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意识到梁确倾身贴近,亲了亲自己的耳垂。
“你怎么那么乖,谢谢你的指教。”梁确的声息拂过他耳畔。
“也多谢款待。”
……
付溪辞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一看时间,早上九点钟。
还好,他舒了一口气。
他昏过去的时候大概凌晨三点左右,纱窗外面正好天蒙蒙亮,看来自己没有睡得很久。
付溪辞因此认为这次也没有太胡来,七个小时便能从脱力的状态调整回来,自己应当没有透支得太厉害。
他如此草率地分析着,趴在枕头上,盯向床头柜那紧闭的实木抽屉。
虽然付溪辞最开始强调的是下不为例,但当他们两个真有了下回、下下回,全程都在自己的默许之中没有任何阻隔。
纵容的后果就是付溪辞被撑到忍无可忍,无意识地要抓挠、闷哼和挣脱,再被咬住后颈捞回来,禁锢着接受信息素标记。
他并不认可梁确这种典型的Alpha作派,把他灌透了又有什么用?自己没办法怀孕,也不可能一直含着。
但梁确仿佛有执念,反反复复地那么做。
延迟的发情期一经爆发,从周四持续到周日,梁确数不清是得逞了多少遍,付溪辞现在清理得干干净净,却依旧有种体内黏腻的错觉。
很荒诞,付溪辞一想这四天是怎样度过,便条件反射般地头皮发麻。
起初就非常过激,中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在末尾,他碍着体力不支,有过短暂的混乱,对发生的事情印象很模糊。
付溪辞刚醒没多久,头脑尚且糊涂,这时也没试着去梳理那段记忆,只觉得喉咙非常干渴。
他见床头柜摆了一杯水,坐起身就要伸手去拿。
没动的时候还好,稍稍一动,付溪辞倍感浑身散架。
胳膊乏力到抬不起来,整个人仿佛断了线的木偶娃娃,他艰难地挪去喝水,张嘴时率先“嘶”了一声,发现唇角被微微咬破。
最后那一部分回忆借此被唤得清晰,付溪辞冷不丁地记起来,当时两个人险些终身标记。
幸亏自己没有任性到那种程度,梁确愣了愣,似乎发现他隐隐不安,仅是吻着他合上的眼帘。
这对于高契合的Alpha和Omega来说,勉强停在这种关头着实煎熬,各自都不会太好受。
可付溪辞还是摇着头,梁确撩过他散乱的发丝,让他把脑袋抵在自己肩上,以此慢慢地平复呼吸。
那时候付溪辞半晌没讲话,梁确也没有问他原因,只是说:“刚刚我有没有吓到你?怪我,还没等你准备好,对吗?”
付溪辞还是不吱声,激素在几分钟之内大起大落,他难免受到影响,没能拥有终身标记的Omega会患得患失。
他悄悄在心里说,你没有着急,这是来得太迟。
为什么他们不可以早一点爱上对方,提前到自己意气风发的时候,哪怕是在确诊恶性病之前?
他以往不认为生病给自己制造了过多阻碍,可当另一端悬着梁确,付溪辞做不到任性地贪图长久。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呢?付溪辞彷徨又执拗地想。
或者,为什么自己没办法盲目?以至于彼此即便跨越了千山万水,他也不敢相信他们能并肩走到更远。
付溪辞没有深想太多,很快依偎在梁确的肩头沉沉睡去,而内心蒙着一层阴影挥之不去。
但那阴影顷刻就散尽,他梦到了自己的葬礼,自己以透明的形式漂浮在半空,整个礼堂找不到梁确身影,无论和谁打听都得不到回应。
然后他不知所措地跟着俞世畅往外走,坐进车里,来到医院,看到手术室正亮着灯。
付溪辞意识到梁确在清洗标记,紧接着,自己的后颈也传来刺痛,于是惊慌地从梦中转醒。
当下,他小口地喝着水,庆幸没有冲动。
付溪辞再迟钝地看向手机,后知后觉今天是周二。
付溪辞:“……”
原来他干脆跳过了周一,睡了近三十个小时?!
