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溪辞被俞世畅一手提拔,这个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不过没什么好嫉妒的地方。
他从不会站在任何人后面,全是实打实挣来的功绩,大家心服口服,向来不会低看。
如今大环境趋于安稳,优秀点的适龄青年难免被牵线,哪怕是政治联姻也不算鲜见,付溪辞如此招眼,岁数也正当好,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论他身边的人脉网,该是俞世畅出面搭桥,近来不可能没人盘算过,但看样子是第一步就被挡了回去。
俞世畅这边没有家眷与付溪辞合适,几个亲信也早已成家,没有刻意搅黄的道理吧?
“人家累得这个点就睡觉,再谈个恋爱要被压垮了,你们放过他。”周德岳笑着说。
他再调侃:“俞司令应该是觉得介绍了也没用,付溪辞能是愿意结婚的人么?那有多少Alpha想入赘?”
梁确听到这里,为他们这个群体的骨气感到齿寒,龙虾躺在盘子里又被无辜戳了几下。
其实他清楚俞世畅为什么不做媒,付溪辞生了那个病,对方还能有什么计议,一切看似四平八稳,实则早已被天翻地覆。
他心想付溪辞倒是逃过一堆破事,但记起对应的代价,嘴角没有勾起便压了回去。
宋凯岚道:“付少将可能没到时候,我记得他今年二十八,说起来比梁指挥要小一岁。”
话音落下,有人道:“梁指挥,你有没有被问到过?”
梁确淡淡地说:“太高看我了,我最被关注的一次,是消防们顶着警报声,采访我为什么袭击宿舍。”
大家了解他前一阵的事迹,纷纷没有忍住笑,然后讲他太会搪塞人。
梁确的出身背景太好,即便父亲已经不在,也留给了他足够的基础,母亲一脉则是富商,他有一定的分红和信托,这辈子都不用担心后路。
单论这些条件,肯定有人打听过他是否想成家,不过,梁确不认为自己哪里敷衍。
他每次都说没考虑,多说几次就成了绝缘体,被百般纠缠的八成是拖泥带水,他回答得很敞亮,真的没人会来自讨没趣。
或许这点和交友圈也有点联系,能到面前说上话的在外都是有头有脸,没几个人会闲着做红娘。
“好不容易过上消停日子,还是别给自己找事儿做。”周德岳感叹,“我身边结婚的有一半在闹离婚。”
“还有三成是为了孩子拖着不离?”宋凯岚接茬。
“可说,我好歹是情报科的二把手,上个月刚替朋友去抓小三。”周德岳惆怅,“这年头出轨的都会反追踪。”
他这么讲着,再道:“我待会儿也早点睡,明天想去打靶,希望外面的风能刮小点。”
“你在后方手生了啊,念书那会儿你的射击特别好。”有人调侃。
“梁指挥就坐在这里,你少吹我几句牛逼,我们侦查学的考核也不难。”周德岳哭笑不得。
梁确说:“我的手也不熟,好久没有摸过枪,这里的我都不太认识。”
宋凯岚表示这肯定是不能和现役的装备比,他们都是淘汰下来的前几代,好东西可全在军械部的仓库里。
梁确当然明白,好久没有碰到枪,老家伙们也不错,尤其这里可以上实弹。
第二天,他晃悠到靶场,见付溪辞已经在了,正与宋凯岚做讲解。
“这支枪要分解再维护,瞄准镜、复进簧都要卸下来。”付溪辞道。
“架子上的那支零件太多,搞不懂的估计要弄错,动手之前一定要验过。”
他这么讲着,很灵巧地拆了一遍,宋凯岚在旁边瞧得认真。
梁确也随之凑近,不仅是观看,还不动声色地闻了闻,那股兰花的香气已经散去。
付溪辞别说是熟练装配,蒙着眼睛也能做到,与宋凯岚示意过后,跟他说维修和保养的费用不要省。
今天他说话有些慢,颇有几分文气的感觉,宋凯岚待他很客套,拘束得像是一个学生。
“少将,我很崇拜你。”宋凯岚道,“有空你多来指教。”
付溪辞不置可否地应付着,再抬眼瞥向梁确,对方跟着宋凯岚学舌。
梁确说:“少将,我也崇拜你,能不能过来教教我?”
