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医生和他讲过,他目前腺体的分泌指标太低,可能快到发情期才能有信息素,不像其他的Alpha和Omega平时也可以散发。
完蛋,付溪辞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是临近发情期了所以才会这样?
他想到这个,差点不能控制表情,好在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分明。
他把外套往梁确怀里一塞,推了推拦在身前的胳膊,无声地示意自己想要离开。
梁确并没有顺从:“说来就来,说走就说,你带着满身的味道出去,明天全世界都知道我俩有一腿。”
他指出的没错,付溪辞要是这会儿就到外面去,走廊上很快会飘满兰花味,能给庄园提供一则绯闻话题。
按照最基本的社交常识,其实他现在还理当收住信息素,可自己尚且不能做出调整,只能任由信息素充斥着这间卧室。
以Omega和Alpha的往来默契,这种行径无异于一种引诱,不过眼前的引诱者很是笨拙,已经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那怎么办?”付溪辞手足无措,独属于自己的气息愈发鲜明,差不多要占领整个空间。
梁确与Omega的接触经验约等于零,也很难讲这种情况要如何处理,放往常碰到类似的事,当然是让人去用隔离贴,然后自己离得尽量远。
可付溪辞的情况不一样,腺体好不容易能好转,在逐步复原本身的功能,如果用隔离贴去介入,之后指不定会更加麻烦。
虽说两个人平时没少针锋相对,但梁确是强势不是自私,既然知道了付溪辞没那么方便,就不可能让人去强行阻断。
一般来说,信息素的波动会自行稳定,可持续时间是因人而异,付溪辞要花多久很难估量。
“你坐着,我去开个窗。”梁确认为他总不能什么也不干。
二月的晚上温度很低,尤其是在郊外,付溪辞的失感症还没发作,立刻先犯起少爷病。
“风进来了冷,你开得小一点,能不能开外面那扇?靠里面的朝着我吹。”他隔空指挥。
他一边说,一边就近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随即嫌弃这把椅子有些硬,慢吞吞地换到了旁边软榻。
梁确瞧付溪辞的作派,心里很想发笑,觉得事已至此,这人还能挑三拣四,要是之前没有打仗,那要被惯到无法无天。
背地里数落着,他手脚倒是听话,换成了外面那一扇:“溪辞大人,你看这样行么?”
溪辞大人喜欢暖和一点,认为房间里温度很恰当:“我们一定要开窗吗?”
“首先,我是个Alpha。”梁确很无奈。
“尽管我对兰花不过敏,可你那Omega信息素就差把这间房子给淹了,我只能再次恭喜你遇到了全联盟最不会动摇的人。”
梁确如此唏嘘完,再提醒付溪辞,即便现在没有出事,也不代表他这样就很安全,这次他好在撞到的是自己,否则还是要想想如何控制信息素。
“类似的社会新闻那么多,你没看过么?Alpha袭击Omega的一大堆。”梁确用一种人心不古的腔调感叹。
付溪辞的确没怎么关注过,很虚心地问:“这个犯法吧?”
“是的,警察局接了不少这种案子,每天看监控跑现场,他们忙得团团转。”梁确说。
付溪辞倍感责任重大:“要是我碰见不法分子,可以当场俘获了交上去。”
梁确:“。”
付溪辞说是这么说,也觉得如果管不住信息素,以后大概会是一桩麻烦。
这会儿有点晚,他没给医生打电话,发了一条留言信息,简要告知完自己的近况,再询问是否有解决方案。
医生:[请问您是在什么场景触发的呢?]
付溪辞由此避着梁确,打字说他和匹配目标在一起,然后就出现了这样的进展。
以医生之前的比方这是自己被催熟了,但是付溪辞不想这么描述。
随后,医生让他不要使用抑制类药品,包括隔离贴在内,顺其自然地观察一阵,有必要时最好请假在家。
[失感症是神经信号发射和接收有问题,好比您想迈左腿却伸了右脚,有概率会让您无法控制信息素。]
[但我并不认为您这种状况一定是因为失感症,以您近期的反馈来看,它不该发展得那么快,出现这样的症状至少要到中期。]
[普通的紊乱也可能不协调,在过程里能够慢慢可控,我建议您保守、平和地看待。]
实在没辙那只能请假,付溪辞思索,如果浑身花香地留在军部,那他端正自持了十多年,以后还怎么冷脸面对同僚?
继而他与梁确说:“这个信息素不是我说了算,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止住,要么你去睡我床?当是我们换了一间。”
梁确快被兰花吞没了:“可以,待会儿楼下有夜宵,那他们喊你的话怎么办?”
付溪辞道:“我会反锁了装睡。”
梁确说:“过会儿你要是哪里不好,给我打电话吧,这房间我刚刚看过,很干净,那你早一点休息。”
他说的干净是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录音器,做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出行必然讲究,平时压根不会来这种庄园。
这次组局的周德岳是情报科副科,老板宋凯岚也算是半个自己人,才能把他们两个喊过来。
到晚间十点多,宋凯岚招呼他们去吃夜宵,付溪辞没有应,他转而去敲另外一扇门。
“您怎么住到了这间来?”宋凯岚见梁确出来,诧异。
“付少将喜欢安静,我那边离楼梯远一点。”梁确说。
宋凯岚没有多心,连忙讲自己安排得不妥当,梁确散漫地说没事,横竖付溪辞大概已经休息了,而自己在哪儿都能睡着。
闻言,宋凯岚立刻放轻了脚步,也没再喊付溪辞一块儿去。
“您来这里还习惯么?”他与梁确找话题。
第五区有一片连绵的海港,首都却地处内陆,气候和人文具有很大差别。
更别说梁确并非自愿过来,或许他理解高层用意,也可以遵循新的秩序,但让他发自内心地做选择,他绝对要回到绥旗去。
不过,梁确散漫道:“都挺好,这里的活动很多,离领导们也近。”
他平时不太与大家一起玩,提到这里活动多,也不见得参加过几次,宋凯岚笑了笑,问他以往如何解闷。
“给军械部甩活。”梁确半真半假道,“没几天付少将就打上来了,斗斗嘴多有活力啊。”
宋凯岚之前没见过付溪辞,可之前从军几年,自然听过他的名号,那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见梁确这么说,他怀疑这人有受虐倾向,但没有胆子问,可能这是高层们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
换成是周德岳听到这话,必然要断定梁确就是欠揍,怪不得付溪辞都和大家好好共处,非是和他搞得不太对付。
餐厅旁摆了自助台,各种点心和菜式都有,梁确平时只吃三餐,并不会买夜宵,此刻随便拿了一点。
以他的处世手段,只要他愿意融入环境,可以轻而易举地打成一片,当下没坐一会儿,便能喊出在场所有名字。
“傍晚我还看到付溪辞在骑马,他歇得那么早?”周德岳诧异,“他最开始可是夜猫子。”
“前些年太辛苦了呗,他又是Omega,真要说身体素质,哪有你们来得好。”
“是啊,他看起来才薄薄一片,休息那么久也没见长肉,我特么上次差点被炸残,住院那些天顿顿垃圾食品,上秤可以重个四五斤。”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不约而同地放在周围,尽量避免提到往事。
过去有太多的痛处,回忆则需要一些勇气,他们还没有缓过来,得有更多的时间去淡化。
梁确听他们讲着,心想,付溪辞何止是不长肉,比起之前甚至瘦了一点,活生生断过五根骨头,休息也是在受罪。
但他没有参与讨论,戳了戳碗里的龙虾,吃完一只就懒得再剥。
随后,有人好奇:“俞司令把他当成半个儿子,为什么没给他做过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