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在深夜里把寝宫的每个角落都搜查了一番,就发现了一个密道。
顺着那幽长曲折的密道里走出去,他就来到了离城堡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城中集市里。
即使是在深夜,这里也热闹非凡,小摊上商品琳琅满目,还有各种宫廷里没有的小吃美食,附近还有一个马戏团和一处富有的寡妇的宅邸。
他当然不认为路西安偷跑出来是为了后者,一个寡妇的宅邸没什么好去的,而在那个马戏团里,他发现了许多和路西安差不多大的平民少年,这显然是这个年纪的男孩会感兴趣的场所。他坐在那里独自看了一场颇为有趣的马戏后就意识到,相较之下,宫廷娱乐的确太无聊了。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路西安选择隐瞒他这个密道,独自跑来这里玩。他并不会拒绝和小家伙一起看马戏,只要小家伙想要,他甚至可以把马戏团请到宫里来,每天为他们专场表演。
于是在返程后,他命人封掉了那个通道,等到小家伙睡醒时,对这件事进行了询问。
男孩显得有些慌乱,但没有狡辩,立刻就坦白了——答案就和他之前判断的一样。
于是次日,他把马戏团请到了宫里来。
但看马戏时,小家伙却似乎有点闷闷不乐。
“怎么了,Lusian?”在轻纱遮掩的看台后,他把看上去心不在焉的男孩抱到了腿上,“这不是你喜欢看的节目吗?是不是想看别的动物?”
“不是,伊莱佐FAFA。”男孩垂着睫毛,摇摇头,“在外面看和在宫里不一样,驯兽师都很拘束,很紧张,动物们也是。我想去集市里……那里还有好多和我差不多大的朋友。”
他舔了一下犬牙,笑着捏了捏男孩的脸,吻住了他撅起的嘴唇,但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他可以满足小家伙的所有需求。
除了这一件。
朋友。同龄的人类朋友。
这当然是不可以的。
人类将来只会是小家伙的食物与奴隶。
所以他绝不允许小家伙拥有人类的亲人与家人,对人类身份存在任何一点点的留恋。
夏末。
战乱与动荡如约而至。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气息,多瑙河被染成了一片血红。远远望着那随凯旋的军队越来越近的衔尾蛇旗帜,伊莱佐眯起眼,将手中的一枚象棋扔进了棋盒里,眼底寒意森森。
在没有血族骑兵支援的情况下,达契亚四世带领着他的人类军队打了胜仗。
这个看似懦弱无能的老头比他以为的要有勇有谋,但这并非一件好事。
——是时候挑选新的王位继承人了。
坐在议政厅的帘幕后时,他啜饮着杯中鲜血,心里下了这个决定。
但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一般,达契约四世竟然告了病假,宫廷会议因此未能如约召开,他提早回到了寝宫里,却发现他的小配偶不在。
在城堡里上上下下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路西安的踪迹,他立刻骑马赶往了森林里。
“Lusian!”
唤着对方的名字,推开小木屋的门,他就看见他找了半个下午的男孩果然在里面,跪在地上,在与他对视的瞬间,眼神似乎有点慌乱。
“怎么一个人来这儿?”
“宫廷会议太无聊了,我不想听,又怕你不许我离开,就自己偷跑来这里打猎了。”男孩眨了眨眼,黑眸直视着他,又露出了那种明知犯了错但仗着他的宠爱毫无悔意的狡黠表情。
“上次的事情忘记了?你居然敢自己过来?”虽然在饮过他的血后,小家伙的体质强健了不少,对付一头狼不成问题,但他还是很难不担心。见男孩面露委屈,他不忍心再训,于是走过去拍了拍男孩的衣摆,把他抱了起来,“所以躲开我的一下午时间,有什么收获吗?”
男孩摇了摇头。
他扫了四周一圈,不禁笑了。
连弓都没带,那有什么收获才怪了。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一下午是拿什么东西打猎的,徒手追着猎物跑吗?
