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08)

2026-07-21

  但里面没有梁确。

  大概是秘书们领略过他们之前吵架的阵仗,怕梁确过来会给付溪辞添堵,所以自发地跳过了这个名字。

  付溪辞不太知道怎么开口,似乎怎么描述都不太自然,于是没有特意关照他们加上去。

  如果那帮议员和官员都不来,为了场面别那么冷清,可以理直气壮地多喊点军方自己的人吧,他本来如此动着脑筋,准备等一些邀请被回绝之后,再状似不经意地和秘书们提及。

  付溪辞回首都那么久,从没参加过其他人的聚会,应该会有很多人也不买他的账,不料按照秘书的反馈,发出去的邀请没有一个被拒绝,他们怀疑宴会厅里届时有概率会挤不下。

  付溪辞听完无话可说,这会儿独自坐进车里,出发去酒店的场地,又想着梁确不来也好。

  像第五区给梁确开的欢送会,或者他们内部组织的仪式,尚且会多一些情真意切,热热闹闹地闲扯点旧事,说起来各自都能比较放松。

  而他的宴请涉及得太复杂,无异于一个名利场,里面有诸多弯弯绕绕,梁确待在那里八成不会很自在。

  临辉的另外一边,酒店从清晨便开始忙碌,这会儿暮色将近,他们愈发绷紧了一根弦。

  这里是首都最豪华的行政酒店,每天车水马龙迎来送往,今晚他们只需要服务一个厅的客人,但因为客人的来历特殊,他们比平时更加认真和殷切。

  白天一丝不苟地做完清场,所有的食材都要通过安全测验,连同从大剧院派来表演的乐队,大家从里到外经历了层层检查。

  如此布置完,后厨开始有条不紊地烹饪,迎宾则来到门廊下,客人们陆陆陆续续乘车到场,车牌基本都和寻常大街上的不太一样。

  为什么能搞出这么大的排场,尽管迎宾知道今晚的性质不太一样,可见到许多新闻里经常出现的人物之后,内心依旧不由地嘀咕了句。

  而且,他注意到军方的高层也好,议会的成员也罢,他们不像往常应酬那般自如,多多少少表现得有些严肃。

  今晚的主角令他们不得不重视这场宴会,迎宾揣摩着他们的神态,无声地推断着。

  晚上六点半,客人们基本到齐,有一辆其貌不扬的轿车缓缓停到门廊。

  迎宾熟练地走上前,毕恭毕敬拉开后座车门,感觉到这扇门的份量格外沉重,大抵是改装了防弹材质的缘故。

  他不禁为此分了分神,但很快,后座的贵客探身出来,迎宾的视线猛然被其拉走。

  这位客人有着银白的头发,吊顶灯光下,柔顺的发色格外富有光泽。

  光这一点还不算是最吸引眼球的地方,客人的样貌很张扬,是一种极具锋利性的漂亮,这张脸无论出现在哪个名利场上,都会在顷刻间变成绝对的目光中心。

  然而,美人似乎不清楚自己长相上的绝对优势,又或者是太过习惯因此被瞩目,明艳的脸上懒得对人做出任何一点表情。

  “谢谢。”他朝迎宾瞥来眼神,风度翩翩地说了句话,清冷的嗓音没有什么温度,却显得非常优雅和矜持。

  按照领班吩咐的规定,迎宾此刻该问他核对邀请函和身份证件,然而,这时的迎宾磕磕绊绊,将这步流程全然抛到了脑后。

  眼前的客人根本不用递出证明,迎宾一眼就知道,他肯定是晚上的主角。

  之前新闻里放出过他的视频,那画面已经能让许多人记忆深刻,但从镜头来到眼前,迎宾还是背地里深深吸了口气。

  这就是付溪辞,他暗暗地感慨。

  付溪辞看起来不常交际,下车后拢了拢外套,没有主动走到人群中,首先撩起浓长的眼帘,不动声色地将附近扫视了一圈。

  他散发的气质孤高又疏离,如此在原地一停留,与周围繁华的景象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压根无需融入到画面里,当他一出现,不用有多余的声张,其他来宾们便会自发地向他靠拢。

  “少将!”

