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师尊飞升手册(19)

2026-07-18

  关于赶考的书生和待嫁的小姐。

  穷酸的书生与富贵人家的小姐定下嫁娶之约,他高中状元之时,便回县迎娶小姐,岂料苍天偏负有情人,书生功成名就回县,正遇上小姐另嫁他人。而书生也不再是往日的书生,他有功名作为底气,在小姐出嫁日当众抢婚,并得知小姐仍然倾心于他,喜不自胜之下严惩了逼迫小姐嫁人的父母和未婚夫,从此与小姐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若不是这图画动起来稀奇,宋泓看得都快打哈欠,故事四平八稳、毫无波澜,所谓的上苍也太宽待书生,让他功成名就便功成名就,让他和小姐终成眷属便终成眷属,小姐的父母和未婚夫是面目狰狞的恶人,小姐自己也面容模糊,这图画里只书生一人相貌端正,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不过说到有钱人家的待嫁小姐,那杨家小姐似乎不日就要成婚,心仪她的县令大人不是她的未婚夫……等等!

  宋泓差点没把书拿稳,楸吾眼疾手快地接住,把书卷放回最上层的格子。

  “是一个好故事吧?”楸吾问。

  宋泓实诚地摇一摇头,那从别的书里掉出来的影子忽然向他发难,从书架和人的肩膀跳上他脑袋和脸庞,犹如马蜂般嗡嗡地扎着宋泓的皮肉,令他又痛又痒,但楸吾单手掐过他两只手的腕子,不让他用手驱赶影子。

  可怜的宋泓双眼蓄着泪水,在楸吾重复问题时,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黑影的小人嘻嘻哈哈地跳回他们原来的位置,宋泓感受到脑袋一轻,仿佛无事发生。

  楸吾这才松开他腕子,抬手捏了捏他微痛的面颊:“放心,过些日子这故事会更好。”

  师尊将宋泓放回地面,由着他牵过手来到那说书先生的茶馆,说书先生坐在最中间的台子上,眉飞色舞地讲着一个没钱吃饭的书生,在县里走街串巷,吹嘘着自己有修补绣花针针眼的本事,县里最有钱人家的丫鬟听说了此事转述给小姐,小姐正苦恼于绣花针总是折断丢失针眼,一听有人会修补针眼,忙让丫鬟将书生带来。

  书生借此索要了一顿好酒好菜,小姐正要拿出那些断掉的绣花针,书生却反问小姐:‘可有保存丢失的针眼?’小姐不悦:‘本就是丢失了针眼才来修补。’书生为难说道:‘我能够把针眼和断针粘起来,但你针眼都丢失了,我该怎么修补?‘

  “书生故意不说清楚,他欺骗了小姐。”宋泓觑了眼从说书先生扇子上跳落的黑色小人,抓过师尊的手一顿愤愤不平地写。

  楸吾只笑不语,稍稍捏了捏宋泓手指,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说书先生把扇子合上,那些黑色小人排排坐在他桌案边缘,似乎都在竖着耳朵听他说书,他便又娓娓道来:小姐虽然先开始有些恼怒,但转念一想,又认为他说得没错,自己不该迁怒于他,便说下次她会存好绣花针的针眼,让书生继续修补,书生学问高,小姐又正好仰慕才子,这一来二去啊,二人渐渐熟识,成为了知交好友。

  “小姐应该把书生揍一顿丢出去,而不是认为自己有错。”宋泓写得食指尖都快冒火星子。

  楸吾仍然没接他茬,隔着周遭人如雷的掌声,朗声问着说书先生:“您除了书生小姐,还有没有其他好听的故事?”

