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梁确定睛一看,对方争取到的还是个人持有,也就是自己往后使用,不需要向上级做报告。
当下火力管控得那么严格,个人持有这种事情基本只是写在条例里仅供参观,根本不可能通过层层交涉和审核,除非真是有通天的背景决定去周旋。
付溪辞确实有这样的本事,放眼整个联盟,大抵也就他办得下这张纸。
这根本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东西,权力、人脉与情面缺一不可,还要花费许多的时间和精力。
付溪辞在军械部那么久,有大半的时间居于高位,过往种种给他积攒了太多的声望,他却从来没有谋取过什么,当他终于开口,总理也会愿意批准……
然后他用来给我留了一把枪,梁确不可思议地接过文件。
“这么贵重吗?”梁确开口,怔愣着道了谢。
他再笑起来:“少将,你送的礼物好特别。”
付溪辞用指纹解开库门门锁:“不特别的你又不缺。”
语罢,他解释:“这个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原本我也觉得不一定能成,但我的面子好像挺有用,每家单位都配合得很顺利。”
梁确快要被冲昏头脑,不管付溪辞描述得如何简单,他照旧很珍重这份心意。
他道:“再怎么方便都要你自己去跑,我以为前几天你在忙交接手续。”
付溪辞说:“那个让钟彦和俞老师操心就行,我没有怎么管,把手头的公函签完,参加了几场谈话而已。”
他最近主要是趁着自己尚且在位,将这张审批表全部搞定,省得职务过渡之后,他以后说的话可能比不上现在管用。
梁确能够明白其中考量,霎时间,心理活动颇为复杂。
就在两分钟之前,他打听着付溪辞这阵子的轨迹,还暗落落地疑问,自己能否在对方的世界占得到边角。
此刻,那问题已经不需要解答,彼此并肩进了库房,梁确压根分不出神去看满屋军械。
他反反复复地在想,这位部长怎么能把他如此放在心上……
你该多对你自己好啊,他瞧着付溪辞的侧脸,冷不丁地无声冒出一句话。
梁确的性格向来圆融,这会儿感觉自己像是个怪胎。
以为手里空无一物的时候,他急切地试图问付溪辞讨要些什么,而当对方不经意地交出所有,他又希望对方可以多一些保留。
一颗心的份量总共那么点,如果全部给他了,付溪辞自己怎么办呢?梁确想到这里,没能及时地收住目光。
付溪辞注意到他的视线:“你盯着我干嘛?这里面都是手枪,你倒是看一眼你的老朋友们。”
梁确说:“可不可以请你帮我选,你是专家,比我懂得多。”
付溪辞怔了怔:“每个人的手感不一样,而且你在前线那么久,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喜好吧,我选的你不一定顺手。”
梁确很温驯地说:“前线的经验告诉我,只要枪里装了子弹,到我手上都能用得转,其余的听部长安排就行。”
付溪辞弯了弯眼睫,冷白细长的手指抚过武器,最终停留在一柄漆黑的转轮手枪上。
这一款的数据非常高,火力虽然比不上突击和冲锋枪,但胜在综合能力不错,重量和动能很平衡,放在如今的环境里很有实用性。
他游刃有余地将其拆开,确认过弹膛和保险,做完检查再熟练拼装好,拎在手里向上抛了抛。
稳稳地接住后,付溪辞稍一倾身,拨开梁确的口袋边缘,像曾经往里面丢维生素片那般,把这管威力不可小觑的枪塞了进去。
“弹匣现在是空的,总理批了五颗实弹,但这边没有存,怕别人一偷偷出个武装部队来。”付溪辞解释。
随即他表示梁确之后拿着审批表,到对应的军械仓库让人交付即可,五颗实弹数量有限,派得上用处的话记得悠着一点。
付溪辞知道梁确有分寸,不用有太多提醒,武器放在身边更多的是一种慰藉,日常里风平浪静基本属于摆设。
梁确应声说自己会妥善保管,这本质上可以说是付溪辞的枪,对方在那么多单位面前打了包票,他自然不会拿去胡来。
两个人没在装备库里久留,付溪辞做好出入登记,说他完成了任职期间最后一桩任务。
付溪辞好奇:“话说你这些天在忙哪些事?”