  “付少将,我专门在这儿等你,一块儿进去吧。”

  “难得见你一次,少将,你怎么那么不爱出门?”

  被团团地围了起来,付溪辞弯了弯眼:“抱歉让各位久等。”

  他的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不近不远地应付着众人的示好,随后与他们一起往酒店大厅里走。

  付溪辞今天穿了一身藏青礼服,在正式的场合里相对端庄,又没黑灰色那么沉闷,定制的面料极有质感,本就白皙的肤色被衬得恍若能透光。

  如果他当年家里没有出事,或许会是经常如此打扮的富家子弟,但世事阴差阳错,他走上了最为鲜血淋漓的一条路。

  这套礼服剪裁精致,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他如今却只觉得被束缚,整个人已经在过去的岁月里适应了另一种规则。

  他还是比较喜欢军装,不过部里的同僚看到这副穿着,纷纷表示现在的样子很合适。

  “部长,我的天,俞司令没考虑送您去做外交官么?”有秘书说。

  付溪辞认为他的畅想不现实:“我爸以前做外交官,他职业生涯最困难的工作就是摁着我背单词。”

  秘书没死心,和他贫嘴:“我们联盟有没有那种只看脸的工作,您轻轻松松可以胜任啊,话说编制内有没有岗位去做明星……”

  付溪辞无动于衷:“那我还要伺候粉丝,哪有当部长来得爽快。”

  见秘书抿起嘴,他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我从明天开始应该是会长,你们叫我叫得那么顺口,这会儿还不用纠正,之后的话可不要喊错。”

  既然折腾出了一场宴会,付溪辞便准备领着部里认一圈人,该介绍的、该推荐的都在这趟里做好打点。

  他这会儿倒了杯香槟,没有更多迟疑,应付裕如地走向喧闹处。

  付溪辞不太能应对真情流露,但和老狐狸们随俗应酬,于他而言绝对不算是难事。

  往常他不屑于伪装附和,也不想浪费时间在世故上,可这不代表他待人接物一窍不通,甚至事实恰恰相反,他这方面的敏感度非常惊人。

  付溪辞的处理水平足以在官员之间游走,言行举止挑不出一丝错误,仿佛前阵子掀了议会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有人套上了他的皮囊肆无忌惮。

  “好受欢迎喏。”方如植凑到他的身边,恭维道,“你这级别能升半档不容易,再加速一点能当中将了嘛。”

  付溪辞微挑眉梢:“我要是那一次任务没活着回来,早就被追授成上将了吧。”

  方如植恍然大悟:“也是,算上那会儿的功劳,你现在升个半档只属于开头,以后随便攒攒就能往上跳一阶。”

  付溪辞答复:“我是要去基金会混几天日子,以后我秘书长接我的职位,有什么能帮衬的地方有劳你多照顾。”

  方如植夸张地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听你这么客气,哎呀,你护短这回事,全联盟哪个不知道?你就算不在,也没人敢碰你的老东家。”

  语罢,他压着声音补充:“基金会是好地方啊,现在管得到钱就是管着所有人,俞司令真的是把你当成亲儿子,话说你家里人有没有救过他的命?”

  付溪辞模仿他的语调:“非要说的话,我家里救过全联盟一命。”

  方如植愣了下:“我前阵子陪我老爹去扫墓,有给叔叔阿姨献过花,他们那儿好像经常有人去看。”

  付溪辞说:“嗯,他俩人缘好。”

  “他们的儿子也不错啊。”方如植微笑。

  他再提起基金会,说这组织是军政掺半,以往是总理兼任管理,待付溪辞去积攒了几年履历之后,想往哪边发展都是任意挑选。

  “那边没压力,听起来气派,最重要的是安全,往后如果哪里出事,军委里数十个人去一线都数不到你。”

  如此分析着,方如植灵机一动,真诚地感叹:“好适合跑外面谈恋爱的一个岗啊。”

  付溪辞匪夷所思:“这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方如植说:“你想想,你们以前每天那么危险,根本不会考虑成家,别人想和你们过日子也有顾忌,去了基金会可以放松很多嘛,否则在军械部休个婚假都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