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溪辞早就努力过,懒得分享这段心路历程,此刻处在心如死灰的阶段。
被梁确打听,他倒是蹿起一点火苗,枪口果断瞄准了对方。
“占便宜的那个又不是我,哪怕真要有点什么,该惭愧的人也应该是你吧?”
梁确叹为观止:“……”
迎着付溪辞的注视,他就差双手举高,保证自己犯不了那种错误。
“好的,恭喜你,筛选到了全联盟最有节操的Alpha。”梁确向付溪辞道贺。
付溪辞没有过多表态,矜持地点了点下巴,其实这方面信得过。
能在俞世畅面前圆下场子,也没有对外表达拒绝,梁确对自己已经留够体面。
付溪辞昨天睡得太浅,先被燥热逼醒,又断断续续地做梦,没一会儿就恹恹地走神。
见状,梁确也无意久留,与他说有事保持联系。
偌大的别墅重回安静,付溪辞摆好沙发上的垫子,继而皱起眉头,总觉得空气里有梁确的痕迹——尽管他说不清对方是哪种味道。
梁确个人习寓言惯非常好,至少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飘出过信息素,若是腺体不太稳定,就会及时地用上隔离贴。
付溪辞也没听别人讨论过梁确的相关八卦,可见被遮得有多么严实。
做Alpha还挺传统,他在心里评价。
与此同时,他有一些同情对方,莫名其妙地摊上自己这出,就算没有发生实质关系,也别想再干干净净了。
片刻,付溪辞接到电话,有人问他是否想去打枪。
“外面的馆子,我哥们儿刚开业,由我来做东,请大家暖暖场。”那人来自情报科,与他曾经有交情。
“记得你的身手特别好,平时没有地方发挥,要不要去那里过个瘾?”
付溪辞闻言,习惯性地想拒绝,然而脑海里冒出了梁确那些话。
说不定走出去会更好呢?他动摇了一下,便被对面更加热情地邀请。
“你权当是透气,不用有什么顾虑,我那朋友也是退役了做投资,你回来以后都没有出来玩过吧?”
付溪辞松口:“我到时候没事就来。”
如此约定完,那人发来一串地址,付溪辞当天驾车过去,发现这位朋友生意做得很阔气。
眼前是靠山的庄园,不止办下执照可以用枪,还养了一批赛马。
付溪辞被招待进去,这里的老板姓宋,据说本就是一位公子哥,参军虽然没有什么建树,但结交到了不少朋友。
宋凯岚与他握了握手:“您是付少将?久仰。”
“德岳跟我说您很好看,我还嫌他描述得太笼统,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哪个长得歪?现在见到了真觉得他没讲错。”
商人最会讲些漂亮话,付溪辞没太当回事,不咸不淡地认了个脸熟。
很快,情报科的周德岳也来打招呼,与他说了句“少将好久没见”。
“好像有五年了。”付溪辞思索,“上次我碰到你,是不是在第三区?”
“对啊,我们主任一直惦记呢,你毕业被军械部的抢走,他是心在滴血,舍不得放人。”周德岳有些感慨。
付溪辞笑了笑:“我服从上级安排,去哪儿都很愿意。”
他们寒暄着,再察觉门口另外来了人,纷纷扭头望过去。
是梁确,付溪辞眨了眨眼,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惊讶地交换了神色。
他还没感叹双方竟能偶遇,周德岳率先挡在他身前,懊恼地表示自己办事不够仔细。
“你和梁指挥处得不舒服,我忘了把你们错开,待会儿各玩各的就好。”
付溪辞点点头没有否认,待梁确再度望过来,就冷酷地转了头,给他留一个后脑勺。
庄园地处偏僻,他们需要在这里过夜,两个人的房间还左右挨着,付溪辞推测宋凯岚是按照军衔规划。
之后他下楼去跑了一圈马,回来路过梁确那间房,似乎又闻到几缕味道。
它的存在感极其微弱,但不该是自己的幻觉,付溪辞顿住了步子,朝向面前这扇实木门。
结合之前嗅见的香味,这会儿他辨别到的很相似,好像就是从门内溢出的气息?
