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火焚身(40)

2026-07-19

  隐约感到一种想要撕咬、咬碎、吞噬什么东西的冲动,他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处,将领口解开了一枚纽扣。

  派对里。

  音乐声震耳欲聋。

  “Lusian,我看见你刚才的炫技了,真酷,简直是可以当职业赛车手的水平!”

  “那辆川崎很贵吧?我看网上售价要八万美金?”

  “太帅了,能借我骑一下吗?”

  “你这身衣服是Ferrai最新限量款吧?我的老天,可太适合你了!”

  沉野笑了起来,在周围人的赞赏与艳羡中有点飘飘然了,这是他熟悉的氛围,他如鱼得水。

  帐篷里温度高,加上兴奋,他感觉到热,脱了牛仔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网眼弓字背,把衣摆卷到了腰上,随着劲爆的音乐肆意扭摆起腰胯。

  人群间立刻投来了好几束目光,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有人拿着饮料朝他走来。

  “嘿嘿,长点眼色!我们在约会!”安克夏从后边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问,“我们要Dating到什么时候才能确定关系,Lusian?你看,我都没法名正言顺的宣布你是我的恋人。”

  “等夏校毕业,上大学以后。”沉野随口搪塞,不由一愣——这就跟沉胤对他的许诺一模一样。

  所以沉胤对他就像他对安克夏吗?

  心下一阵不快,他转过身去,环住金发男孩的脖子,亲了他的脸颊一口,周围人大声起哄。

  安克夏一把抱起他,转起圈来,他的目光掠过四周,余光里忽然晃过了一张惨白的脸,一双幽亮的眼睛,空气像是骤降十度,他打了个寒噤。

  “安克夏!放我下来!”他大叫起来猛拍着安克夏的手,看向刚才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所在的位置。

  但那个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克夏,我看见那个凶手了,他就在这里!”

  “不可能的,这里这么多人,那个凶手怎么敢来,Lusian,你肯定是出现幻觉了!”安克夏抱着他跳下来,把他抱到了一边的座位上。

  “别害怕,Lusian,我找我的教父要了这个,送给你。”说着,安克夏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珠串十字架挂坠,戴到了他的脖子上。

  “十字架?”他讶异地看着胸口。

  “浸过圣水的。”安克夏挠了挠头,“虽然我也不是很信这个,但我的教父说,这玩意可以抵抗吸血鬼,还可以分辨出隐藏在人类中间的吸血鬼,如果他们触碰到这个的话,皮肤会被灼伤。”

  沉野握住胸口的十字架,仍然心有余悸,安克夏于是又站起身来,给他要了杯鸡尾酒。

  沉野接过来一饮而尽,心还在狂跳。

  是幻觉吗?

  他环顾四周,可的确没有那个连帽衫。

  但他仍然感到十分紧张。

  酒精非但没有让他放松下来,心比之前跳得更快了,也更热了。他试图站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只好又坐了下来。

  “安克夏,帮我拿点冰块来,我好像中暑了。”他扯了扯背心,却见一缕烟雾飘到了眼前,同时一股与香烟不同的气味钻进了鼻腔。

  他侧眸看去,安克夏指间夹着一根跟雪茄差不多粗的纸卷,递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试试吧,会让你放松一点,”

  沉野愣了愣,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学校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抽过。可话音未落,一只苍白的手就突然伸过来,扣住了安克夏的手腕,将纸卷直接捅进了他眼前的酒杯里。

  “玩够了吗?”男人沉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周围都静了下来。

  沉野愣怔地抬起眼皮,就看见面前戴着墨镜也极为惹眼的长发男人弯下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引起一片大呼小叫的声浪。

  “哥,哥哥?”脑子晕乎乎,身体轻飘飘的,他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做梦,但本能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我刚,刚才,看见了那个凶手......不是幻觉,我真的,真的看到了,他还冲我笑......”