付溪辞想翻白眼,两个人没吵起来,他很快被周德岳喊走,拎着一杆枪就去了靶场。
梁确觉得天气有点差,郊外的风极大,又是在草坪上,付溪辞昨晚信息素失控,最好别再到外面跑。
但他转念一想,以付溪辞的性格,被叫到了肯定不会窝在室内,越是有问题越不想被人发现病气。
过了会儿,他到靶场转悠,不止付溪辞和周德岳在那儿,庄园里比昨天多出了好几个人。
而且还有不少Omega,梁确蹙了蹙眉头,看向不远处的宋凯岚。
宋凯岚心领神会,解释说那些是他朋友,有几个觉得无聊,又喊了对象来陪着。
到底是不是正经对象,可能需要打个问号,梁确见他们都不是军部的人,仅仅问了嘴安全问题。
“放心放心,我和他们特别熟,全是知根知底的发小,绝对不可能乱来。”宋凯岚保证。
他补充:“您要是嫌一个人没事做,带过来的我们也不会往外说。”
梁确发笑:“我当兵的还怕狗仔呢?”
确认过这些全都是老板的熟人,身份也非常简单,他没再管这几个富家子。
梁确看付溪辞打了会儿靶,哪怕是外行人,也瞧得出他比周德岳水平好得多。
付溪辞完全没有任何不耐,还细心地纠正了周德岳一些姿势问题,然后发现梁确就在几米开外,站在一棵大树下面。
他想批评对方消极怠工,可转念一想,当下就是休息日。
随后自己也松懈下来,示意周德岳随便玩,不用和靶心拼命较劲。
片刻后,付溪辞又瞄了瞄大树的方向,这下梁确朝他挥手,示意自己还没走。
这确实不是偷懒,而是守在这里,付溪辞忽地察觉了对方用意。
付溪辞认为只要自己在场,周围就不需要额外保护,但看梁确留在这儿,又觉得非常稀奇。
于是他没有赶人走,心里莫名联想到家里那只狮子,这会儿也在玄关处兢兢业业。
到中午一起吃饭,付溪辞也注意到庄园里多了人,周德岳避得很远,说他们有很甜的信息素味。
大概是能够彰显魅力,所以那些人很是肆意,反正不算是公共场合,付溪辞判断了一下,感觉无所谓。
自己尽管有了信息素,可闻不到其他人的味道,横竖是没有任何影响。
紧接着,他开始左顾右盼,发现梁确压根没来这里。
付溪辞低头发消息:[你在哪儿?]
梁确睁着眼说:[回到房间睡午觉。]
行程安排上,他们要留到傍晚再折返,梁确搭了其他同僚的顺风车,这会儿是在掐着指头熬时间。
见状,付溪辞也觉得乏力,近来腺体时不时有动静,消耗了他许多力气,令他比往常更容易困倦。
他吃完便上了楼,打个盹最多半个小时,自己向来作息很规律,便没有设定闹钟。
梁确出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到了五点左右,同僚问他回不回去。
“周德岳先走了,单位突然有事。”同僚道,“付部长应该也撤了吧,下午我压根没见过他的影子。”
梁确对此没有意见,但到了停车场,见付溪辞的车还停在这里。
他在别墅门口看见过,所以有些印象,同僚则是奇怪:“这是谁的啊?”
“我突然想到我一个东西落在里面了。”梁确没有解答他的问题,“你先走,我回去一趟,到时候自己解决。”
同僚很爽快地与他告别,表示之后再见,梁确上楼找到付溪辞的卧室,发现门被锁得很死。
这哪里是回家,敢情是还在屋里,梁确想着,三下五除二地开了门。
普通的锁芯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阻碍,梁确一进去,还没喊付溪辞的名字,迎面扑来一股信息素味。
他登时愣在原地,险些要为此晃神,继而喉结动了动,很克制地屏住呼吸。