附近既没有香薰,也没有旁人,付溪辞东张西望,再发现梁确还没有回来。
他放轻手脚,探头探脑地推门进去。
屋内没有开灯,他仗着夜间视力不错,扫视了四周一圈,见衣架上挂着件东西。
从而付溪辞鼻尖微动,觉得气味越来越浓,随之好奇地凑过去,拿过梁确的外套试图确认。
好巧不巧,就在他捧起衣服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付溪辞没想到自己能如此倒霉,一时没有找到角落躲,很可怜地被梁确逮个正着。
梁确一进屋就意识到里面有人,也不急着开灯,认出了衣架旁的黑影,
他在缓步靠近,那抹影子就慢慢后退,直到后背贴到墙壁,敏捷地想要一口气溜掉。
“付溪辞,这次你耍赖可没用。”梁确伸手抓牢。
如此还没完,他仗着体型将其轻易地困在角落,不准付溪辞逃走:“要我的衣服做什么?”
“没有,我好像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好像有花草的味道。”
付溪辞感觉理亏,磕磕绊绊地挤出话,“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梁确步步紧逼,趁机捉弄道:“我没有花草味,你是突然嗅见谁的了,和你匹配度拉满的都闻不见,这个倒是找得很起劲。”
付溪辞的脑海也很混乱,并且他没有办法忽视,萦绕的气息正逐渐浓郁。
和司令部走廊遇见的一样,和那天吃到黄鱼遇见的也一样,只是它不再若有若无,随着他们交错的呼吸,此刻浮现得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他感觉梁确略一怔愣,似乎也意识到了有香气。
而付溪辞豁然地拨开困惑,终于可以确认答案。
……这是自己迟来的信息素。
第13章 白兰氤氲
将其概括成香叶或者花草其实并不确切,当信息素从缥缈变得强烈,终于可以教人理清这是什么味道。
清清冷冷的松木香气很是纯净,底色和付溪辞这个人一样,好似蒙着湿淋淋的雾气,无法靠近也难以看清。
这乍然容易树立边界,却完全不具有攻击性,待到氤氲的水汽散去,余味毫无凛冽之感,反而透出白兰的甜意,生动优雅地停在这里。
付溪辞的气息要比他表面柔软,没有那么擅长伪装和逞强,冷暖两种互相缠绕着,多闻一下就会觉得温润。
几乎在付溪辞反应过来的瞬间,梁确朝他投来视线,两个人在暗处对视。
屋内的光线唯有窗外月光,彼此的面容被夜色模糊,但交错的目光、呼吸乃至气味,借由这份朦胧被无限放大。
付溪辞之前的信息素太浅,弱到自己也无法识别,但现在通过梁确的神色,他可以笃定对方也能清楚闻见。
他为此感到有一些羞耻,手上还攥着梁确的外套,两个人中间只隔着这么一件东西,却似乎令他们显得更加贴近。
气氛被这股信息素发酵得绵绸,付溪辞率先侧过脸,生硬地与梁确错开眼。
不需要更多的话语,他也能够确信,梁确同样发现了这是什么。
而梁确也没有开口问,凝视半晌,先轻轻地笑了一下。
付溪辞担心自己被嘲弄,潜意识里想要躲闪,但整个人退无可退,背后是冷硬的墙壁,前面就是梁确,往哪里跑都不可以。
他几不可见地缩了缩肩膀,心想,笑就笑吧,自己不怕被挑刺。
“少将,你不用继续找了,你自己像是开了一大树的花。”梁确与他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冒犯。
场面是那么局促,预想的找茬却没发生,付溪辞紧绷地抿起嘴角,还是不去直视对方。
梁确道:“之前都没认出自己的信息素吗?”
付溪辞平复着心跳:“和分化那会儿的有一点变化,我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因为实在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