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火焚身(71)

2026-07-19

  “那个金色的是什么?好漂亮!”男孩惊叹。

  “能量核,能重启这架飞船的能源,是太阳风暴遗留下来的陨石碎片。”

  “太阳的碎片?”男孩睁大眼,“就是天上那个太阳吗?我们可以走近一点看看吗?”

  他依言牵着男孩,游近能量核外层的透明防护罩外。男孩把手放了上去,好奇地抚摸着那层透明的介质:“这是什么,伊莱佐FAFA?”

  “来自我们母星的冰岩,用来隔绝太阳碎片散发的能量。”他耐心地一一向男孩解说,就像曾经教授给他各类知识那样。

  “为什么要隔绝它呢?”

  “因为它散发出来的陨光会灼伤我们,如同火焰对于人类。”

  男孩怔了怔:“灼伤?会死吗?”

  “大部分的血族会,但我不会。王室成员在诞生之初就要经历陨光的考验,活下来的才有资格继承血脉,这是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

  “好残酷。”男孩抿了抿唇,黑眸看了看能量核,又看向他,“那你是不是没有弱点?”

  “当然有。”

  “那是什么?”男孩追问。

  心里浮起一丝细微的异样感,但他压制住这种了随之而来的某个荒唐的念头,直接开口询问男孩:“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呢,Lusian?”

  “因为,因为,”男孩支支吾吾地说,“你看起来太完美了,太无懈可击了,假如,假如可以掌握你的弱点的话,我就成为你的软肋了,你以后就无论如何都没法抛弃我了。”

  他恍然大悟,不禁笑了。

  这小家伙的思维虽然奇特,但并非不可理解——这是太缺乏安全感的体现。尽管不记得幼年的事情,但被亲生父亲舍弃的伤害恐怕还是根深蒂固地扎了小家伙的心底某处。

  “你本来就是我的弱点,Lusian。但如果这能够让你安心的话,好吧。看见能量核里最亮的那一处了吗?”他指着能量核给男孩看,“如果用最中心的陨石碎片刺进我的身体,即便我的血管里流淌着王血,也会难以承受。知道了这个秘密,你就是世上唯一可以制约我的存在了。这样,你还怕我抛弃你吗?”

  “难以承受是什么意思?你会死吗?”男孩的声音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我是不死之身,只是会变得虚弱。”

  尽管后果远非“虚弱”可以形容,但未免吓到小恋人,他斟酌了用词,刻意没有说的很严重,并刮了一下男孩的鼻头,调侃道,“虚弱到,你甚至可以拿根绳子把我拴着当马骑。”

  男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因为他交付了这个秘密,离开地底洞穴时,他的小恋人心情变得很好,一路上都趴在他的背上哼歌。这是他经常唱来哄小家伙睡觉的歌,来自他的母星,通常是血源之父或血源之母唱给年幼的血裔听的,相当于人类的摇篮曲,因此当小家伙在他耳边放声高歌时,他实在忍俊不禁。

  “你知道这首歌是什么意思吗,Lusian?”

  “嗯?”男孩停止了哼唱。

  “是催促小宝宝快点长大。”

  男孩静了一瞬,咬了他的肩膀一下:“我已经不是小宝宝了,你怎么还老唱这个给我听!”

  他无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他已经不是小宝宝了。

  ——毕竟今晚亲眼见过,亲身体会过。

  回想了不久前他从这小家伙身上获得的极致愉悦,他便又感到难以忍受的焦渴袭来。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男孩凑近他的耳际:“所以,伊莱佐FAFA,你打算什么时候要我,具体什么日子,能提前告诉我一下吗?”

  男孩的语气充满期待,却令他的浑身血管一刹那缩紧了。

  “下一次满月的时候,Lusian。”

  静了片刻,他才这么回答。

  不。兴许永远不这么做是更好的选择。

  就让他的小恋人保持在现在介于人族与血族之间的过渡状态吧,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但他希望是永远。

  哪怕永远都不能真正拥有这小家伙也可以,只要他活着,鲜活健康的活在他眼前。

  所以,他需要成功创造出另一个血裔才行。

  将小家伙送回城堡后,他骑马又返回了森林,在小木屋里搜索了一番。

  在地毯下,他发现了一个暗门。

  底下是一个很大的地窖。

  走下去,他就发现了无数璀璨夺目的金银财宝。除了他平时送给这小家伙的各种礼物以外,还有不少一看就是来自城堡里的昂贵器物。

  很显然,这就是路西安下午看见他时眼神慌乱的原因。这是他的小恋人不为他所知的另一面,不仅是个贪玩的小捣蛋鬼,还是个小财迷。

  但他想不通为什么路西安要瞒着他。

  明明那小家伙想要什么都可以管他要,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为他摘下来的。

  盯着囤了满满一室的财宝,他不由想到了某次打猎时看见的某种鼠类。那种天性谨慎的生物巢穴内部的景象,就像这个地窖里的一样。

  ——而且眼神也很相似。

  兴许这也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想了想,他决定不去深究,没有动任何一件东西,就从地窖里退了出来。

  “沙沙”

  刚推开木屋的门,他就听见了极其轻微的响动。朝黑暗的森林里望去,他眯起了眼。

  一瞬,他就判断出了那动静的声位。

  不只一个活物。

  “出来吧,在我抓到你们、杀死你们之前。”

  “教,教皇陛下。”

  很快,一抹人影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看见那人面容的一刻,他不免吃了一惊,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那张脸的另一张熟悉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费拉洛?这不可能。”

  “对不起,伊莱佐陛下,请您原谅我。我瞒着您,把他救下来了。在他刚刚苏醒时,我原本担心他会是个畸形种,所以决定观察几天,想着万一会有奇迹发生...没想到奇迹真的发生了,他很正常。”费拉洛低声说着,牵起达契亚四世长子的手,走到了他的面前,“这一定是母星的庇佑。请接纳您的血裔吧,殿下。”

  伊莱佐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他不抱任何希望当作祭品对待,并且以为已经派人将尸体送回了达契亚四世那里的青年,不明白为什么会成功——明明他被他赐血时满眼都是恐惧。

  “怎么了,殿下?”费拉洛轻问,“您不为这意外的奇迹感到高兴吗?他是我们的希望。”

  “不,我只是太惊讶了。”他回过神来,“你已经让他体会过饥饿,喂过他祭品了吗?”

  “当然。”费拉洛点了点头,“现在他已经适应成为一个血族了,而且他很渴望被你接纳。”

  “是的,教皇陛下,我的血源之父。”眼睛细长的青年温驯恭敬地朝他跪了下来,低头亲吻他的脚背,“请您重新为我赐名。”

  伊莱佐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个血裔出现的很突然,但不得不说,他恰好解决了他的问题。

  他可以不必转化那小家伙了。

  “汉斯。”他念出这个随意想的名字,伸出手去,他将指尖按在青年的额头上。“吾血之血,吾之后裔,作为人类的你自今日消亡,作为血族的你诞生于世,你我以血为契,你将永生忠于我,忠于血族,至宇宙湮灭之日。”

  “是,我以血向您起誓。”青年颤声回应,并且似乎因为太激动,又抓住他的手吻了吻。

  “带他去能量核那里吧,如果他承受住考验,就让他以星使的身份去创造新的血裔。”对费拉洛交待完,他就折返回了城堡中。

  但等他推开寝宫的门,他就发现他的小恋人并不在里面。

  被窝还是温热的,带着香味,似乎刚离开不久,他走进浴室,却发现里面也没人。

  一问兰森,答案便令他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