  说书先生捻着树根样子的胡须,摇头晃脑地说:“这世上没有比才子佳人更圆满的故事。”

  “您是本县的贵客,小老儿自知不能怠慢于您,但您若不识好歹,还请离开我的茶馆。”

  “我一外乡人,不懂此间的礼数,多有得罪。”楸吾不觉冒犯,反倒跟说书先生道歉。

  宋泓不爽地龇了龇牙,被师尊拍了下后脑勺。

  书生书生书生,小姐小姐小姐。

  县令县令县令。

  这五六天里,每到一处新地方都要听到这些重复的字眼,宋泓再也没有先前的欢喜劲儿,回到客栈都拖着步子走,或赖在师尊怀里死活不下来,浑身散发着幽怨的不情愿。

  “我可不可以不修行,今天心情不好。”宋泓委屈巴巴地问。

  楸吾假笑地勾起嘴角:“不可以。”

  师尊是个大坏蛋!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七天夜晚,宋泓满腹怨气地运行完两个小周天,发觉自己没有脱力睡着,反而有多余的精力。

  他睁开眼,师尊如玉山将倾、倚靠在窗前往外望,那身宽松的袍子如雨后的烟云般飘渺。

  宋泓跳下床,蹑手蹑脚地踩着月光,溜到师尊身边,努力踮起脚才比窗台高出一点点,他看见了屋檐下半圆的胖月亮——月相没有像外面那般逐渐消瘦,反而愈发丰满。

  他悄悄地牵过师尊的手,待到师尊轻轻回应了他一下,才放心地把脚落到实地,他故意慢吞吞地写:“我已经猜到了,师尊,你是想到杨小姐出嫁那天,去收拾会来抢婚的东家。”

  “就你厉害,什么都想得到。”师尊低头,一把又将宋泓抱起来,轻巧地放到了窗户边缘。

  他眼帘下垂,宋泓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宋泓一下没坐稳,摇摇晃晃地往外倒,结果被看不见的结界托着,没有滚下去,他撇撇嘴,慢吞吞地扶着窗棂坐稳,师尊又恢复到倚靠的姿势,看着那轮假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泓也跟着师尊的目光往外看,上下左右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假假的月亮似乎比真月亮要清冷些,月华落到宋泓的掌心,薄薄地起了霜。

  霜雪覆盖在楸吾的眼睫和肩头,宋泓意外地感觉到师尊身形的单薄,那种师尊要消失的胡思乱想又一次浮出他脑海。

  他下意识伸手,抓紧了楸吾如烟如云的衣袖。

  楸吾立即甩开了他,还没等他失落,那宽大的衣袖挡在了他身前,冷风“飒”地扑面而来,鬼魅一样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飘在落了月华的瓦片上。

  宋泓顿时瞪大双眼,只见那黑影勉强是个人形,通体漆黑,唯有一张白瓷浮粉的冷脸。

  小眼塌鼻厚嘴唇,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普通,安放在单薄如纸片的人形黑影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违和与……眼熟?

  宋泓的大脑飞速运转,来不及回忆他到底是谁,而那黑影已经假模假样地拱手行礼:

  “贵客来访,下官有失远迎,近几日招待也颇为简陋,还望两位贵客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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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楸吾:以后惹出祸事,千万别说你是我的徒弟。

 

 

第15章 

  是书生!

  宋泓想起了那流动图画的主人公,同时从来者的言辞里推断出,他就是师尊口中的“东家”,风岚县的县令大人。

  果然话本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全是县令的手笔,难怪没有一点关于他自己不好的说辞。

  宋泓冷哼一声,楸吾把他挡得很严实,故县令没有觉察到他个小小孩童眼底的不屑。

  “县令大人何出此言?”楸吾一语点明来者身份,“应该是我等怠慢,这些日子未曾上门拜访大人,今日大人亲自前来,那鄙人也能够当面向您坦言,您这些时日的招待令鄙人与犬子都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小公子的伤寒可好些了?”县令冷不丁地发问。

  “劳您关心,已经无大碍了。”楸吾浅浅勾了嘴角,“前些日子他还闹着早日回家与他母亲团聚,但小孩子玩性大,逛了两天大集便吵着闹着赖在风岚县,鄙人无奈,只好陪他在县里逗留,眼下还在思索到时如何与家妻解释。”

  “公子误会了,在下并没有催促二位离开的意思。”县令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今夜唐突来访,只是想请二位明日来县衙,在下亲自招待二位,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楸吾这才放松了对宋泓的护卫,拱手回礼:“大人客气,鄙人岂有拒绝之理,还请大人告知衙门的位置,我父子二人定按时到访。”

  “明日店小二会给二位领路,今日就到这里,在下便先不打扰了,二位早些休息。”县令微微颔首,黑影卷成旋风,飞一样地滑下了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