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师尊飞升手册(28)

2026-07-18

  这山门重重的台阶、半山腰温馨的住宿小院与静谧的洞府、还有位于山顶的巍峨主殿,哪一处不是他勤勤恳恳打下来的江山?

  所以师兄师弟为他多操劳些也是应该的。

  楸吾把宋泓放到山脚,“你沿着这台阶一路向上走,走到山顶即可,期间有些许阻碍,但不能求助他人,需你独自一人走完。”

  宋泓依依不舍地牵了楸吾的手:“师尊放心,弟子记下了。”

  楸吾象征性地摸了摸宋泓的脑袋,转身御剑飞向了山巅的主殿,心里忽然想到,若是正式收徒,还得给宋泓另取个名字,这是天一剑宗不成文的传统。

  *

  正在辰时,主殿里白纷纷地站了数十弟子,楸吾收剑入殿,众人体贴地让开一条道路,起起落落地唤着:“二师伯。”

  他们都是三师弟林铎的弟子。

  店前有三主位,掌门师兄桑羽居中,身后立着他的徒弟兼情人商翎,师徒二人皆戴玉冠、着金缕外袍,内衬雪蚕丝织成的里衣。做师尊的面容清淡如水,姿态慵懒,全然没有掌门的威严;做徒弟的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凌厉如剑,却比师尊更沉稳几分。

  桑羽右手边的位置坐着身为宗门二长老的师弟林铎,五官清俊到秀气,但面如寒冰不怒自威;他不喜宽袖长衣,只着一身锈了银色暗纹的雪白劲装,用了一只梭镖作发簪,将头发齐整地束好,浑身上下透露出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

  楸吾施施然落座于桑羽左手边,换上了宗门长老底色雪白暗纹复杂的长袍,不过头发仍未束起,随意地令它们披散于脑后。

  见桑羽和林铎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楸吾自顾自说道:“师兄,去藏宝阁请昆山玉,我要收徒了。”

  不待桑羽接话,林铎沉声追问:“敢问二师兄,是打算收哪家的子女?”

  他目光也如死水般冷寂,只有在看向楸吾时,才多了些要把楸吾活剥了的生机。

  楸吾洒然笑道:“他并不来自修仙世家,只是一凡间的小儿罢了。”

  “我见他天赋异禀,又身世可怜,喜之怜之,故准备收他为徒。”

  林铎却只冷哼:“天赋异禀还需昆山玉做判断,师兄莫要妄自评判。”

  “若他的天赋高不过其他掌门大能的子女,师兄却要强行收下他,恐怕会给宗门带来不必要的争端。”

  “师弟说的极是,我不一开始就请师兄去取昆山玉?”楸吾假笑着忍下白眼,“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就算我看中的那孩子天赋平平,我也不会去收其他掌门大能的子女。”

  “师弟师兄若是惜才,你们一并收去得了,何苦执着于折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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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楸吾:桑羽当时怎么就捡了这么个师弟呢?

  桑羽:明明是你捡的。

  楸吾:你捡的。

  桑羽:你捡的。

  林铎(盯):两个师兄又在说我坏话,可是打不过他俩只能先忍了。

 

 

第20章 

  “二师兄,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林铎冷眉倒竖,厉声出口,吓得弟子们纷纷低头,呼吸声都弱了几分,“我与大师兄几时没顾着你?”

  还是桑羽心软,抬了抬衣袖,对众弟子笑道:“晨会到此结束,都各自下去吧。”

  众弟子又白纷纷地鞠躬行礼,顶着林铎的威压迅速地四散离开,不多时,这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师兄弟三人与桑羽的弟子商翎。

  “有些话呢,你私下与我和师弟说即可,别无端端地在大庭广众下宣扬。”桑羽侧过脸,掩嘴低声提醒楸吾。

  楸吾丝毫不觉自己有问题,“他们在入门时便知我不喜收徒,说一说又何妨?难不成会因我这无心之言记恨我?”

  “你被记恨还少吗?”桑羽从牙缝里挤出字儿来,“也就这几年好点儿,能见人说人话了,但说话超过两句,又要被打回原形。”

  楸吾无所谓地撇撇嘴,有两句好话就不错了,还想得寸进尺么?

