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在飞升之前,楸吾定要找个由头把凌云乾道给屠了,再把他们看守的锁魔塔毁掉——为了抓住天一宗的把柄,凌云乾道俩掌门老儿连修仙界的安危都不顾,强行保住一有界主实力的魔修,这不长眼的天雷为何不多劈他们几下?
如今多想也无益,楸吾凝神看了看宋泓那边的情况,果不其然小兔崽子被结界撞到头,但这回宋泓又跟没事人一样,不掉眼泪,只摸摸自己脑门,便认真解决结界给出的问题。
小玩意儿还有两幅面孔呢。
楸吾失笑,掐诀往山门赶去。
*
宋泓斗志昂扬地往上攀登,先开始几十级台阶走得轻松,他还能东张西望,看周遭郁郁葱葱的山林。
不过视野再次被限制,他盯着师尊飞走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都看不太清楚那山顶上有什么落脚的地方。
稍稍走神的后果是,宋泓被透明的结界一拦,差点跌了个跟头。
结界感应到他的存在,顿时通体散发着白金色的光芒,一阵类似钟鸣的声音响起,汇聚成一段人语:
“山门考核第一关,现在开始。”
宋泓还在揉自己脑门,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卷了进去。
回神,宋泓只觉通体寒冷,五感被全全笼罩在冻僵的麻木里,但他也凭借自己的下意识反应,往地面一滚,躲开了卷起冰棱的旋风。
那钟鸣在灰败的天际嗡嗡作响:“让此地恢复到春日的生机,被考核者方可过关。”
什么?
宋泓艰难地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广袤的冰原,他只能依靠自己灵活的身手躲避旋风和冰棱,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自身都难保更别提让此地恢复生机。
他凝神想听那钟鸣再多说两句,回应他的只有寒风的呼啸。
怎么办?怎么办!
他赖在师尊身边一个多月,只学会了最基本的运功方法,什么剑招什么术法只看师尊耍得热闹,自己完全一窍不通。
冷静,先冷静!
宋泓稳住呼吸与行动的节奏,尽可能地保存体内的热量,支撑大脑飞速运转——要使此地恢复生机,从最根本上讲就是要让这地界变得暖和起来。
火,如果我有火就好了。
他这一念头刚冒出来,旋风便四散开,乌云沉沉地往下压,锥子一般的冰棱铺天盖地打下,他只好迅速地在这冰棱与冰棱间的空隙躲闪,一个不小心,有冰棱直直地将他掌心凿穿。
宋泓眼皮一跳,鲜红的血液迸溅而出,那没入他掌心的冰棱瞬间融化成水。
没有火,用血也可以融化寒冷,但这一片冰原无穷无尽,宋泓估计把血放完都没法浇灌整片冰原,而且他是来过关的,不是来送命的。
宋泓一边继续躲避,一边用牙撕下一块衣料,将手掌的伤口紧紧包扎,血液渗出了布匹,疼痛带来的灼烧感令他整条胳膊都暖和了。
于是他沉了一口气,挥拳打碎周遭密密匝匝的冰棱。
还有什么法子?
宋泓挥拳之际带出些许气流,这些气流护佑着他,令左右的冰棱没有近身,他想起来之前夜晚调息时,师尊在他耳旁的叮嘱:
“如今修仙界的主流认为,天赋的灵根资质与属性对修士修行之路起决定作用,但我个人觉得对‘气’的运用才是修炼的关键。”
“你习惯接纳那些气之后,再慢慢试着利用……怎么又睡着了,嗯?”
师尊的脑瓜崩隔空给了宋泓提示,他先前懒惰,运功两个小周天后便不思进取,好在他记性还算不错。
利用这些“气”么?
宋泓下意识地闭上眼停在了原地,冰棱铺天盖地,全然不给他躲避的机会,而他也没想着躲避。
有了之前调息练习的底子,此时的气息瞬间汇聚于宋泓丹田,有冰棱险险地擦过他耳朵,手掌的伤口被冻得凝固,他也丝毫不觉疼痛。
那气瞬间顺着他经脉流转到他那受伤的手掌,宋泓睁眼,低喝一声:“破!”