梁确道:“你提出来转交职位,军委那边除了俞司令,其他人不知道你具体是什么情况,时不时把我喊过去听他们碎叨,别的都和以前大差不差。”
他们算得上是同辈,以往的合作再怎么糟糕,论起交集,总比其他的干部亲近一些,两个人好歹在战场互相托付过后背。
在军委们眼里,付溪辞这一出让位是匪夷所思,但自知套不出什么话,便想着从梁确这边问出点蛛丝马迹。
然而,梁确私下里散漫得不着调,似乎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在关键事情上能够缜密到滴水不漏。
他对军械部变动的内情装得一无所知,别人不仅没有套出过半句真相,还被东拉西扯一通,不禁转移了注意力。
付溪辞闻言,刚想说梁确多多少少被自己波及,他有一些不好意思,但对方随即就话锋一转,抢在自己前面继续往下说。
“我一直纠结要不要联系你,打开了你的拨号页面很多次。”梁确径自剖露着,“但我怕你交接这几天会不会需要一个人的空间。”
如此讲着,他担心付溪辞没办法意会,直白道:“我是希望能和你说话,最好可以见到你的,没有因为别的事情把你放在了一边。”
装备库的电子安防足够严密,前面便是军械部的大楼,这边没安排驻兵把守,唯有监控设备的红点在闪烁。
这处坐落得偏僻,长廊很是安静,红点映照着彼此的身影,此时此刻,不用在同僚面前避嫌,他们不自觉地靠得很近,梁确稍稍抬起胳膊,就能牵住付溪辞的手。
付溪辞这会儿略微紧张,仓促地抿起嘴角,大概是没料到这段对话会如此发展。
刚刚梁确问过他的日程,他是有来有往,将问题抛了回去,原以为会点到即止地各自交流近况,对方却认真地与他说到这一步。
迎着梁确的注视,付溪辞垂下眼,瞧着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我没想那么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梁确说。
付溪辞沉默半晌,试图采取消极的态度躲开这个问题,可现在这个办法不是非常管用。
梁确笃定道:“你为我折腾了那么多,一定每天都会想到我吧。”
付溪辞扭过脑袋,生硬地说:“你要是愿意这么理解,我讲别的你估计也不相信。”
梁确始终瞧着他:“我有点后悔,这些天都没找你,到今天才终于忍不住,不应该让你等那么久。”
再三回避都逃不掉,付溪辞深呼吸一口气,实在是听不下了,作势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手腕便被梁确牢牢握住。
与此同时,付溪辞迈步后重心不稳,由此脚下略微踉跄,反射性在周围寻找倚仗,拉拉扯扯之际,他扑进了一个稳当的怀抱里。
这里不是锁住门的办公室,动静如果闹得大一点,随时有可能被路过的部下发现,付溪辞几乎是瞬间就僵硬起来。
梁确的声音在他耳边拂过:“响响,你的胆子就那么小。”
付溪辞似乎怕被人看见,把脸埋在Alpha的肩窝:“我不小心打了个滑,梁确,你能不能放开我……”
梁确纹丝不动:“我好像没有绑着你。”
“这样吗?”付溪辞感受着身前久违的体温,大脑变得有些空白,“算了,那你抱紧点。”
第71章 覆盖拥抱
梁确发现付溪辞很喜欢被拥抱,最好是一整个结实搂住。
起初梁确怕弄痛他,两个人又是在楼外,所以力道克制得非常轻,仅是松松地将其环起来。
付溪辞近来身体恢复不少,看上去虽然没有太多增减,但掌心抚上去就能察觉变化,他整个人的线条不再伶仃,落在臂弯里的触感格外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