  林铎冷笑:“我倒要看看,师兄你执意要收的凡间小儿有几分能耐。”

  “你眼下见不着,他正按照我的要求攀爬山门。”楸吾想到小兔崽子待会儿会被结界撞脑袋就想笑,他可还记得宋泓咬牙瞪眼掉金豆子的表情,“我之前虽没有收过徒,但宗门的收徒仪式可是背得烂熟。”

  结果桑羽和林铎一听,皆面色一变,桑羽回过脸吩咐商翎:“赶紧去山门,看着点儿你那小师弟。”

  商翎略略点头,还没来得及离开,楸吾叫住他:“阿翎,你在一旁看着便是,别插手帮忙,坏了规矩。”

  林铎拧眉:“那孩子灵根都没测出来,怎么能让他独自爬山门?”

  楸吾笑意深了些:“放心,他前些日子还能徒手抓着一小领主呢,怕山门这点儿考验算得了什么?”

  “徒手抓小领主?元敬一越级杀小领主,用的还是他爹的本命剑。”桑羽这边在惊讶,商翎已然掐诀离开主殿。

  “嗯,我亲眼见着,那还有假?”看着桑羽这般大惊小怪,楸吾的心情更愉悦了些。

  “如此说来,咱们宗门这次算是捡到宝了。”林铎冷峻的眉眼也舒展开,“大师兄,快去藏宝阁请昆山玉!”

  “啧。”桑羽不情不愿地起身,又扭头白了楸吾一眼,“这么好的苗子,你这做师尊的不会亏待他吧?”

  “师兄多虑了,我待他定会比你待阿翎还好。”楸吾不慌不忙。

  林铎不知他二人打什么哑谜,合拳击掌:“有此子助力,下届大会天一宗定能拔得头筹。”

  “大会这事儿先放一边,”楸吾忙忙打住师弟的亢奋,“师弟,那凌云乾道两宗的掌门会来找我,责问我未能救下两宗元婴大能之事,你可得帮我抵挡些许。”

  “二师兄放心,此事掌门师兄同我说起,本就是两宗掌门不自量力,怎么都不能怪到你头上。”林铎也起了身,“我也去山门瞧瞧,不会让其他人打搅小师侄。”

  这还没正式拜师呢,师侄就先叫起来了,林铎脾气不好,但唯独一点长处就是能屈能伸。

  桑羽这知道内情的,也不好多言语,挥袖掐诀和林铎从两个方向离开。

  主殿里顿时只剩下楸吾一人,他慢吞吞地挪坐在掌门的主位,俯瞰着层层台阶之下。

  早先天一宗重建,桑羽和林铎纷纷推举楸吾为掌门,但楸吾以专心修炼无心其他为由,强硬地把桑羽捆上了掌门之位。

  一晃也过了百年有余。

  百年前,楸吾便是跪倒在台阶之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仰望台阶之上坐主位的师尊,忍受他的不屑冷漠,忍受他的苛责辱骂,忍受他的凌虐殴打。

  百年后,他偶尔也坐一坐这主位,在无人的时候,他没觉察出这位置有何特别之处,倒是时不时观察桑羽,能明显感受到桑羽在这位子上的暴躁与不自在。

  桑羽比楸吾会伪装,不自在就装作懒散,暴躁也收敛成淡淡的厌烦,宗门里没人不说掌门脾气好,从来都没有见过掌门发火的表情,更别提辱骂殴打。

  林铎染了些师尊的脾性,谁让他身上流了一半师尊的血,下边的弟子除商翎外就没有不怕他的,但好在林铎不是掌门,只要楸吾桑羽在一天,他都不会是掌门。

  楸吾不担心天一宗的未来,他的人生目标从来不是被困于宗门,但偶尔坐一回这椅子,就容易想到百年前的事情。

  师尊说:“楸梧,你一辈子都会是个废物。”

  师尊说:“做废物也要有做废物的样子,你尽心力服侍我儿便是,不要生出些不该有的想法。”

  师尊说:“能得我儿青睐是你的福分,你除了会些狐媚手段也便不剩下什么,切勿动摇我儿道心,否则我拿你是问!”

  楸吾疲倦地歪倒在椅子上,又开始懊悔将师尊开膛破肚后没再多刺几剑,也懊悔着没能把师尊的爱子、他和桑羽曾经的大师兄弄死。

  那堕魔的畜生最终被凌云乾道的伪君子搭救,虽终日困于镇魔塔下,但这百年来仍然在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