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03)

2026-07-21

  不过,他们再怎么说,在联盟里都算是出类拔萃了,军委里总共三张年轻面孔,除了这两个人,还有一个童怀没在首都,每次开会都是付溪辞和梁确格外招眼。

  这阵子,付溪辞时不时缺席,因为他曾经是出了名的事业狂,军委里自然有不少人发觉他一改常态。

  俞世畅说的理由是他有机要任务,勉勉强强按下了一众疑虑,司令看似八风不动,实际上为付溪辞捏了把汗。

  眼瞧着已经是六月份,他不清楚付溪辞会如何发展,以这病人浑然不在意身体的消极态度,每次一消失,都让人担心回来的是一具骨架。

  好在付溪辞这趟出现,气色竟终于比之前好转了些,甚至能瞧出以往的几分光彩。

  就是他身上终究残留了一点病气,会议时,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司令旁边,半点瞧不出他是如何与议员叫板,仿佛漂亮又脆弱的美人瓷器。

  几位军官知道他被抢救室发过多少病危通知书,这会儿即便有怒火也撒不出来,生怕这盏瓷器一不高兴,就要当场碎给大家看。

  梁确固定的座位离付溪辞稍远,但他没放弃递来神色,几次企图和付溪辞眉来眼去。

  付溪辞隔空接到了一次,没有搭理他,到最后被注视得忍无可忍。

  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他扭过头瞄向梁确,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继而放在自己的右眼前面晃了晃。

  这个动作如果落在别人眼里,应该别有一番撒娇和打趣的意味,但梁确太了解付溪辞的脑电波有多跳跃,明白其中到底是有什么含义。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愿意睬你吗?

  飞快地暗示完,付溪辞立刻转回了头,冷冰冰地用后脑勺冲着梁确,这副模样像是完全不为所动。

  哪来那么硬的石头?梁确在心里点评,就算含进嘴里了也化不开。

  与此同时,付溪辞也无声地想,为什么他能和这个人的匹配度那么高?自己很怀疑信息素是不是已经在发病!

  散会后,他都不用去犹豫,梁确百分百在拐角堵着,然而在他气势汹汹地反抗之前,俞世畅率先把他喊去了办公室。

  “好的。”付溪辞中规中矩地说。

  俞世畅说:“你待会儿有事么,好像不太方便?”

  付溪辞打了个激灵,连忙否认了好几遍:“没有没有,我也准备找个机会和您谈谈,现在我哪里会有事呢?”

  俞世畅朝晚辈和蔼地微笑,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路过拐角,他差点被探出头来的梁确吓一跳。

  “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俞世畅诧异。

  梁确也非常惊讶,难得气短:“不好意思,司令,我找付少将闹着玩……没想到您也在这儿。”

  俞世畅对他幼稚的行径匪夷所思,随后带付溪辞去司令部,一路上跟人碎叨着,说梁确为什么莫名其妙。

  付溪辞很温顺地在旁边赞同,脚步没有半点拖沓,一只手悄悄地背在身后,灵巧地捏起来又松开。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张望,但他知道梁确就在不远处,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他那只手好像第三只眼睛,朝人眨了又眨,意图在恐吓——

  哼哼,当我看不见你?

 

 

第69章 神秘礼物

  “我真的觉得梁确还欠历练,年轻人为什么一点也不稳重,明明他以前也没少碰到大风大浪,不知道有什么能让他磨一磨性子。”俞世畅叹气。

  他们路过驻派大楼,快要走到对面的司令部,付溪辞跟在后边两步远,淡淡地附议。

  俞世畅转过头去看他,见他面色沉静,一如往常般清冷和利落,对这位年轻部下的稳重就非常满意。

  说来付溪辞不光是言行举止更为妥当,论家世背景和自身能力也很拔尖,联盟里或许有人盼着他狠狠栽个跟头,但大家都明白,他只需要多一点时间,假以时日他的地位必然贵不可言。

  只是他唯一的短板偏偏是缺时间。

  “这阵子我没顾得上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变得好一点?”俞世畅隐晦地打听。

  付溪辞回答:“失感指征还是老样子,不过其他的检查出来在恢复,我最近体重也涨了两斤。”

