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第77章 江小兔:不止爱情。
牧随川走后半个小时,江惹独自立在窗前,看着夜景发了会儿呆。
房间依旧没开灯,床头边的暖黄色光线可视度低,仅能保证他走路不会摔跤,不会撞到室内陈设。
他累极了。
连续一周的亲密相处让他疲于回应,他不明白也想不通——
为什么?
以前,牧随川的每一次靠近,都会被他简单的归类为“偶然”“错觉”或“妄想”。现在,他居然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
复盘到深夜,他下意识揉了揉胃,牧随川带他翻墙出去吃了宵夜;
训练室空调太冷,他懒得去拿衣服,牧随川的外套就会落在他椅背上;
两人的杯子总是被拿错,牧随川干脆混着用,并不为此解释一句或道歉。
茶水间、训练室、三更天的网吧、清晨的早点摊……
他顺带忆起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语,几个暧昧不清的片段,还有两人日渐频繁、越发过分的身体接触。
不对……
心里的声音在颤抖。过去他总用“他就是这样好的人”“他对谁都这样”来解释,可心底有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反驳:不是的。至少,不全是。
怎么会这样?
江惹感到一种认知被颠覆的眩晕。
他尝试放松紧绷的双腿,努力调动,一步一顿,慢吞吞挪到书桌旁。
拿起桌子上的钢笔,注满墨水,再从一堆封皮一模一样的本子中随意掏了一本出来,翻至空白页摊平。
——他,喜欢,我,吗?
——喜欢?我?
“可他是Meer啊。”
他是暗夜最后一届狙击位金枪王,无数追梦少年心中的偶像。
他曾经带领SWing,为中国赛区打出一条血路,拓宽国内FPS游戏市场。
除此之外,他还在转战OND的第一年,豪取单人赛世界冠军……
“他可是Meer啊。”
江惹的手臂瞬间脱力般垂下。他合上本子,连同钢笔一并扔到书桌上,踉跄着跑到门边,却在手指碰到门把手时,被冰凉的触感激得浑身一颤。
能去哪儿呢?
去找他?
找到后又要说什么?
是误会吧,零星的好感谈不上什么。何必自作多情,更何必自取其辱?
他现在是DMG的队长,是团队的指挥官,生活中要照顾队友的情绪,比赛中要照顾队友的状态。采访、代言、跑商务,自打签进来起,大大小小的活动就没有断过,他真的已经很累了。
更何况……
他们之间不止爱情。
江惹倚在门边,很长时间,觉得有些困了,才转身去洗手间。
独特的香气飘了过来,他怔了一下,目光落在洗手台边。那里多了一个白色透明方块,是一瓶香水。
崭新的香水。
确定没看错,他再三下定决心拿过来,喷到手腕处低头嗅了嗅。
那股独属于牧随川的气息在洗手间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冷冽、浓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和他记忆里无数次靠近时嗅到的一模一样。
“喜欢这个味道?”
“喜欢。”
“不适合你。”
“我知道。”
宝格丽大吉岭夜色。
这款香水已经停产了。
所以为什么?如果觉得不适合,为什么要送?如果只是顺手为之,又何必特意去找这已停产的一款?
难以名状的情绪交织盘踞,江惹心脏像是被什么很轻地揉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胀的暖意,但很快又清醒。
他定定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笑着笑着竟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他的月亮奔他而来。
可他想放月亮回天上。
OCL常规赛的抽签结果,于开赛前一周公布。随之而来的,还有长达两个月的详细赛程。
总的来说,今年与去年差别不大,有几家小战队被企业收购,也有几家后起之秀。
其中一个名为“超诣”的,建队仅仅两个月,选拔赛一举夺冠,接着又在保级赛干掉劲敌,拿到OCL最后的席位。
却如其名,超凡造诣。
相比之下,分组情况就很惨烈了。
A组被誉为“死亡之组”,里面有4TO、BTB、枭雄、超诣,还有中国赛区唯一一家女子职业战队Red Ribbon,中文直译为“红丝带”——
姐姐们在S3拿过冠军,不用怀疑,那年亚军是DMG。
至于B组,分得“百年难得一遇”。
一线强队只有两个,没错,正是DMG和Lion,要说三个也行,把MPG算上就是三个了。
和Lion在常规赛相遇,是DMG教练组意料之外的结果。
不过好消息是,这样分组,他们两家在季后赛不会第一轮碰上。
至此,圈子里各大战队开始预热OCL,训练Vlog、探班视频按小时更新,只有DMG别具一格,官博在临开赛的前一晚还在发乐子。
@DMG电子竞技俱乐部:
[河马哥睡出哈喇子.jpg]
[扑克哥哭出鼻涕泡.jpg]
[台柱怼脸盛世美颜.jpg]
[少爷呆萌歪头+牧爹霸总贴贴.jpg]
最后那张合照发上去的下一秒,被运营部的工作人员火速删掉,可惜,广大粉丝们还是截图保存了。
评论区一水儿的调侃,自OGI总决赛部分队内语音被官方剪辑播出,DMG的指挥和狙击出现了少量CP粉。
论坛比微博刺激得多,有太太产出高质量po文,什么S//M啦,骨//科啦,师//生啦……
舆论升温的同时,DMG单人训练间,两把座椅挤在一个电脑前。
选手们这几天的状态都算不上好,临开赛整幺蛾子,可把教练组愁坏了。
他们检讨会开了,盘也复了好几遍,但双突破体系跟别家相比,仍然上不得台面。不论是汤天阳还是江惹,都与舒佑容配合断层,归根结底,与三人思考问题的方式有关。
舒佑容操作稳,习惯了保护型打法,即前排有侦察探点、阵型紧密的推进式作战。
汤天阳虽有胆识,但侦察能力欠缺,作用更多体现在火力压制上。
江惹则更倾向于4TO的那种硬核刚枪式打法,操作多以出色的身位控制为主,习惯性无视地形和站位的限制,正所谓“大力出奇迹”。
肌肉记忆一时难以改变,教练组没研究出破解之法,只能暂时搁置,让选手们尽快恢复手感。
陈教练让舒佑容和汤天阳每晚双排俩小时,叮嘱江惹戒骄戒躁,把训练重心放在主狙上。
因为他与牧队长的配合也有几次致命失误,比如OGI总决赛幻境图的加赛,一个认为对方能接住而放心前压,一个认为对方能刚过而专注对枪……
牧随川调出与NE的总决赛回放,切二倍速过了两遍。
开检讨会时,陈教练曾严肃地指出他们思维误区的共性,“迷之信任”。
助教也在晚训时找他们谈过话,只是最近忙着磨训练营和打训练赛,他们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一起好好复盘。
“再看一遍?”牧随川问。
江惹记了几个时间点,“嗯。”
欧洲NE“魔王队”的称号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他们思路清晰、布局严密,回顾那场加赛,很明显,开局指挥去研究所拿信息,得出只有江惹在二楼守A。
接着迅速让突破和狙击佯攻B点,再配合道具造成撤退的假象,实则侦察中路绕后,往回收缩阵型集体转A。
后面的走向不言而喻,等牧随川在中路一掉,DMG的阵型不攻自破,这回合NE基本就能拿下了。
“NE这场和Lion的风格很像,用最简单的战术拿信息打破点。”牧随川按了暂停键,放大小地图,依次标好站位,“研究所二楼的挂窗烟,没别的意思,单纯为了迷惑你,拖延时间。”
江惹抿着唇,神色凝重地点头。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