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1)

2026-07-21

  就付溪辞个人而言,他不太在乎被追捧或夸奖,听完翻了翻行李,抓出一包青豌豆。

  他稳稳扔给梁确,说得很坦荡:“喏,我最不爱吃这个。”

  梁确是他的反义词,从小就很皮实,生命力极其蓬勃,这一路刀山火海,体检报告硬是统统绿灯,活了快三十年感冒都没生过几次。

  他其实觉得豌豆蛮好吃,或者说,除了注水罐头那类离奇的存在,他基本都可以顺滑服用。

  梁确吃了几颗:“你都请我三次了,那你中午没饱,我待会儿回请一顿?”

  付溪辞困惑:“三次?”

  “一次是饼干,另一次是豌豆,还有一次是我口袋里有好多胶囊。”梁确说。

  关于最后那堆,付溪辞勉强保持正经:“鱼油和维生素片可以日常保健,你吃也没问题。”

  梁确回忆:“你知道我第一次知道鱼油,是什么时候么?”

  “唔?”付溪辞眨眼。

  梁确说:“我当时要养猫,上网去查大概的开销,他们说猫要吃这个,手感会变得光滑。”

  付溪辞讥诮道:“它可以补脑,你下次花钱最好来点。”

  讲归讲,他认为梁确大手大脚也正常,和职级待遇没关联,对方的母亲来自一方富甲。

  尽管梁确承袭父亲的道路,与母系亲属走得不近,可终归是有照拂,这个人估计没关注过动账,因为怎么用也用不完。

  梁确说:“最近就要花,可这个效果有限,要不未来的局长也帮我看看房。”

  这么聊到的时候,溪辞局长正把零食全腾到柜子上,没怎么动弹就犯懒了,也不想陪梁确去砍价。

  可他往下随便一瞄,几盒补剂之下,压着那本厚重的《白皮书》。

  付溪辞的心也沉了沉,默不作声地拉上箱子,然后往墙角处一放。

  算了,当是积德吧,他道:“你逛了哪些,有没有中意的户型?”

  梁确说:“我这趟过来是你家旁边那栋在挂牌,中介问我考不考虑,不过我感觉面积太多,可能服务型的公寓更好。”

  付溪辞道:“买大平层?反正你忙起来睡单位,周末又没人情走动,住在公寓也可以。”

  他有条有理地分析着,问得很专业:“你的预算是多少?”

  梁确道:“实不相瞒,我在前线十多年,没地方刷银行卡,根本没怎么花过钱。”

  那就是上不封顶的意思,财政紧缩的前提下,部队近些年的补贴并不高,但梁确的零花钱利滚利,应该也可以负担这笔。

  付溪辞跟着他去花钱了——虽然本质和自己不沾边,但闲着也是闲着,看人刷卡未尝不是乐趣。

  尤其梁确看似自来熟,实则很有分寸,到目前为止,也没套军械部的动向。

  在业余时间,这人一点也不提政务,付溪辞觉得相处起来还算轻松。

  “中午我在周围视察过,有个楼盘的户型不错,可选面积在一百到三百之间。”他介绍。

  “丰俭由人,不过我劝你买小点,被举报风纪也折腾。”

  梁确没纠正他这是逛街不是视察,道:“我要想一下,不知道一个人住哪种好。”

  付溪辞说:“除非你这辈子都打光棍,不然保险点,少说三室一厅,朋友过来也好接待。”

  他讲解完,梁确尽管很想说自己是单身主义,但托人办事,出于最基本的情商,当然不会挑刺。

  片刻后,他们走进楼盘的物业大厅,这会儿人流量很高,全是拖家带口的看样本房。

  付溪辞早前来过,熟练地与梁确介绍,说得更加客观些,销售在旁边插不上话。

  以付溪辞那具有辨识度的长相,一看过就很难忘掉,销售也认出他是上午客户,眼神在他和梁确之间打转。

  付溪辞一向机敏,感觉得出销售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其中包含的多是雀跃,貌似还有几分欣慰?