  俞世畅没再是数落梁确时的嫌弃表情,神态微微凝重,语调被压到很低。

  “有实验室一直研究这个病,我们和那边保持着接触,投资和审批全部开了绿灯,如果他们可以赶在前面找到办法,你那指征就是小问题。”

  付溪辞确诊那会儿,他便直白地表示过,联盟会竭尽所能地去努力,让人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和支持。

  不过,付溪辞得知生病压根没有多少反应,失感症没能让他往心里去,俞世畅说的这些话更是左耳进右耳出,接下来无论怎样发展都不太有所谓。

  听到俞世畅突然提起,他慢半拍地应了声,迟迟想起来是有那么回事。

  他完全没去关注过,实验室的成果如何,方向上能否解决自己的情况,他皆是一无所知,甚至刻意地忽略着这些消息。

  他的人生被报仇雪恨这四个字推着走了十多年,这一路坎坷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他太累了,心魔消散的同时带走了他的斗志,他想不出干嘛还要迎着恶性的绝症去挣扎。

  那会是同样曲折的一条路,大抵还更加孤独和绝望,付溪辞承认自己没肯望得仔细,不如浑浑噩噩地走一步看一步。

  当下,被高层照顾和鼓励,他也无动于衷,心里颇为雪亮地琢磨着,实验室听起来还在最初阶段,候选药物估计都没有选定。

  有了药物先要用于动物模型,评估和调整大概会花两三年,然后进行临床试验,等确认过安全和疗效,再提进自己的治疗方案,又不知道是匆匆多久过去。

  他感觉前路是撕开一道小口子,有微弱的光线从透进来,远远地照不到自己,正好他也没有意愿往前靠拢。

  付溪辞垂下了眼睫,俞世畅在前面解释着实验室的进程,而他断然不会拂了领导面子,闻言看起来很是受用,滴水不漏地表达了谢意。

  他也确实很感谢俞世畅能记着这一茬,于公于私,对方帮过他许多忙。

  “指征不会凭空蒸发,能一直保持老样子也好,否则按那些专家的说法,你前两个月就得恶化。”俞世畅絮叨,“话说梁确那小子有没有好好配合你和医生?”

  “唔。”付溪辞点头。

  何止是配合,自己的腺体几乎被过度标记,他无声地说。

  俞世畅顺口道:“之前老是听说你们闹别扭,这次把你们包办到一块儿,我还担心你们会不会打起来,好在这段日子没有接到你俩告状。”

  付溪辞应声:“我也没有想过,从前线退下来以后,居然可以和他和平共处。”

  俞世畅询问:“那你对他是有什么改观么?”

  话音落下,付溪辞不由愣了愣,继而认真揣摩着这个问题。

  “谈不上是改观吧。”他谨慎道,“前些年我和他虽然有过矛盾,但我一直承认他很优秀,梁指挥在这方面没有争议。”

  付溪辞如此回复着,三言两语答得简洁,实际上,脑子里瞬时考量得非常多。

  俞世畅待自己可谓推心置腹,可作为军委的重要成员,他涉及的利弊争斗极其复杂,付溪辞的心里不可以丢掉分寸,跟他说的每个字都该经得起被联盟推敲。

  尤其话题里牵扯到了梁确,对方往后在联盟的日子还长,随着世事推移,有诸多变化无法预料,付溪辞很难不去盘算,如果在高层眼里他们绑定太深,与自己有过感情是否会成为对方难以摆脱的枷锁?

  权衡到这里,付溪辞将这段关系描述得疏离,仿佛和梁确除了治疗的必要交集,两个人之间全然没有额外牵扯。

  要是他没有生病……付溪辞走神地冒出假设,自己没有碰上这种病,本该和梁确一样正值黄金期,哪会想他要如何与人分别,他明明刀山火海都可以跨过。

  但付溪辞顷刻就按住了这抹思绪,滴水不露地补充:“现在因为我自己的事情,给梁指挥添了一些麻烦,其实我比较过意不去,希望不会给他带来更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