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不可啵正道首徒的嘴(67)

2026-07-19

  “您过誉了。”陆惊澜道。

  江老太爷叹了口气,“接下来的话,若有冒犯,还请小仙君莫怪,老头子我并非有意搬弄令尊的口舌是非,只不过事关重大,你又和令尊一样成为了修士,老夫担心父辈的恩怨会牵连到你,你提前知晓,也好有个防备。”

  陆惊澜表示:“无妨,我知晓您是好意。父亲他……的确从未和我提过他做修士时的往事。”

  端着茶杯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虞影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那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江老太爷娓娓道来。

  “据说那夜急风骤雨,令尊身负重伤,抱着个襁褓婴儿出现在木棉村当时的村长家中。村长忌惮他修士的身份,也看在孩子年幼可怜,便留他在家中住了下来,为他疗伤,让妻子照料婴孩。过了一个月,令尊伤愈,便向村长说想要在木棉村买地盖房,安定下来。”

  “那个孩子就是你。”江老太爷指了指陆惊澜。

  陆惊澜颔首,表情略显沉重。

  “他到底来历不明,村长自己拿不定主意,就遍请乡绅耆老商议此事,老朽也在受邀之列,因此才前往木棉村见到了令尊。”

  “能和修士搭上关系,乡绅们求之不得,说话间就要同意。只有老朽直觉此事不妥。我家这一支虽许久不曾出过修士了,但对修行之事还算是有些许了解,修士们在灵气充沛之处修行可事半功倍,反之,若是常年呆在灵气匮乏之处,修为便难得进益。令尊为何不好好呆在仙门修行,何苦要千里迢迢来到木棉村这乡野之地隐居?”

  听到这儿,虞影也觉察了其中的不合理。

  道门仙宗选址,必定在在山水秀丽之间、钟灵毓秀之处,名门大宗地下甚至有上古灵脉盘踞,如此才有充盈的灵气供门人弟子顺利修行。

  这也是修士们挤破头也想进入仙门大宗的原因之一。

  刚到丰饶县虞影就发现这里平野无垠,难以凝聚灵气,适合种地,却不适合修炼。

  除非陆泰然再也不想修行了,否则他绝对不会选择在此定居。

  江老太爷的疑虑不无道理。

  江老太爷继续道:“因而老朽坚持要查问令尊的出身和往事。”

  “一开始令尊还很顺从,我们问他为何会满身是伤出现在木棉村。他说他曾与一名凡人女子相爱,那女子身弱,生下孩子之后就落下了病,凡间药物无用,必得用仙丹救命,他无奈之下只能去盗取仙丹为妻子治疗,然而事情败露,他被追杀,妻子也在逃命的途中不治身亡。”

  “妻子已逝,他再也无心修炼,只想把他们唯一的孩子带大,所以才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虞影挑眉,这个理由听上去倒是合情合理。

  “他是被追杀至此的,老朽担心他招来祸事,坚持不许。可他说他被追杀仅是因为偷仙丹救妻子,如今妻子不在了,恩怨自然消解,不会再生事端。”

  “其他人为了留住他,竟不顾村民安危,说话间就要答应下来。”江老太爷捋着胡须,“老朽拗不过他们,又看他带着婴孩,也只能退步。”

  “然而事情却不像令尊所说的恩怨已了。就在刚安定下来没多久后,他忽然把孩子独自丢在家中消失了好几天。那几日县城里也出现了好些面生的修士,在四处寻找他。”

  江老太爷的眉头紧皱,“老朽延请那些修士来家中做客,顺便又打听了一番令尊的来历。”

  “才知道,他根本不是盗药救妻被追杀,而是触犯了宗门法度后携宝潜逃!那些修士其实是为了抓他回去接受宗门审判!”

  江老太爷道:“得知真相后,老朽立即召集乡绅耆老重新商议此事,可其他人已经被令尊收买,他们根本不听老朽的话,反而还……还叫老朽考虑考虑当时尚且是襁褓婴儿的你,若是父亲被抓走了,谁能照顾你。”

  “就这样,老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令尊继续留在木棉村中。那些人……他们为了长久地留下令尊,还为他保媒拉纤,又说了一门亲事。”

  陆惊澜惊讶不已。

  在家时,父亲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从未提过。他今日也是第一次知晓。

  如今想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何堂堂修士会舍弃仙门偏居一隅,还娶了乡间女子为妻,又为何会过了十几年,忽然被陌生修士斩杀于家中……

  定了定心神,陆惊澜问:“您可知父亲他从前出身哪一宗门?”

