹钟响起,他问道:“你现在能否告诉我,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江惹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张人脸。

  这个问题每次心理咨询都会问,他每次都会立即回答“我没有朋友”。

  但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