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2)

2026-07-21

  “我们的标准是一梯一户,全屋做了新风和地暖,两百平方以上的都靠湖,在阳台可以看到景观。”

  “一般是这间做主卧,连着衣帽间和卫生间,风水坐西北,俗话里有利于婚姻和谐,事业和贵人也很畅通。”

  这套话术她背过很多遍,大多数人会对风水感兴趣,然而梁确无动于衷,琢磨着房屋结构。

  他问:“你们这里是几级防火几级承重,有没有独立的能源系统?”

  销售鲜少被主动问起这个,好在她被培训过,知道其中的情况。

  她道:“防火和承重是按照民用的做,有发电设备,前些年你们也懂,万一有点事,这里可以撑好久。”

  混乱的十二年里,前八年的形势非常糟糕,逃难都不知道逃哪儿去,不过后来慢慢转好,联盟从东向西建立了极长的防线。

  近四年间,以防线为界,南北两方差异极大,南方战况很胶着,艰巨地收复土地,北边已经恢复运转,就业率创下了新高。

  首都处在北方,可以说是联盟最安全的地方,但大家依旧普遍缺乏安全感。

  开发商明白这点,高档楼盘自然做了相关措施,即便顾客没顾得上问,他们提出来也是加分项。

  “我讲的不是那些变异的还能出来,它们没反扑能力了呀,拉业绩也不能说这种晦气话。”销售补充。

  她向梁确说:“以后如果有全区维护之类的事,这边也有净水设备,保证正常供水供电。”

  梁确在研究客卧,朝她道了声谢,付溪辞则看着门框尺寸。

  他的切入点也很新奇:“你们的电梯是多宽,急救担架进得去么?”

  销售怀疑他们是要买房避难:“这我真得问下,稍等,应该没有问题。”

  她没继续陪着,示意他们可以自便,继而匆匆去找主管打听尺寸。

  梁确看向付溪辞:“你怎么想得比我还细,二十七八就考虑到七老八十了。”

  “不是老了才会喊救护车,这年头,年轻人的身体素质没强到哪儿去。”

  付溪辞这么说着,错开梁确的目光:“反正你备着点好。”

  梁确道:“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之前进山里碰到塌方,跟着我的一个都没事。”

  闻言,付溪辞无奈地点评:“你那是运气不错。”

  梁确恭维:“你的也很好,愣是把你救活的那几天,那些医生估计祖坟一直在冒烟。”

  付溪辞轻轻地嗤了一声,没有理会对方的打趣,因为他向来棱角分明,这时的冷落并不算突兀。

  现在他们看到卫生间,洗手池一类的设施做好了干湿分离,摆在窗边的浴缸约有两米。

  “预留那么大的地方用来泡澡?”梁确皱起眉,“都能跳水了,在家培养运动员?”

  付溪辞说:“如果我想得没错,这个大概是双人浴缸。”

  梁确发笑:“洗澡还要一起啊。”

  付溪辞唾弃:“谁知道,我部里之前有一对谈恋爱,喝水还巴不得一人一口,发现的时候我宁可做个近视眼。”

  对此,梁确问:“那你后来有没有干涉,拉拉扯扯的影响办事吧?”

  付溪辞沉思:“考虑过,不知道怎么开口,真影响了再说,要是他们被我讲一句就能分手,其实用不到我来拆。”

  他这么说着,困惑:“你那儿没有?”

  梁确顺着回忆了下,露出了恨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表情。

  “我懒得棒打鸳鸯,他们在搞死了都要爱,越拆只会让他们越来劲,演琼瑶似的,能和全世界做对抗。”

  付溪辞摊开手,表示大家差不多,做领导的偶尔还要兼任情感专家。

  梁确有些惊讶,很难想象付溪辞解决情感问题的样子,问他出过什么主意。

  “按当时的情况,讲来讲去就一种。”付溪辞分享。

  “大家都不能保证明天怎么样,所以今天想说什么话,当然要及时让人听见。”