  江老太爷摇头叹气,似乎在感慨世事无常,“正是神霄宗。”

  “所以老朽才不得不在你面前多嘴这一回……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你居然也进入了神霄宗,老朽不知父辈恩怨会不会牵扯到你身上,小仙君你定要多加注意啊。”

  陆惊澜抿唇,随即起身,朝江老太爷郑重行礼,“多谢您将此事告知我。”

  从江老太爷的房中出来后,陆惊澜依旧沉默不语,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52章 

  翌日清晨,薄雾蒙蒙。

  三驾马车停在江宅门口,众人相互辞别,即将各自启程。

  虞影站在马车旁打哈欠,又看江岭与父母道别。

  江夫人从身旁侍女手中拿过一个精美的雕花木盒,递给了颜妍,“这是我年轻时戴过的梨花玉簪,一直好好收着,许久不曾戴过,总觉得衬你正合适,便着人取出来送给你。瞧你随身没带多少首饰,可姑娘家哪有不爱珠宝首饰的?想来是嫌弃累赘,不大喜欢戴首饰,不过这簪子戴在脑袋上倒是不碍事。”

  知晓内情的人一看便知江夫人这是在给颜妍赔礼,为着之前错怪她的事。

  颜妍很意外。

  当时被冤枉,她着实难受了一整晚,还好后来有江棠宽慰,江家夫妇也并未真的将她当做凶手,她又向来想得开,这才没往心里去。

  今日江夫人主动赔礼,颜妍心中更加熨帖。

  江棠从母亲手中拿过木盒,蹦跳着高举簪子,“姐姐,快蹲下来,棠棠给姐姐戴上!”

  颜妍蹲下来,让江棠为自己戴上玉簪。

  此簪是用一块莹白温润的玉整个儿雕琢成梨花模样,工匠技艺娴熟,花瓣仿佛无风自动,像是戴了一朵真正花在头上,几乎能闻到扑鼻香气。

  和江家夫妇道过别,江岭与颜妍又来到虞影和陆惊澜面前。

  “虞兄,惊澜,我俩就先回宗门了,你们早些办完事回来,到时候咱们再去宁和府吃肉!”江岭重重拍了拍陆惊澜的肩膀。

  颜妍也道:“陆师兄,虞师兄,万事多加小心。”

  接着颜妍看向那只站在虞影肩膀上的大黑鸟,伸手摸了摸鸟头,“你也要小心,不要再受伤。”

  忽然被摸了头,虞栖梢脸红起来。

  当然,他的毛黢黑,看不出来。

  可恶的女人,本大爷的玉头可是你能摸的!

  这边许多人觉得乌鸦不吉利,所以在江家的这段日子,虞影威胁乌鸦老老实实在屋里呆着养伤,以免跑出去被人拔了毛做成烤鸦。

  奇怪的是,乌鸦在屋里静养这么些日子,翅膀上的伤口仍然没有好全,还绑着绷带,也飞不远。

  辞别之后,他们分别登上马车,一东一西,朝着不同的方向前去。

  虞栖梢现在能飞个几丈高,但是不能飞太远,和老母鸡差不多。

  因着罗渊在脑海里一直吵着想与他说话,他不得不从马车里出来,飞到车顶棚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趁小爷现在有心情。”

  虞栖梢以人形出现在自己的识海中,一脸不耐烦看着罗渊。

  罗渊凭空盘腿而坐,缓缓睁开眼,“你的伤,不疼吗?”

  虞栖梢愣了一下,接着冷哼,“你这不说的废话吗,谁受伤了不疼?如果你只有这种屁话要说,那下次就别叫我了,我没功夫陪你闲聊。”

  “你那伤口是掌门留下的。”罗渊道,“掌门的纯粹灵气与你的魔气对冲,才让你的身上的伤迟迟无法痊愈,若是拖着不管,你很可能会有性命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