  “我知道。”沉胤望着金门大桥的方向回应。

  那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站在大桥护栏外,似乎也在遥望着他的方向。

  那家伙是怎么一瞬间从帐篷里抵达那个位置的,他不知道,但那并不是幻觉。

  “你,你也看见了吗?”男孩把头埋到他颈窝里,“哥哥我好怕。”

  “怕?你还敢一个人跑出来?”

  “唔,谁叫你不陪我,把我甩到一边,安克夏约我,我就跟他出来啊,你不跟我谈恋爱,我就跟他约会,让你钓着我,我讨厌你......”

  这似乎是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皱了皱眉,垂眸看去,男孩脸色泛红,瞳孔也涣散开来,全身颤抖,不像是普通的喝醉了。

  想到男孩灌下的那杯鸡尾酒,他心一紧,抱着男孩在楼梯上坐下,手指探进男孩的嗓子眼。

  “哇”地一声,男孩把酒液呕了出来。

  让男孩趴在腿上,他用膝盖抵住男孩的胃,拍打男孩的背脊,如此重复几次,确认吐无可吐后,他把男孩抱进了车里,驱车赶往最近的医院。

  可后座上男孩吐出了酒却还是不安分,像条蛇一样在后座上扭动着,将自己的裤子都扯了下来。

  “嗯,哥哥...哥哥......”

  急促的叫声一个劲的往他耳眼里钻。

  他将油门踩到底,车开得飞快。

  抵达终点时,男孩在后座上似乎已经濒临极限,他朝后边看去,男孩满脸红潮地闭着眼,骑在马上似的双膝大张,手在下边动作得很快,叫哥哥也叫得分外大声,他不得不把车开到僻静的地方,等着男孩结束。

  等他指间一根烟燃尽时,男孩总算才消停下来。

  将目光从后座上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的一小团人影身上挪开,沉胤拨了拨打火机,点燃了第二根烟。

  一刻钟后,他才将车重新开回了医院门口,脱下外套,裹着满身狼藉的男孩走了进去。

  “是致幻剂,有点催情的效果,睡一觉,明天就会代谢掉。”

  “谢谢。”从医生手里接过化验单,男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呜...哥哥.....”

  盯着病床上还在唤着他的男孩红晕未褪的小脸看了几秒,沉胤眉头深皱。

  这小麻烦精是在通过不断制造麻烦来逼迫他的底线让步。

  回到家里,把男孩抱进浴室换衣服时,注意到男孩胸口镶着一枚金色宝石的十字架吊坠,他蹙了蹙眉,下意识握住了它,将它一把扯了下来。

  掌心袭来灼热的痛感,他手一抖,将十字架吊坠扔进了洗手池里,看见手掌上赫然被灼出了一个黑洞,正好是那枚宝石的位置。

  他冲了冲水,等待了几秒,但这个伤口并没有如之前那样迅速愈合,同时焦渴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程度蔓延上了咽喉。

  将十字架用镊子夹起来放进了一个袋子里,

  他快步离开了浴室,来到外套口袋里了那个从医院某个病房里偷拿出来的输血袋。

  咬破了血袋,他舔了一口袋子边缘的血,然后将整个袋子一滴不漏地吸食了干净。

  几分钟后,再朝手心望去时,他就发现那个被灼出来的黑洞不见了。

  想起白天在海滩边看到的情形,他蹙了蹙眉,回到了洗手池前,戴上橡皮手套将池子里的十字架拎了起来,观察那枚金色的宝石。

  安克夏那个小子给小家伙戴十字架是为了防谁?那个连环杀手,还是...他?

  那个小子难道知道了什么?

  这枚金色的宝石,又是什么东西?

  晚上八点,心理诊室内。

  宛如从深海中浮出水面,躺椅上的男人长呼了一口气,尝试坐起身来时,他感到一阵眩晕。

  “小心,深度催眠后就会头晕的副作用。”心理医生扶住男人的背,帮助他坐了起来。

  “怎么样,看见什么了吗?在我引导你进入的阶梯下面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母亲。”沉胤揉了揉眉心,回答。

  “你看见了伊娃夫人?”史蒂文一愕,回到书桌后坐了下来,打开了录音设备,“具体是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