他不由地皱起眉,再看梁确走进屋,沉思:“你知不知道致人晕倒可以算谋杀?”
梁确弯着眼:“中间你起来了几次,合着是一点也不记得。”
付溪辞诧异:“我起来过?”
“是啊,喂了你一点水和粥,但你太虚弱了,没一会儿就继续睡。”梁确解释,“我还听到你有说几句梦话。”
付溪辞愈发惊讶:“怎么可能,我睡觉很少会有动静吧……”
梁确勾起嘴角:“没骗你,你问我梁确在哪里。”
付溪辞冷不丁一怔,反应有一些沉默,紧接着,心不在焉地“噢”了声。
他翘着几缕头发,整个人难得呆滞,继而抢在梁确开口前,匆匆地转移话题。
“下次要是我睡得有点久,方便的话,你能不能留在我旁边?”付溪辞轻声道。
闻言,梁确顿了下,再说:“当然可以。”
照理说,付溪辞休息得足够,当下应该很舒展,然而,梁确发觉他精神有些绷住。
“我看你一直想睁眼,好像歇得差不多了,怕你肚子饿,所以去厨房做了早饭。”梁确补充,“我没离开家。”
付溪辞揉着腺体:“我能猜到,你肯定不会走远。”
他这么说完,忽地瞄了瞄梁确,又不好意思地移开眼:“但是我想醒来就看到你。”
他讲这句话时,声音压得极轻,又有意加快了语速,生怕自己多拖半秒钟,就没有办法说完整。
不过,饶是如此,梁确还是听得一字不落。
付溪辞却没有继续话题,生锈的肢体在缓过片刻之后,已然恢复了大半,他钻进卫生间里洗漱。
梁确不像他可以一声不吭地随时旷工,尽管日程的自由度很高,可终究没法说消失就消失,这两天能陪在身旁,和谷承微说了一嘴权当请假。
等付溪辞洗漱完毕的工夫,谷承微很是愤懑地发来若干条追问,指责梁确在临辉消极怠工。
筹备战争胜利一周年之际,上司不光没争取好好表现,而且出差是提前返程,一回来就不见踪影,谷承微觉得梁确本该光明的未来一片黑暗,连带着自己瞧上去像是即将会失去靠山。
梁确屏蔽了谷承微的消息提醒,并答复:[不必关心,只要我没有疯到大庭广众砍了军委其他人,这个仕途再折腾也暗不到哪里去。]
不待他退出页面,谷承微匪夷所思地说:[拽哥你谁?]
大概是在首都掩饰得过于滴水不漏,梁确反问:[我不是在第五区天天这样?]
发完,付溪辞推门出来,一边和梁确吃早饭,一边与医生预约了下午复诊。
医生中规中矩地说:[发情期自己来是最好,你也不用担心了,少将,下午见。]
午后,付溪辞本意是打算独自前往机构,翻来覆去就那么些检查,他去了两次便轻车熟路,平时总是害梁确跟着浪费时间也不太妥当。
可梁确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来,表示一个人看病会无聊繁琐,两个人搭伙还能四舍五入成约会。
哪有全是消毒水味道的约会?
付溪辞感到无奈,却罕见地没有坚持。
于他强硬的性格而言,不管大事小事,寻常难得愿意退让,但他已经在梁确面前松动过好几遍,也不差眼下结伴着空耗半天。
除此之外,付溪辞承认自己喜欢和梁确待在一起。
倒数的日子要是可以如此消磨过去,似乎也不是很可怕,付溪辞曾以为他会虚无地一个人走向终点,没想到最后还能被爱着,他觉得自己再怎么贪心,也该明白这已经很圆满。
他往往是走一步看十步,当下则学着有一天过一天,他倾诉了自己的心意,并被珍重地捧在怀里,这样圆满的生命应当随时结束都没有未尽之事。
付溪辞没有把这个念头分享给梁确,自己知道,对方富有勇气,一定想要和他有未来。
而他认为乐观会让往后的噩耗变得格外刺耳,他近期往公寓搬行李时,在别墅翻动过保险柜里的书籍——《联盟信息素失感患者生存质量白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