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此刻开始,他们之间感到患得患失的,将会是另一个人了。
有些东西失去以后才会懂得珍惜。所以他会让这种状态持续到这小匹诺曹真正意识到他非常重要,学会珍视他为止。
他这么心想着,看着男孩湿漉漉的黑眸说:“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今天不给我辅导学习吗?”男孩小声问。
“我今天有事。”他冷淡回应。
黑眸眨了眨,目光闪烁,似乎被他这种冷淡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安起来:“什么事啊?”
“你不必知道。”他推开了抱着他的男孩,垂眸看去,“沉野,我会尽到监护人的责任,会当好你的Sugardaddy,但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男朋友了,你没有资格再过问我的去向了。”
望着远去的那辆阿斯顿马丁,沉野呆呆地站在约瑟公学的校门口,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不……不再是男朋友了吗?
他是他的sugar daddy和监护人,但不再是男朋友了吗?这三者是不可以兼职的吗?
不对.....只是沉胤不想当他的男朋友了。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没有征求他的同意,沉胤就这么单方面的宣布了他们恋爱关系的结束。在这个暑假结束的时候,这段以欺骗开始的感情也走到了终点。
连沉胤的去向,他都没有资格过问了吗?
他站在那里,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意识也是,感觉自己就好像一团烈日下融化掉的棉花糖。
为什么呢,虽然不是男朋友了,但沉胤还是会给他钱花的——以Sugardaddy和监护人的身份,而且他之前对沉胤表现出的喜欢都是在做戏而已,所以他不应该也没有理由为此感到难过。
可他就是...很难过。
为什么呢?
他摸了摸自己闷痛的胸口,思考了半天,混沌的脑袋里终于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可能,或许,真的.....喜欢上沉胤了。
“Lusian?”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令他回过神来。冲到面前的高大金发少年一把抱住了他,又马上松开了他,上下打量着他。
“你没事吧?沉胤有没有为难你?”
他本来看见安克夏感觉尴尬不已,听见这话不禁一愣,知道安克夏并没有听见书房里沉胤要他的过程,连忙摇了摇头:“没,没有。他就训斥了我一顿,没对我怎么样。”
说完他下意识地把衬衫领子竖起来了一点,以免被安克夏看见脖子上沉胤留下的痕迹。
——要是安克夏知道沉胤对他做的事,一定会气到找沉胤拼命的,可沉胤现在是他的监护人,他不想又给他惹上麻烦。
他并不清楚沉胤现在是怎么想的。
但他很确定自己不能失去沉胤这个唯一的依靠。
“那就好。”安克夏松了口气,“这几天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他把手机还给你了吗?
他点了点头,这时听见上课的铃声,便朝学校里走去:“进去吧,上课时间到了。”
“Lusian,你的腿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可能是注意到他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走了两步,安克夏又盯着他的双腿问。
“昨天在家里摔了一跤。”他抿了抿唇。
虽然这几天因为他在丧期,沉胤没有再要他,但可能是上周被沉胤折腾得太狠了,他有点没恢复过来,感觉自己腿缝都大了,毕竟那种尺寸不是谁都吃得消的,何况他本来骨架子就小。
捉住他的一只胳膊放在肩上,安克夏架起了他,把他扶进了教室。坐下来时,安克夏往后一靠,就发出了嘶的一声,面部一阵扭曲。
立刻意识到什么,他伸手掀起了安克夏的T恤背面,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扯下了衣摆。
但刚才那匆匆一瞥,他已经看见了。
——少年背后纵横交错的鞭痕。
安克夏的基督徒父亲总是会以鞭笞的形式来向上帝请罪,无论自己犯错还是儿子犯错。
“安克夏,是因为那天晚上来帮我的关系吗?沉胤把这件事告诉你爸爸了,是吗?”他心下一阵歉疚。早知道,就不应该把安克夏扯进来的。
“我没关系。你不用为我感到抱歉,我只恨没帮上你。”蓝眸暗了暗,金发少年的眼神在一瞬变得狠戾,像是从一只憨憨的哈士奇变成了一只冷血的野狼,令他不禁感到有些陌生,“反正老头子总有一天会死的。Lusian,再等我几年,等我掌权了,我就不用假装基督徒了,我可以公开出柜,可以和你谈恋爱,和你结婚。”
沉野被这话吓了一跳。
光是想想和这个一块长大的家伙Dating他就已经觉得够尴尬够别扭了,结果对方居然连结婚这种设想都说出口了,这实在太惊悚了。
虽然安克夏这么喜欢他,和他在一起好像也不错,可是沉胤已经让他意识到,虽然他自身很有魅力,也很有勾引人的手段,但喜欢是会因为外力而改变的,都是暂时的,他们会在喜欢他时给他钱,但说到底,那些钱都是他们的,不是他自己的,喜欢随时都可以收回去,他们的钱也随时都可以一起收回去,这实在太不稳定了。
本来他还有一张遗嘱可以倚仗,可以后呢?