想到这个景象他就更乐了,正笑着,就感到男孩拽了拽他教皇袍子上的肩帛:“伊莱佐FAFA,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
男孩垂下眼皮,手指搅弄着帛带,静了几秒才开口:“你为什么会养育我,而且喜欢我呢?是因为...我有希望成为你的血裔吗?如果,我如果我上次没有醒来,是一个辜负了你期望的废物呢?你会忘记我,寻找新的血裔和配偶吗?”
心倏然一沉。
上次费拉洛说的话,小家伙竟然听见了。
而且往心里去了。
他以为他心思简单,但其实不然,这小家伙比他以为得要心思敏锐得多的多。
他必须把这个心结解开,否则后患无穷。
“不,Lusian,即使你没有醒来,”意识到这样假设并不合适,他顿了顿,把男孩抱到软垫上,直视着他的黑眼睛,“这种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而且你从来不是废物。现在你还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不是吗?”
男孩看着他,睫毛颤了颤:“或许那只是我运气好。而且世上运气好的人并不止我一个。”
他一时哑然。
他该怎么跟这小家伙解释呢?
事实上他们产生交集的原因并不是运气好,而是因为这小家伙没开智,是个胆大的小傻子?
这样解释显然只会越描越黑。
“别想太多好吗,Lusian?世上有许多事情是无法说清原因的,就像宇宙有些规律无迹可寻,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颗行星会被另一颗行星吸引,又或者突然有一天偏离轨道坠落到别处。”
“那你也会吗?”男孩马上追问,“你也会偏离我的轨道,被别的行星吸引,离我而去吗?”
他一阵头疼。
“这只是个比方,Lusian,别钻牛角尖。”
这话一出口他就便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男孩一下子站了起来,眼圈红了起来大声嚷嚷:“我没有钻牛角尖!”
说完就冲了出去,跳上了马朝河里骑去。
他立刻追了上去,一把抓住缰绳,上马将男孩拥入怀里柔声哄慰,但被他宠坏了的男孩不依不饶,在马背上挣扎着往下跳,他只好紧紧扣住他乱扭的腰,覆住了他的嘴唇。
男孩负气地咬他的舌尖,不肯打开齿关和他接吻,血腥味却激起了他的欲望,他抱着男孩跳下了马背,把他压在了春夜的草地上。
“伊莱佐FAFA…”
被他解开衣扣时,男孩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小脸红扑扑的,眼神似有畏惧又似有期待。
虽然他现在还不想初拥这小家伙。
但并不代表他不想做另一件事。
他和这小家伙彼此喜欢,他无需克制。
第39章 此生软肋
在河边橡树浓密的树荫下,他一件件剥尽了男孩的衣物,最后令男孩赤身躺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像一尾刚被他捕捞上来的银鱼。
和小家伙一样,他并没有此类经验,但毕竟多活了万年,关于这件事的见闻并不算少,实践起来虽然全凭本能,上手得却十分迅速。
因此虽然是初夜,除了最开始的一会这青涩的小家伙有点吃不消他以外,之后的几个小时间,他令小家伙与自己都体会到了极致的欢愉。
巅峰之际,他用犬齿在男孩的腰窝处留下了一对牙印——这是血族至死不渝的誓言与烙印。
“我想更了解你一点,伊莱佐FAFA。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我不想我在你面前就像一碗一眼能望到底的水,而你对我而言就像一口深井。”
激情过后男孩浑身湿漉漉地趴在他的怀里,说这句话时脸颊是红的,眼圈也是红的,语气也不算愉悦,似乎刚才的怒气并没有被激情洗净。
他吻了吻男孩的额头。
不这样做,小家伙的心结永远都无法解开。
“好吧。”
背着没了力气的男孩,他拎着风灯,走进了城堡地底直达山心的巨大洞窟,依次将洞壁上所有的灯点亮,让那架来自他母星的飞船残骸呈现在男孩面前。飞船的外壳早已在初次的坠毁与数百年的岁月中脱落殆尽,只剩下巨蛇一般呈螺旋状盘旋的骨架与中心明灭闪烁的能量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