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果然是个疯子,当初哲雄说你有疯病我还不信,一心想把你从疯人院接回来,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沉雁怒极反笑,点了点头,“看样子你是要护着这野种了?就看你护不护的住吧,无论是在白道还是黑道,我沉家都有人,你一个不肯回归家族的,我看你怎么和我斗。”
沉野心脏一缩。
老巫婆不是说着玩的,别说找黑帮弄他的,光是一个起诉他就吃不消了。这么想着他手脚发软,当场就想溜之大吉离开旧金山,可遗嘱还没有拿到,他怎么可以现在就走呢?
“大姑姑,麻烦你和我去书房聊一聊。”
“聊什么?”沉雁冷着脸色,满脸寒霜地朝门口走去,“除非把那个野种交给我,否则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您不妨听听我的建议再做决定。”沉胤看着沉雁微微一笑,“我要和您聊的,不会让你失望。”
见沉雁脚步顿了顿,转身随沉胤朝楼上走来,沉野缩到了最近的房间里。从门缝里目送二人上了楼,沉野跟了上去,可随沉雁过来的两个保镖守在书房门口,他没法偷听,只好蹲守在三楼的楼梯口。
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小时,楼上才传来了开门声。他朝外看去,沉胤送老巫婆下来了,后者的表情比之前缓和了许多,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
“我可以撤诉,不过,你要记得你的承诺,说到做到。那野种的账,我会记着的。”
等听到关门声,他才从房里出来,下了楼。
“哥哥。”
沉胤关上门,转过身来,表情阴晴不定。
“哥哥,她真的不打算起诉我了吗?”他走过去抱住了沉胤的腰,“你是怎么办到的啊?”
沉胤垂眸盯着他:“沉野,你给我惹得麻烦真是没完没了,如果不是......”没继续往下说,沉胤扯开了他的手,朝楼上走去。
沉胤生气了。沉野呆了一下,从后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别生我的气嘛哥哥,对不起。”
“再发生这种事,你就从这里搬出去。”
沉野心一沉,冲上去再次抱紧了男人的腰。
“不会的,再不会了,我不要离开哥哥。”
但男人掰开了他的双手:“撒娇耍赖这招不是总行得通。够了,让我清净一会。”
沉野怔怔站在楼下,看着男人上楼的背影,之前隐隐感到的那种委屈像海绵般膨胀开来。
“他带着猎枪上来,还踹门,我以为他想杀我,我才开枪的,我哪知道他枪里没子弹!万一他的枪里有子弹呢,难道我就等死吗!这件事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罚我,要生我的气!”
他跺了跺脚,冲男人喊道,但对方并没有理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过,好像被沉胤误解不理睬是什么世界末日一样,明明那么多人都认为他是个黑心肠的小恶魔,替沉慕背锅他也从来觉得无所谓,而且甘之如饴的将恶名当成自己的保护色。
无从深究其间的原因,他擦了擦眼泪,冲出了门,才发现外面雨下得很大。
扫了一眼停车区,他才想起来摩托车还在海边没拿回来,这下飙车泄愤也不行了。
他光脚跑到门口,推开铁门跑了出去。
很快他就被淋成了落汤鸡。打算给安克夏打个电话,可一摸口袋空空如也,他才想起来手机在进拘留所的时候就被搜走了还没拿回来。
凭着记忆,他拨通了母亲留的那个号码。但没有电话卡,电话里只有嘟嘟的忙音。
在沉雁传真来的并购合同上签了名,沉胤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立刻放下文件,快步下了楼。
就在离家不远的位置,他一眼看见了缩在电话亭里的男孩,男孩把小脸埋在抱着膝盖的胳膊间,只露出一双黑眼睛,盯着地面,像在发呆,表情很迷惘,连他走到电话亭边也没有察觉。
他敲了敲玻璃,拉开了门。
男孩仰头看着他,湿漉漉的黑眸映着他的身影,眨了眨,泪水混合着雨水往下淌。
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他弯下腰去,拭了拭男孩的眼角。
“我知道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他早就看过了监控,的确是正当防卫没错。
他并不生气,愤怒这种情绪也早就离他远去了,假装生气只是为了让他的刺激源以后乖一点,但似乎这样起了反效果——这小家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他该用更温和的方式。
话音刚落,男孩的胳膊双脚立刻就缠了上来,像八爪鱼一样,然后开始在他耳边放声大哭。
“我不是坏孩子,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坏。不要不喜欢我,我以后会很乖的。”
他揉了揉男孩的后脑勺:“知道了。”
“不要赶我走。我不想离开哥哥。”
“嗯。”他顿了顿,“那么,小野,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随便离家出走。”
假装哭泣的男孩心尖不禁一颤。离家出走——这个词似乎是原本有家的人才能够使用的。
可他从来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家。
脑袋里乱糟糟 ,他下意识地搂紧了男人的脖子喃喃发问:“哥哥,我们是家人吗?”
“嗯,家人。”男人温柔地回应着,抱起他朝家中走去。心里暖呼呼的,荡漾着一股热流,在进屋时,他忍不住亲了一下男人眼尾那颗被雨水打湿了,因而显得格外煽情的浅色泪痣。
“哥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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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热恋陷阱
在他脱口而出说出这句话时,抱着他的男人呼吸一滞,侧眸看向了他,湿漉漉的镜片后,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他打动了。于是他抓紧机会,抬手把男人的眼镜摘了下来,仰头吻了上去。
“大少,你们的晚餐,噢我的老天!对不起!”余光瞥见餐桌边等候的老菲佣被这一幕吓得转身就走,他不禁笑了起来。
男人视若无睹地抱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容他就这么骑在腿上继续这个吻。
窗外传来轰隆隆的雷鸣,闪电阵阵,但都没有打扰到他们,等这个吻结束时,他浑身的骨头都像融化了水,融化在了这片他只能短暂遨游、但似乎可以包容他任何过错的海洋里。
这片海洋的名字叫“沉胤”。
“可以和我谈恋爱吗,哥哥?”一吻结束,他埋在男人的颈窝里,趁热打铁地又一次问出这个问题,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回答。
出乎他的意料,沉胤垂下长睫,端详了他一两秒,这次没有拒绝,竟然“嗯”了一声。
胸口像爆开了一簇烟花,他睁大眼,双手捧住男人的脸,与那双紫灰色眼眸对视。
“那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吗?”
“Sure.”沉胤注视着怀里的男孩,肯定地回应。
要探知进入洞穴内的回忆,兴许唯有这个选择。而且为了保住这个刺激源,他今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沉没成本投入太大,他已无法回头。
因此,理所应当的,他要从刺激源身上索取更多——刺激源的爱意与身体,他全都要。
这是物理学上的守恒定律,等价交换的生存法则,他提供金钱与庇护,刺激源提供他自己。
从今以后,他就不仅仅只是需要扮演一个监护人的角色了。哪怕他并不理解“爱”是什么,也并不需要,也会尽心尽力的扮演好一个男朋友。
直到他找回那段记忆,不再需要这小家伙为止。到那时候,他会安排他去另一个城市上大学,和平分手,为这段交易关系写一个体面的句号。
“那,是男朋友的话,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睡吗?”男孩抱紧他的腰,小声追问。
他不禁失笑。
这小家伙看来是真的很想跟他更进一步。也很正常,这么大的青春期男孩就是会对“性”有强烈的探索渴望。而现在,他也很乐意顺手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