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戒烟用的。
“芒果味还是荔枝味?”
“芒果味。”
这么爱吃芒果?牧随川捏住包装纸的指尖微顿,轻笑出声。
好像去接周复的那个晚上,这小孩也是一个人在自助店吃了三盘。
糖果在口腔融化,甜丝丝的。
江惹被身旁的那声笑晃了心神,愈发觉得自己没出息。
他嘴唇动了动,想用最不擅长的语言去缓解内心莫名的紧张。可当视线再次交汇,他惊觉对方的目光原来自始至终都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刹那间,羞赧、尴尬,连带着难以言说的雀跃一齐涌入心头。江惹嘬了嘬甜到发腻的糖果,口齿发音含混不清,“队长,”他咬了下舌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挺可爱的,牧随川心说。
休息室的队友们陆续离开。
牧队长绅士地让小江少爷优先换衣服,可少年脑袋一团浆糊,步伐机械地进去,门还是牧队长替他关的。
先把背包放进柜子,他口中还残存着浓郁的芒果味,江惹蹲在座位旁走神了片刻,“啪嗒”一声响,他定睛望去,手已然贴在了柜门上。
休息室许久没有传来动静,牧随川关掉手机,过去敲了两下。
没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门开了条小缝,江惹只把头露出来,“队长。”
牧随川问:“怎么了?”
“柜门,打不开。”
江惹不想给人添麻烦,可事实是他尝试了许多方法,全部徒劳无用,迫不得已才道:“我的衣服在里面。”
“你关门了?”
“不能关吗?”
少年真诚发问,牧随川哑然。
他好像忘了告诉这小孩二号休息室的柜子是早几年前的老古董,钥匙都没了。“包里有没有贵重东西?”
“没有。”
“先穿我的。”
对方没接。
“嫌弃我?”
话音刚落,几乎立刻得到否认。
“不是!”
牧随川笑了笑,把包递到江惹手里,“穿过一次,小少爷将就下。”
印象中,一号休息室有一身他没来得及扔的旧训练服。牧随川匆匆去换好,给唐经理发消息,结果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复。柜子一时半会儿开不了,除非去找专业的开锁师傅。
回到二号休息室,门开着。
牧随川边回消息边往里走,江惹背对他,半蹲着身子系鞋带。
他绕过长椅,走到最中间的座位瞟了眼,没找到想找的东西,转身问:“你……”话语生生顿住。
“队长?”江惹仰着头。
大两号的训练服套在他身上,像是穿了件宽松版型的休闲装。
也许没腾出空来整理仪表,他上衣领口微敞,左半边快要扯到肩颈,锁骨因动作幅度的增加愈发凸显,随呼吸起起伏伏……甚至视线再往下,胸前还有两点玫瑰色若隐若现。
牧随川倚在隔板旁,居高临下。
江惹系好鞋带,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长时间保持弯腰低头的动作,让他的大脑有些缺氧。
隐晦的情感无声发酵。
头晕脑胀间,江惹觉得自己好似被一片阴影紧密地覆盖住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好闻的香气。
他与那道香气距离很近,近在咫尺,近乎几息,近到让他产生了一种只要他想就能轻易得到的错觉。
后退两步,江惹的小腿顶到了冰凉的长椅。牧随川眼底藏着一抹未明的情绪,“打火机在你那儿么。”
“……在。”江惹无法忽视口袋里坠着的金属方块的重量。
“队长,”他问,“你……”
“别动。乖一点。”没等少年有所动作,几根手指先一步伸了进去。
休息室的时间逐渐走向了停滞。
其余人早已赶到训练场地,带他们做运动项目的老师也来了。陈教练左等右等没等到人,亲自下楼找,他进门,队里的指挥官和狙击手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面对面站着。
牧随川抬眼瞧见门口的陈山,勾了勾唇,故意没说话。
他不再与江惹的手指纠缠,拿出打火机,举到少年右耳旁顿住,“蹭”地一声开盖后,蓝色火焰便毫无顾及地燃在那颗朱红色小痣边。
陈山提了一口气。他平日里管着那祸害少玩这些玩意儿,看到一次没收一次,今天倒好,吃错药了吗?
正要出声训斥,可对方却把打火机转了一圈,扣紧机冒,展示般晃了晃,当着他的面塞进少年手中。
咚咚——
陈教练重重敲了两下门,不留情面地打断室内旖旎的气氛。
江惹心脏漏拍了一瞬,打了个激灵,应声转身。他将手背在身后,指尖触碰到机身的云纹时颤了颤。
“……陈哥。”
陈山面若寒霜,狠狠瞪了牧队长一眼。后者无辜似的举手作投降状,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笑。偏生这些小动作少年一无所知。
“磨蹭什么?”陈山没好气道,“看看几点了,多大款全队等你们两个?”
“对不起陈哥,是我的疏忽,背包锁进了柜子,不怪队长,我这就去……”江惹道完歉,把打火机放回口袋,抱起长椅上的背包向外走。
包是牧队长的。
陈教练骂了句“操”。
他忍了半晌,忍到小江少爷一只脚即将迈出门,终于忍不了了,对跟在后面牧随川呵斥道:“你等会儿!”
“陈哥?”少年疑惑地回头。
“没事儿,你先去,”陈山立马换了副表情,缓着语气嘱咐,“二楼左手边第四个房间,门牌写着‘拓展室’,找不到再给我打电话。
“跟带教老师说一声,Meer请假了,该怎么训怎么训,不用等他。”
第73章 牧狐狸:以真心换真心。
江惹点了下头,小跑着离开。
陈教练收回看向少年的目光,“Meer,跟我过来。”
牧随川“嗯”了一声。
他先捡完躺在地上的两根雪糕棒,扔进垃圾桶,检查了一遍室内陈设再锁门,顺道把钥匙挂在了门把手上。
陈山其实没走太远,就在球场上等他,见他跟来才继续往前走。
“教练怎么有工夫找我?”
“我没闲心跟你开玩笑。”
牧随川识相地闭嘴了。
他忽然想,自家傻白甜教练似乎只有在复盘、训练或是比赛的时候,才会用这种严肃的语气。
这人平日里比他还随便,没个教练样,和姚卓诚似的,对他说话要么直呼大名,要么祸害祸害的叫……
在气头上?因为比赛没听安排?还是说过的问题又犯了,又被NE零封?又拿了回亚军?
牧随川不甚在意地笑了。
陈山不是那种人。
可他又不可避免地感慨,但凡换个战队,但凡换个教练,他都觉得自己要是不好好把当时的想法说清楚,肯定得坐一赛季冷板凳。
在OND职业联赛中,各个赛区的战队大体可以分为计划派和自由派两大类。计划派比较出名的有NE和4TO,而自由派则以IM、Bison为代表。
DMG的情况比较特殊。
陈教练在赛前会制定翔实可靠的计划,但他不是只认死理的老古板,比赛中会最大限度地放权给选手,给予他们发挥潜力的空间。
而当选手们的思维不再闭塞,DMG就会像对阵NE那样开发新战术,比如Meer选手种种标新立异的想法——
弊端非常明显。
他打出过开局白给的下头操作,也打出过开局四杀的封神传说。
他能带领DMG在OCL横扫国内知名战队Lion夺冠,也能带领DMG在OGC惨败国外超一线强队NE,团队赛止步八强。
牧随川和陈山就像棋盘上的黑白两子,相互制衡的同时又相辅相成。
DMG,包括SWing的粉丝们很容易就能发现,两人经常意见不合,比赛画风时而惊悚时而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