  话音落下,他有些唏嘘,以后一切太平,有的是时间消磨和拉扯,情感专家的上岗难度呈指数飙升。

  两人闲谈着,慢吞吞逛完样板房,梁确爽快地付了定金,与销售签好购房合同。

  之后,他请付溪辞吃饭,问对方喜欢哪类菜系。

  付溪辞想吃鱼,梁确选了家创意菜,店里以家烧黄鱼作为招牌。

  坐进包厢,付溪辞低头翻着菜单,点了红糖麻糍和双皮奶,两道全部是甜品,梁确追加了三菜一汤。

  虽说没有提前安排过,但他临时考量的也很妥当,餐厅的人均价格相对低调,几道招牌菜则是完全不便宜,用来商务聚会也拿得出手。

  今天是周六,付溪辞通知:“梁指挥,我下周二复职。”

  梁确问:“你们军械部的办公楼在哪儿,我记得空置了好些年,里面有人么?”

  “留着十来个,其他的全是陪着装备到处跑。”付溪辞说,“先点一批回来开会。”

  梁确抬起眼:“上面八成也要点你开会,到时候见。”

  付溪辞刨坑:“预算是不是都要找你签字?”

  梁确不上当:“你来了就知道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的手只能用来握筷子。”

  付溪辞见挖坑没用,在心里找茬——这是饭桶?

  随后,他忽地凝滞,感觉周身围绕着几缕香味。

  迎面而来略有冷冽意味,还没分析出太多,便悄然散开,携着一种轻盈的松木气息。

  这味道貌似之前嗅见过,在司令部的走廊上,和今天一样,自己走在梁确身边。

  付溪辞心里犯了个嘀咕,尽管自己闻不到信息素已经很久,可要是出现意外,指不定他的病情能有转机。

  “你在易感期?还是用了古龙水?”他突然问梁确。

  坐在他对面,梁确顿了顿,表情很错愕:“都没有啊。”

  平时若非Alpha特地散发,就唯有易感期会控制不住信息素,这香气的来源实在太蹊跷。

  首先梁确不可能故意朝他做这种事,其次,对方既不在特殊阶段,又没有使用香氛产品,那自己察觉到的是什么?

  付溪辞没想明白,而在他走神之际,梁确左顾右盼,找到包厢里有蜡烛。

  “这会儿没点上,可它好像有点气味,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付溪辞循声看过去,那是一个常见的商业品牌,看蜡烛的标识属于木质调。

  紧接着,他接过这盒蜡烛,在手上研究了一会儿。

  因为先前捕捉到的全都稍纵即逝,一般来说,香氛产品还会有层次感,导致他当下并不能很好地辨别。

  一定要付溪辞区分的话,他感觉不是非常像,可原先也没闻得很仔细……

  “司令也摆了一盒,他女儿送的父亲节礼物,和这个差不多,被他放在走廊上显摆。”梁确说。

  付溪辞之前没注意过,听到梁确的补充,那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

  这方面他不好继续打听,生病的事情容易露馅。

  而且,医生和他说过,失感症会破坏神经系统,自己也有概率是恶化,冷不丁出现了幻觉。

  思及此,付溪辞兴致缺缺,把蜡烛摆回了原位。

  “你以为是我信息素?”梁确疑问,“淡得基本没有,这样该去挂号了。”

  付溪辞漠然道:“还以为捉住了梁指挥的把柄,有你信息素的话,我出门告你骚扰Omega,试试能不能把你拉下马。”

  梁确散漫地说:“如果你揭发的时候讲这Omega是你,监察局八成会担心我的生命安全。”

  信息素这个话题其实有点敏感,它与Alpha和Omega的两性往来有强关联,冷不丁被问到的时候,梁确起初有些不太自在。

  不过付溪辞的表情太坦荡,和警察做安检没两样,他当然也不会往别的方面瞎想。

  这人大概是治安新规的铁血拥护者,抵制所有Alpha随便散发信息素,违反者即刻被他拷去惩罚。

  很符合付溪辞的设定,梁确在心里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