这么胡思乱想着,试卷被放到了眼前。
他扫了一眼,就发现许多以前不会的习题都变得容易了不少。迅速填完了答题卡,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安克夏,就见对方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Lusian,你数学进步了好多啊。”
“这阵子请了个家教,毕竟夏校都快结束了嘛,再不努力补学分就真的上不了好大学了。”
安克夏怔了怔,笑了起来。
“这话可真不像你说的,我以为你只知道玩呢。我们离开旧金山吧,去纽约上大学好不好?”
笔尖悬在最后一题上方,他不禁走了神,满脑子都是和沉胤一起露营的那个夜晚。
离开旧金山吗?
可沉胤说过要他留在旧金山上大学的。
沉胤现在还这么想的吗?
沉胤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在那天晚上他暴露真实目的之前,沉胤肯定是很喜欢他的,可在他被他抓包之后呢?沉胤还和之前一样喜欢他吗?强要他、囚禁他、以Sugardaddy和监护人的身份把他留在身边,是因为还喜欢他吗,还是为了惩罚和报复呢?
如果是前者的话,为什么要跟他提分手呢?
他胡思乱想着,被安克夏拍了一下手才回过神,看见自己把草稿纸画的乱七八糟的。
“你走神了,Lusian。”
“这个等申请学校的时候再说吧。”
他回答,把最后一题唰唰写完交了卷。
傍晚。
“咕咚咕咚.....”
耳畔传来清晰的吞咽声,史蒂文感到已经不陌生的眩晕感又一次袭来。他的视线漂浮到窗外,山后的夕阳就如同他的生命一样,正在苟延残喘地耗尽最后一丝光热,但此刻伏在他身上的嗜血生物还在不知餍足地吞噬着他的血液。
“这样下去我会死的。”他喃喃道。
“不会的,我通常不会允许我的食物衰亡得这么快,而且你活着对我而言还有利用价值。”舔了舔他的脖子,青年抽了张纸巾,擦净了嘴角。
被那双形状柔和的琥珀色眼睛注视着,虽然很清楚他面对是一个人类猎食者,史蒂文仍然感到身体非常燥热。在被吸血鬼吸食血液时,会产生欲望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他们的唾液里大概含有某种类似迷幻药与兴奋剂的毒素,可以起到麻痹猎物的作用。
他这么心想着,就瞧见青年扫了他身下一眼,眼底掠过了一丝嘲谑的意味,然后就伸手解开了他的浴袍带子,坐了下来。
这几天他们结合过好几次。
但很显然,这只外表柔弱实则凶猛的嗜血生物仅仅只是拿他当替身而已。
“啊,Eliazon!”
在巅峰时刻,青年在他身上忘情地再次念出了这个名字。虽然和对方交流不多,他也知道这是Eon的另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