  他替人分担工作,雀跃能理解,欣慰是干嘛?他对此略有不懂。

  随后,付溪辞没当回事,很骄傲自己能为民众出一份力,且给经济复苏添砖加瓦。

  这些宏大的词汇悬在他的心头,自己生的什么病?全忘了,脑子里都是官话。

  一切直到销售开口,她已经瞄了付溪辞和梁确良久,一个美一个帅,越看越满意,终于找到空隙。

  “亲,你带你老公来啦?”她光用其中的两个字就让付溪辞脑海统统清空。

 

 

第6章 热巧克力

  原来欣慰是产生了曲解,付溪辞那点荣誉感全没了,整个人的身心备受冲击。

  她称呼我和梁确什么来着?他恍惚。

  付溪辞难得宕机,眼睛微微睁圆,两三秒没能消化台词。

  这些年,他连一条绯闻都没传过,即便作为Omega待在Alpha堆里,从军校到军区也没人敢冒犯。

  此时此刻,被销售搞错了身份,付溪辞手足无措,仿佛好端端的被踩住尾巴。

  在他的旁边,梁确同样被那句问候劈了一道,不懂什么滤镜才能照出他俩有猫腻。

  梁确正打算解释,付溪辞抢先一步,僵硬地朝销售开口。

  “老公,哪来的老公?我跟他怎么可能结婚……”

  短短一句话,他的情绪不太平稳,包含了茫然到惊讶再到崩溃三个阶段。

  付溪辞没什么撇清的经验,着急地说完,措辞难免仓促,犹疑地朝梁确望去。

  求助的动作做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地忍住,眼前的情景实在超出常理,自己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向对方。

  由此,付溪辞的内心拉扯了一番,头脑随之降下温度,勉强恢复了往常的镇定。

  他的语气愈发生分,保险地打补丁:“也没谈恋爱,没有别的关系。”

  梁确捏着房产商的广告纸,盖棺定论道:“我们不亲,普通同事。”

  两人一唱一和地说着,很是郑重地维护清白,这架势不似寻常人等解释关系,更像被纪律监察抓了地下情,生怕对方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除此之外,他们原先交头接耳,眨眼就各自离了五步远。

  销售:“……”

  她作为这里的业绩冠军,本不该判断失误,见状有些尴尬,应了句“原来是这样”。

  站在她的角度也特别冤枉,付溪辞上午过来咨询房价,下午他再次折返,身边多出一个相貌和年龄很相衬的Alpha,并且是这位Alpha显然要为购房买单。

  她观察到的不仅如此,在付溪辞说话期间,梁确耐心地听着他的意见,还隐约聊起书房如何布置更舒适。

  他们甚至讲完书房的窗户必须敞亮,又说了卧室和阳台越静越好,再嘀咕到精装房的交付快不快……

  都这样了,难道不是在备婚吗?!!销售难以置信。

  “不好意思。”销售内疚,“我看您和这位先生很熟,一下子想得太窄,感觉你们挺默契的呢。”

  付溪辞惊疑:“还好吧,就合作过几次作、作业。”

  他说得有些磕绊,销售怎么也想不到他差点讲的是作战,而梁确猜准了大概。

  双方针锋相对过,一起临危受命过,无论是否自愿,托付了几次生死,对彼此的行为和心理很有忖度。

  梁确轻轻地笑了一声,神特么写作业,以他们那儿的平均文化水平,上课想不睡觉都费劲。

  付溪辞意识到了他在笑,随即磨着后槽牙,忍不住想要瞪过去,而销售掀过话题,问他要不要逛样板房。

  “是我想买一套现房,正好他知道这里不错,所以有空就带我过来。”梁确替付溪辞接话。

  销售重新振作起来:“请这边走,不过我们看房需要验资,您现在方便么?”

  他们的门槛是五百万,梁确随便挑了张银行卡,付溪辞贴在他边上晃进去。

  两个人的气场很是奇特,刚才还在纷纷抓狂,看起来很是抵触对方,这会儿又有商有量,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嫌恶。

  销售叹为观止,很难理解他们的关系,索性抛到脑后,自顾自在前面讲解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