顿时那泼天的冰棱以宋泓为圆心炸开,近一些的已经碎成了粉末,宋泓受伤的手掌再次迸溅出鲜血,不过此时已不再是黏腻地流淌,而是顺着宋泓经脉释放的气息,漫成薄薄的血雾,借着强劲的风力在冰原弥播洒开来。
只眨眼工夫,这被血雾漫过的冰原生出一层绒绒的绿意,宋泓松了一口气,随即只觉天旋地转,跌坐回了台阶之上。
那钟鸣之声适时传来:“恭喜考核者,顺利通过第一关,请继续前进。”
宋泓面上浮出一抹笑,心里得瑟地想,他学师尊施法的姿态还挺有模有样。
可惜他还没得瑟太久,一声另类的冷哼传来:
“我从没见有人闯过冰原之关还浪费自己的精血,你到底有没有学过基本的符咒法术?”
第21章
来者正是那讨厌的隔壁宗门弟子,宋泓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下意识拢了拢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掌,想到此人似乎名叫元敬一。
元敬一御剑飞在台阶的上空,居高临下地审视他:“分明一张生火符就能解决的事情,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真是愚不可及。”
宋泓确定自己身体状态良好,充耳不闻地继续向上攀爬,他觉察到周遭的草木之景发生变化,显得更加萧索了,再回头一瞧,身后的阶梯有了几百阶之多。
看来这过一关,结界就把他往上多送了不少台阶,还省得他耗费体力再爬。
元敬一却还跟只没头苍蝇似的,悬在半空嗡嗡乱叫:“马上要到第二关了,你没带备用的佩剑吗?”
什么佩剑不配剑,宋泓随手折了一条光秃但笔直的树枝,放手上掂了掂,随即就又撞上结界。
熟悉的吸力传来,宋泓捏紧树枝,抬手就挡下眼前人的劈头一棍。
钟鸣适时响起:“山门考核第二关,现在开始。”
“考核者需在此地存活过一个时辰,方才算过关。”
稍一定神,宋泓躲闪着观察周围,前后左右密密匝匝围着机关木偶,被他打退了两三个持棍的,又立马迎上来手持刀剑的,宋泓一个下腰闪身,冰凉的剑身擦过了他的鼻尖和额发,差一点直中他眉心,手里的树枝也被削去一半,当不了他的长剑。
没办法,赤手空拳的他又只能先躲闪,再想额外的法子。
宋泓一面躲,一面用余光包围四周,这是一片四四方方的演武场,围着一圈圈的机关木偶人,数量过百,大体都有一成年男子高度,分别有持剑持棍者,其中持剑者数少为领袖,持棍者数多为兵卒。
兵卒武器与技法都稍逊领袖,故宋泓借着身高优势,从持棍偶人的腋下或裆下滚过,顺利地从包围圈的中央,躲到了演武场的角落。
然而一昧地逃窜不反击,也十分地消耗体力,宋泓趁着持棍偶人木讷地转身,灵巧地跃上其中一人脊背,双腿锁紧偶人脖颈,结果直接拧断了偶人脖颈。
关节处这么脆弱的吗?
宋泓一把夺过棍子,在偶人快要跌倒之前,借力一蹬腿,高高跃起,用那长棍扫了四周围上来的偶人脖颈,只听见清脆地咔啦声,他潇洒落地,众多偶人也应声倒地。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些破碎的偶人七扭八歪地又重新组合起来,他反手一击,这次却没方才的好运,被击打的偶人毫发无伤,而另一边的偶人又蜂拥而来。
宋泓顾及不了太多,又因他着实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击打的招数,胡乱挥棍扫倒了最脆弱的那批偶人,结果统统七扭八歪地复原升级,他除了手上多了根护身的棍子,可以说是白忙活了一场。
“已过去一刻钟,考核者请继续坚持。”钟鸣不慌不忙地提醒。
才过一刻钟?
宋泓心一慌,手上的棍子被偶人趁机打掉,他很快侧身翻滚,才狼狈地在棍棒夹击之下保全了自己。
又要开始躲了?宋泓迅速地调整呼吸,他体力没太大问题,能够支撑他跑满一时辰。
但他刚恢复狼狈地奔逃,元敬一那讨厌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小鬼,你不会是想躲一个时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